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月》臣沉沉

13、鲤鱼篇2

　　“你又不说话。”
　　李府大奶奶是主母指的婚，与李元启没多大感情基础。偏她长得并不怎么好看，右眼上长着一颗凶痣，脾气暴躁，李元启对她就更起不了什么好感。本来李府就她一个少奶奶，她在李府横行霸道，李元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搅得人不清净，下人被打骂扣钱也都敢怒不敢言。她一只鼻孔朝天，说什么就是什么。讨好婆婆的手段是一套一套的，深得李老太太的喜欢。
　　于斑斓待李府下人极好，经常赏他们些点心吃食，也不随意打骂他们。温柔可亲，美丽大方。大奶奶与她一比，相形见绌，觉得自己的面子上不好看。每听得下人们说二奶奶多贤淑多好多好，气得抓袖子，恨不得将这些吃里扒外的下人腿给打断。
　　“这些没用的东西！”孟安平接过丫鬟翠儿递过来的茶：“翠儿，让你查这女人的来历，你查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那于斑斓说自己是城外于家村的，父母一夜之间被贼人杀了，她逃难至此的。依奴婢看，这乡野村妇是想骗取少爷的心。”
　　“你既然这么觉得，那为什么不派人去于家村查清楚！她这么不清不楚嫁进来，我不能忍，老太太也绝对不会允许。”孟安平指甲在桌子上刮出一道印子：“翠儿，去把纸笔拿来。”
　　“这下可好玩了。”琉璃跑到桌案边看孟安平写什么，“这女人给老太太告状去了。”
　　“现在你知道人性复杂，世事有多乱了吧。”
　　“她们两个人算计来算计去，小鲤鱼能赢得过她吗？”
　　“你太小看那小妖精了。”
　　李老太太接到媳妇来信，气得直喘，马不停蹄的赶回陵城。那边刚下马车，就将李元启和于斑斓叫到祠堂。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直接跪在祖宗牌位前面，颤抖着指着李元启：“你给我跪下！”
　　“娘。”李元启扑通一声跪下，紧接着于斑斓也跪在他旁边。
　　“你对着列祖列宗跟我保证，把这个粗野的女人休了！”
　　“不可能！”
　　“娘，我和元启没经过您同意，自作主张成婚是我们的错。可我们毕竟已经成亲了，我是李家的媳妇，我会当一个好媳妇，只求您能原谅我。”
　　“别叫我娘，我可没打算娶来你这个儿媳妇。也只有你这样的穷乡僻壤出来的能做出这种随便嫁娶的事。”
　　李元启坚持不肯休了于斑斓，李老太太认为她是红颜祸人，不懂规矩，本就恼她，李元启日日跟她闹，再加上孟安平偶尔再说几句挑拨的话，李老太太气极反而冷静下来了。
　　过了几日，老太太将于斑斓叫到大厅问话。
　　老太太坐在上面，脸上看不出喜怒。于斑斓站在下面安静听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扫了她几眼，张口来一句：“敬茶。”
　　于斑斓听得这话，知是老太太认了她这个儿媳妇，当面给她一个台阶下，赶紧倒一杯茶，低眉顺眼的递上去。
　　老太太慢悠悠的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取过佛串一颗一颗捋。
　　“你果真是个难得见的美人，身段也不错，怨不得启儿要对你痴迷至此。”
　　“我不管你是如何迷惑他的，只要我在这府中一日，你休想做什么动作。”
　　“听说你是于家村人，穷乡僻壤的，可曾读过书？”
　　“读过些，识得字。”
　　“如此，那便每日抄写《女戒》送过来我查看，也好消磨你那不老实的心。”
　　于斑斓一肚子委屈说不得，点头应下了。从此每日都在抄书中度过，若是能这般安安静静抄书过日子还好。那孟安平每天过来嘲笑戏弄一番，搅得她不得安宁，书也抄不成，老太太抓了她的短处便又有理由去跟元启说。李元启被府中三个女人闹得心神不宁，宁愿在外多闲晃一会也不肯回去。
　　她什么时候像这般隐忍过，为了李元启她不想去伤害人。可那孟安宁太过分，她实在容忍不了这样天天被她闹。元启已经开始烦了，不能再让她坏了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琉璃跟着她来到孟安平的院子，于斑斓摇身一变现出原形。
　　“你这隐身术行不行啊，她会不会看见我们。”
　　面具人根本不答话，又是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琉璃立刻就炸毛了，好歹一起过了这么些天，也算是熟人了，总是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她这对吗。
　　那边于斑斓已经往卧房里去了。
　　“我们不用阻止她吗？总怕她惹出什么事，毕竟妖性顽劣。”
　　“她毕竟还爱着李元启，心中有顾忌，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你有那个除妖的力气和善良的心，不如给我捶捶背。”
　　琉璃想想觉得有道理。只不过，这面具人也会跟她开玩笑了，有些不太正常。
　　“黑面具，你今天出门是不是面具带错了？为什么你不严肃了。”
　　话刚说完，面具人拂袖而去。琉璃挠挠头果然，刚才只是自己心志不坚定而产生的幻像，该打，想那些不近实际的。
　　第二日，孟安平果然没去于斑斓的院子里挑事儿了。因为她病了，而且病的不轻。浑身无力，脸色发青，请来许多大夫看，也看不出什么情况，只能耗着。孟安平心想这八成是自己冲撞了什么，或是什么附了体。她赶紧让翠儿去请了个道士，那道士虚张声势，在院子里大摆高台，蜡烛符纸，香炉祭品，八卦图挂了一院子，烧了几张符纸，摇铃蹦蹦跳跳围着整个李府转。
　　末了，并没有什么用。孟安平依旧病着，没什么起色。
　　又过一天，孟安平突然强撑着身子跑到老太太的房里去哭，称府里有妖怪要害她。
　　“娘，您可要给我做主，除了这妖怪。”
　　“休得胡说，我李府平白的怎么会有妖怪。你是病糊涂了吧。”老太太莫名其妙，觉得她平日里闹就算了，她还可掩护过去。今日这越挠闹越没规矩，连妖怪都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