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日记 2009年 ...
-
2009年10月12日星期一阴天
当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班地铁上。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对她的寻找,而我却还在坚持着。我想去她常去的地方看一看,走上地铁,还算拥挤的人群角落里竟然有一个空位,似乎就是为我而预留的一样。我犹豫着坐了下来,低头抬头间,我竟看见了她,挽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在他的肩上酣睡。
这就是她的第九任吧,她是不会缺少男人的,因为她有她的魅力。但我是那么同情她,同情不明真相的她。我悄悄打量了那个男子,大约一米八的身高,像是刑警之类的气质,和娇羞没有安全感的她很是相配。只是他的刀疤在他长而白皙的脖子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可能真的是刑警吧。
她动了动惹人爱的嘴唇,像是睡醒了,她抬头看了我,像是不认识我一般。可能真的不认识了吧。我表现得很自然,由于职业原因,没有人察觉出我的异常。他们在我提前两站地下了车,我也没有到达目的地,而是出于下意识地跟上了他们。
为了伪装,我看了看手腕的表,北京时间:18:00,又抬头看了站牌:九峰站。
刚才的亲热一瞬间变成了冷漠,她不再爱他一般,两个人争吵,他们变得陌生。那个男人急了,一手压住她的脖子,一把试图将她拥入怀中,可能是想挽回当下的场面。可她却像疯了一样,朝他张牙舞爪扑了过去,男子终于也疯狂了起来,掏出了兜里似乎早已备好的刀子。他不是刑警,可无论他是什么又有何妨呢,都不会是我的对手啊,凭借着当年练就的本事,我扑下了他,其实我早就怀疑了他的刀疤。
当我把刀疤男送到警察手里时。她一把扑在了我的肩上失声痛哭起来:“你总算来了,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似乎又变成了熟悉的恋人。我在她的面前一直伪装是一个学生,她不曾怀疑过吗?呵,她真的是越来越简单了。
2009年10月15日星期四又是阴天
引发煤气罐爆炸的那次分手,真的是惊天动地。因为当我走出食堂时,却不察觉她还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真是愧对了我的职业。
她告诉我,她再一次想到了自杀。她几次想把头伸进煤气最浓的地方,却被警察拦下,一直被拖到了门外。她说,她常感到无望,她无法面对她现在的生活。我告诉过有关她的病情,我不敢告诉她太多,害怕她受到更大的打击,可是,我想让她渐渐知道一切,然后接受治疗。她总是那么信任我,在我的伪装下,她说我像极了她的哲哲。我只能内心沉重地笑笑,无奈中,让我想哭。我不敢告诉她我的任何一重身份,因为都是对她的打击。但是,我已经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试图让她知道我。
我太害怕她病情的发展,那天她失踪后,我曾几次想到她可能想走向绝路,却不曾想到她会依然逗留在食堂。几次三番地找她,未果。我已经和警方、校方、倾鱼父母都作了沟通,并作了口供,交代了我所知道的一切。在所有近乎绝望的时候,我竟然在前几天偶然遇见了她。我想她要去的地方原本和我应是一个目的地,只是她忘记了。
当她今天再次向我提起自杀这件事时,我再一次自责,也再一次后怕。
今天的日子很平淡,她只是向我提起了她的自杀的想法,然后便很欣慰似的吃下了晚餐仅剩的那一片面包。这让我更加害怕。
2009年10月30日星期五艳阳高照
这天天气特别好,没有雾没有雨。别辜负它,聊点白天的事吧,她真的再一次伤到了我,第十个男朋友已经收入她的囊中,可是我不怪她,因为我知道她的苦衷,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很多人算不得男朋友的,比如上次和她乘坐地铁的那位,只有几日的时光的,甚至还都留在了白天。不算他,现在这位应该是第八任才对,别怀疑自己,我的数学很好。
她每每向我忏悔,向我哭诉说那些事不由自主时,我都会原谅她,真心实意得原谅。这一次,她在一次把我约在了午后的学校小花园,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哭诉,一样的原谅。第二天,依旧在太阳初升之时,“背叛”了我。
我心里是有安慰的,我一直在告诉自己:去爱吧,我等你,谁会有我更爱你呢。
2009年11月11日星期三晴(星星满天,很是浪漫)
