《遥知》树上某喵

3、第二章

　　后来常伴青灯古佛的年岁里，我想起那时的我，那时的你，年轻而骄傲，尚未被岁月磨尽所有锋芒。
　　尘封落锁的门后，经年的秘密，也曾鲜活。
　　彼时我不懂情为何物，也曾想着一生与你并肩，风里雨里一起走过，看盛世清平。
　　如今我想我只能走到这里了，今生今世的缘分只够陪你至此。在意过吗？在意的吧。
　　少一分不是挂念，多一分就是爱恋。

　　——题记

　　那厢顾景芜跟着兄长换了寻常的布衣，从府上的后门出去，绕了不远就转到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老街上。

　　长街灯火，如同白日，人来人往，看着就有种淡淡的欢喜。

　　兄妹两人并肩走在路旁，一点也不着急，一路看看这家店的灯笼，看看那家店的面具，让开了赶去猜灯谜放河灯的人流。

　　顾景芜拉着顾景疏凑到一盏走马灯下，流转的光影里，初初长成的眉眼静谧而温柔。

　　再不到一年，可还能这般自在，和家人在一处看普普通通的一盏灯？

　　顾景疏心下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自家小妹的领口。看得她回头，那目光有几分懵懂，清清浅浅的样子让顾景疏心中一软。

　　他身为兄长需建功立业，陪伴妹妹的时间本就有限。恍然还是襁褓中的娃娃，一转眼就是蹒跚学步的幼童，再然后竟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即使上到祖父母，下到府中小厮都不说，他也知道妹妹长大了。

　　“喜欢的话哥哥买给你。”

　　顾景芜微微弯起唇角：“好呀。”

　　那灯不大，被她提在手里精致可爱，上面的白兔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世子，郡主。”

　　墨青色衣衫的青年男子站在顾景疏身后低低唤了他们一声。

　　“姓慕的，你吓死人了！”

　　原本慕成和顾景疏都为太子伴读，顾景疏因着平宁公主的缘故在太子面前跳脱些。而慕成用顾景疏的话就是天天板着脸，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平日里也少言寡语，惜字如金。

　　帝后明显也是想着把二人培养成太子左膀右臂，一个是嫡亲的表兄，一个是忠臣之后，一个有血性，一个内敛沉稳，最是妥当不过了。

　　饶是慕成那样老成持重不苟言笑之人，见着顾景疏吓了一跳的夸张模样，再看着他抖着手指向他，也是忍不住唇角噙了一丝笑意。

　　每每顾景疏课业疏漏，被夫子寻了错处，抬头看见慕成那面瘫表情更是气急，也是一口一个“姓慕的”，不唤他表字崇德。

　　他的眼眸清润乌黑，滑向静立在顾景疏身旁的小姑娘，那如深潭般的眼底映着华灯璀璨的光辉。

　　“郡主这灯上白兔惟妙惟肖，在下想起来前日父亲归京也给家妹带回一对白兔，西境雪兔成年也不过碗口大，不如改日托景疏兄捎与郡主一只。”

　　顾景芜含笑，大大方方颔首一礼：“多谢慕哥哥了。”

　　顾景疏斜眼，跳脚：“吓了我的呢，完事了？”

　　慕成笑得眉眼弯弯，像狐狸：“怎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爷，那雪兔也送你一只如何？”

　　“咝——好你个姓慕的啊，等武考的，爷非揍扁你……”

　　这边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一道调笑声：“谁又让子徽喊打喊杀的了，我离老远就听见了。”

　　来人身穿月白常服，袖口锦云暗纹，头顶墨玉发冠，为显得风流倜傥还扇着写了月华赋的折扇。

　　太子混在人群里那身贵气还是很显眼，先不说那月华赋是不是真迹。顾景芜最是懂玉，一眼就看出那发冠是今年的贡品。

　　此时他眉眼带笑地凑过来：“来，跟爷说说，让爷跟着高兴高兴。”

　　顾景疏抱着肩，扭头哼了一声，待顾景芜跟太子见了礼，拉着自己妹妹的手臂接着逛下去。

　　“明日才上元，怎的都今日出来凑热闹了。”

　　顾景疏嘀咕着，很快注意力就被形态各异的花灯吸引了去。顾景芜没有再看好别的花灯，他看着新鲜好看的，觉得妹妹会喜欢的，就一并买了去。

　　四个人，侍卫远远跟着。后面两个就在看着前面那对兄妹买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