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月》臣沉沉

10、长空与狐狸3 琉璃跟在他

　　长空赶到人间的时候，花情已经入魔，杀光了整座西城的人。满街的尸体堆积，血流成河。她就坐在血泊里望着他咯咯的笑。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她突然嘶吼起来：“你从来没看到过我！你眼里只有那个人！”
　　“你守护她创造的一切，我就毁了他们！”
　　“你罪孽已经深重，收手吧。”
　　“那你来杀了我，你杀了我我也高兴。”
　　“我不想。”
　　“那你便给我画一张画。”
　　长空摇头。
　　“我知道。”她流着泪笑得放肆，“以前我就想让你爱我，现在我只想让你恨我。”
　　“你只是被魔气扰乱了心。”
　　看着她妖异的脸，他仿佛又看到当初那只渴望爱情的小狐狸，他下不去手。它只是一直不懂爱的小狐狸。
　　“跟我回去吧，我们成亲。”
　　“你，你是疯了吗。。。。。。”她不敢置信。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站在长长的街上，满地的血肉，他对她说要娶她。
　　可是，他娶她，却没给她爱。她感觉得到，他即使再怎么装作亲近也是疏离的。他一天天一点点的抽取她身上的魔气，她日渐虚弱。那魔气与她自身融为一体，抽取一点她就虚弱一点。她深深明白，可还是微笑着看着他。
　　“长空，你说，你那日是不是有意骗我的。”她也开始学着画画，每一幅都是他：“你根本就不想娶我，你只是怕我伤害他们。”
　　果然，他沉默了。
　　“你是不是要把我身上的魔气驱除完。”墨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线。
　　“你身上魔气古怪，必须早日驱除干净。”
　　“可是我会死对不对。”笔在纸上打转。
　　“你不爱，为何还要给我希望？”她笑得凄惨：“你真是这世间最狠心之人，你生生的将我的心掏出来扔了。”
　　“小狐狸，是我考虑不到。”
　　“这世间，果然情爱碰不得。”
　　“我如今懂爱了。”她的头发慢慢掉落又长，身上魔气迅速扩散增长。
　　长空见势不妙，赶紧用困仙锁控制住，她已经发狂了。
　　“长空！我恨你！我恨你！”
　　“你不爱我！不爱！”
　　长空握紧拳头，终究做错了。
　　他舍不得杀了小狐狸，花情被他关在一处岩浆洞里，他月月去看她，只敢站在门外。听她时而一声声哭泣，时而凄厉的怨骂。心里痛的不能自已，便不再去看。
　　她不在时，琳琅崖空荡荡的，他还能时常想起她说过的话。
　　“我想做个凡人，赚好多好多钱，娶得你这个美人夫君，盖个气派豪华的大房子，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有多富有。”
　　“什么时候你才能做我的夫君？我都老大不小了。”
　　。。。。。。
　　他重修了大殿，搜集各类珍宝，将琳琅崖装金镶玉。
　　太过冷清了。于是琳琅崖多了一群以前不曾有的仙婢守卫。
　　日久天长，他还爱上了喝酒。
　　至于自己的心，一日过一日，还哪里看得清。
　　他偶尔还会朝她关押的地方看一眼。
　　几千年过去，若不是每年阿朗找上门来跟他算账，他都快忘了心头那块疤还没长全。
　　当真是恍然若梦。
　　琉璃看的泪眼朦胧，月重递上一块帕子。
　　“你说，花情如果知道他如今这样念着他还恨不恨？”
　　“你道他如今这样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爱？”
　　“这，我便不知道了。”
　　“你跟我说说，长空究竟是怎样结束这一切的。”
　　“他掏出了他的心。”
　　“什么？那他现在怎样了？”
　　“他心甘情愿的，你紧张什么。”月重将她的头塞回被子里：“那时阿郎要他给她一个交代，他便将自己的心生生挖了出来递给他，说是欠她的情就用这颗心来偿还。他如今还在床上躺着。”
　　琉璃听完这话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惆怅，觉得这世间情爱竟是如此可怕的东西，人人都为此付出代价，闹得你死我活。便对月重说：“我此生不想与那情爱粘上半点关系，也不想受那情爱之苦，不愿像那只小狐狸一样傻。长空说她只是一只不懂得爱的小狐狸，我宁愿做一只不懂得爱的小凤凰，整天躺在逍遥山的半空里晒太阳也是好的。”
　　“你以后总会经历这些的。”
　　琉璃待身体好了一些的时候曾去看过长空，他一个人脸色苍白地躺在一张软榻上，完全不复她刚到这里时看见的那个放荡不羁骄傲的样子。此刻他像是一个空荡荡的水袋，完全没有了精气神。
　　“琉璃，你坐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可好。不用说话，就坐在这儿就行。”他挣扎着坐起来，咳得又吐血了。
　　“长空神君，你将你的心掏出来给了他。此刻胸腔里的是什么呢。”
　　“不过是一块又硬又黑的石头罢了。”他勉强挤出一点微笑，问她：“你能否牵一下我的手。”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又说：“是我太唐突了，只是心这地方痛得紧。”
　　琉璃不好拒绝上前慢慢的握着他的几根手指，他的手微微的颤着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你那里很疼吗？好像都渗出血来了。”
　　“没事。”
　　他虽说着没事，可他手依旧抖得厉害。人没了心必死，可神仙没了心是什么滋味，琉璃不敢想。
　　“看你这眉头皱的，”他笑着：“我欠了她的情，自然该还她。”
　　“可她要的不是你的心，是心意。你这样剜了心给她又有什么用！”
　　长空怕是世上最温柔的负心汉。
　　月重留下来两天，帮长空恢复。第三天就要起身走了。
　　琉璃跟在他身后小声说：“我再也不愿看见这充满伤心之地了。”
　　月重转过身来拉住她的手，将她送上大雕的被。大雕扑扇着翅膀带起一阵疾风，瞬间飞出去，琉璃转过身最后一次看琳琅崖，仿佛看见长空扶着雕栏看着她在哭。神情却看不清。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妍月宫风景好是好，可自从月重将她带回去之后就明确的跟她说：“不准踏出这里半步，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