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月》臣沉沉

12、鲤鱼篇 “黑面具，

　　那边情人河里漂满花灯，灯光飘忽着顺着水流流向下游，像天上的银河一样，河面灯光灿烂，照亮岸上的情人们含情的脸，一派温馨欢乐的气氛。
　　“黑面具，咱们也去放只花灯吧。”
　　面具人嘴抿了抿，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
　　“你说咱们放哪只花灯好呢？”
　　琉璃化出十几只通明的花灯：“莲花的好还是海棠的好？”
　　“海棠。”
　　“不错，还是莲花的好。”琉璃拎起莲花的灯仔细瞧了瞧，觉得还有些缺陷，想了一下，将它的颜色改成了蓝色。
　　“你自己有了决定还问我作甚。”面具人不满意的看着她。
　　“海棠的给你，莲花的是我的。”
　　她将花灯轻轻放在水面，听得旁边一个女子念念有词：“愿能与李公子在一起。”
　　淡淡的妖气飘过来，这还是只多情的女妖。
　　莲花灯漂荡着往下飘去，她在心里默念着：月重啊月重，你快些找到我。你若是找到我，我就不计较你年纪大，以身相许与你。转身再看面具人，已经将他的海棠放下去了。
　　“呦，这怎么愿意放了？”琉璃蹲过去瞧:“你许的什么愿？”
　　他看她一眼，起来走了。
　　这个冷冰冰开不起玩笑的面具人，她真的不想再发善心理他了。
　　“逛这么久你也该累了，我带你去看场戏。”他提起她的衣领纵身越过房顶。
　　“你别拽我衣领！你松手！你松不松手！我的衣服！我不能呼吸了！”
　　面具人听见她喊转而将她往肩上一放，扛着她在房顶上疾走。
　　“黑面具，咱们这是去哪儿？”
　　“看一场郎情妾意的好戏。”
　　两个人停在一处静僻的地方，相比刚才的那条街道，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街角一只不知藏在哪里的猫有气无力的偶尔叫两声。
　　琉璃站稳了，从房顶上往下望：“这儿什么也没有，你究竟要干什么。”
　　“嘘，马上开始。”他示意她看北边，只见北边那条空荡荡的街上出现一个黄衣女子，身姿绰约，远看着让人觉得该是一个美人儿。
　　这是？琉璃凑近小声问他：“这是你倾慕的女子？”
　　他甩过来道眼神。这究竟是何意思？是还是不是？
　　琉璃只觉无趣，专心看那个女子。
　　女子提着一只鲤鱼的花灯，姿态优雅的慢慢走过清冷漆黑的街巷，面目秀丽，脖颈欣长。奇怪的是她并未表现出害怕的神情，面带着笑容。细看，她竟是刚才在河边放花灯许愿的那个女妖。
　　突然她身后的巷口走过来一个男子，北面的巷子冲出来几个蒙面人，接下来琉璃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是英雄救美，时机刚好。翩翩公子持剑而立杀退蒙面人，女子小鸟依人吓昏在公子怀。夜色迷人，明月在上，和琉璃他们一起见证这一出美好的时刻。
　　我的妈，琉璃转过头看面具人：“这就是你给我看的故事？”
　　面具人似乎也有些接受不了这等活生生狗血的事情，扛起她扭头走了。
　　此后，他隔三差五便带着她隐身在人家旁边看故事，真是好兴致。
　　“我就是要你完完整整的看完这个故事。”
　　“情人河下游的山涧里有一条溪流，这女妖就是那溪流里的一尾鲤鱼。”
　　“这鲤鱼长在深涧里，怎么会爱上他？”
　　“那陵城李公子，出身富贵，经营茶叶布匹生意，本不应该与她相遇的。可是有一日一个捕鱼人将她抓去卖到集市，她当时刚历过天劫，虚弱不堪，眼巴巴的被人摆到集市。李家主母信佛，每个月十四那天家中所有人只吃素，并且将集市上的活物放生。正巧那一日她被抓到集市上卖，李元启将那一桶鱼买下来，在情人河亲手放生了。”
　　她在水里欢快的打了几个转，浮出水面看岸上那个救了她的男子，他眉目间有一股英气，微笑着看她：“小鱼儿，快快走吧。”她深深陷入那个笑容里。回去以后，越发忘不掉他。于是待修养好了以后，化身成人去找他。
　　李元启将晕倒的姑娘带回府中，请大夫帮她看。姑娘醒过来面上带泪，轻轻啜泣起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上还有不适？”
　　“并不是。”她拂袖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姑娘若是有什么难事不妨说与我听，我一定尽力帮你。”
　　“公子所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
　　那李元启看娇弱女子潸然泪下，心中起了怜惜之情。她哭着将自己父母双亡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等话尽数说了。哭得面若梨花苍白，发香轻浮，娇弱美丽。
　　“这小鲤鱼不去演戏真是亏了。”琉璃觉得她再哭下去自己都要下去帮她擦眼泪了。
　　“她若是对着我哭，我就直接将它熬成汤。”
　　“你这种人注定要孤独一辈子的。”
　　“你说，她这勾搭上了是不是就成功了，那这故事不就结束喽？”
　　“不会。”
　　李元启将小鲤鱼于斑斓安排在李府一处别院里住，每日过去嘘寒问暖。于斑斓知书达理，谦谦有态，优雅体贴，既可与他赏风月对诗词，又能知他心事替他解忧。心中对她早有爱意。两个人暗许婚约。
　　主母去京城访姨娘要一年多才能回来，李元启恐她一个女子无名无分待在李府惹人闲话，不等主母回府就将于斑斓迎娶进府。只是李元启早已有正房太太，娶进她也不过是个偏的。
　　成亲那日，李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张灯结彩，摆了一院子的酒席。只是没有唢呐软轿，没有长街十里游行。于斑斓头上盖着红盖头，低头坐在喜房里，脸上笑意掩不住，从他站在岸上看着自己笑的那刻起就梦想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天实现了。红烛照得房间通明，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上的红绣鞋，上面金线绣着珍珠，今晚格外好看。
　　“故事还没结束？这都娶进门了。”琉璃站在喜房一盘红枣旁边，一口一个，想也能想出来，这小鲤鱼此时定是满脸笑意。只是，算计来的爱如何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