近来总有人说11月11日是光棍节,我不太懂这个,但顾名思义,总是在调侃光棍汉或是光棍汉的自我嘲讽吧。我不屑一顾,不是不想给他们动力,因为我不觉得我比光棍汉更不凄凉。
几次的分手都是因为她的难以承受,每一次我都答应她,都会坦然接受。然后我们会再次重归于好,我知道她是记得分手的事情的,只是她绝口不提。她的分手理由不是她的病情逐渐恶劣,而是她告诉我说,她依然忘不了周哲。可是,她没说这句话时,她都会死死地看着我,好像要铭记住我一般,那般不舍或者那般无奈。当一个女孩,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孩娇柔的眼睛里闪烁出这般刻骨铭心时,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担心她的病情恶化,然后自杀,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原因只有一个,我太爱她。前些日子,我约她去了她最喜欢去的地方,她和她口中哲哲的约会地,我们在那个晚上点上了蜡烛,烛光点点,她说,在她的记忆里,她和她的哲哲曾经这样“秉烛夜读”,呵,在那个高考的年代,谁说不是呢,想想都可笑,可笑得值得一生铭记、回忆、不舍弃——那份幸福。
我试图让她相信我是周哲,我说我要坦诚身份,我告诉她我是周哲。她相信了,她说她就像做梦一般,她的哲哲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我比他更成熟。谁说不是呢,快三年了。
可那一夜之后,每一夜她都不曾提及这事了,就好像忘记一般,我猜她只是不愿提起。我试图问她,可是她却在她那一天的晚餐桌上告诉我,不曾记得我所说的那件事。(怕耽误了我)我笑笑自己,白费心思。对于这个现象,我问过心理医生,他表示,这个他也很费解。不过好在,她再也没有提过分手的事,这也许是她病情好转的表现。
2009年12月11日星期五 多云
距离上次记日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还是老样子,没有进展也没有好转。我近来又得知的她的几次偷偷打算自杀,虽然都是未遂,却让我心里更紧了。最险的一次,是外出时她冲向了火车轨道,要不是我扯住了她日趋成熟的双肩包,顺势抱住了她,她可能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卧轨了,那样我会多么心痛!眼睁睁看着她……一瞬间的念想也不敢想,太过恐怖。
可我很快就不能照顾她了,我的职业向来如此,我想摆脱它,可我有我的无奈。我放下不下她,我必须要好好安顿她的生活。
图书馆总是闭馆那么晚,8点半,还有那么多为考研冲刺的莘莘学子孜孜不倦。我们携手来到了心里学去,我随便递给她一本书,我想,她多了解些心理常识总是有好处的,可是我错了,我忽略了她的盲点,我太傻了,我忙到似乎已经不够爱她,所以我更想弥补。
她拿着那本《你的人格》时,浑身颤抖起来,我匆忙接了咖啡,试图用真诚的眼神对峙来抚慰她的心灵,她需要安静。
可是,她突然告诉我说,她不再想念哲哲了,她说她想起了那个夜晚,就像一场梦一样,可她相信那是真的,她说她记起了哲哲的样子,就是我这样。她还说,不管我是不是周哲,都感动了她,只是她配不上我。我摇摇头,热泪直流而下,我受过那么多培训,不该那么难以控制情绪的。
她说完配不上我的话之后,又说,可她认定了我是周哲,所以,她应该是我的。这样,她让我更加不舍。
2009年12月12日星期六阴雨连绵
之前的日记被她在一个午后一气之下烧掉了,那个时间的她的确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也不相信,她认为那不是她的行为。后来我重新写日记,两个月的时间记录了6篇,或许每一篇都是循环往复,却都是她病情的进展状况和我内心的感悟,或许只有我知道每一篇代表了什么。我不敢再随意把日记放在她可以看到的地方,只是在每日晚餐后,才提一些我认为对她有利的事情。
而现在的我又要去远方,但愿她能够渐渐好起来。我太过担心,可我只能将她托付他人,我内心实在愧疚。我帮她隐瞒了太多,所以不敢轻易托付,只能与倾鱼的父母联系,告诉叔叔阿姨她近来的病情。叔叔阿姨是很少面对她的,以为她太过敏感,难免受到刺激。他们也只能从我这里了解她的病情,并托付我捎一些他们认为倾鱼所需要的东西。如今我要将倾鱼再次托付于他们的手中,他们又要想尽办法托付其他人,怎么可能像我还有一样的呢?倾鱼要住进医院了吧,这或许对她有利,可我依然于心不忍。我们都有太多的无奈,我理解每一个人的纠结,我的内心也如刀割一般。
最后我给倾鱼写了一张纸条:谁能有我爱你呢,想想也知道啊。去爱吧,我等你。
呵,或许她早已忘了这句话吧,可是我依然爱她,只爱她,深深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