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白菟丝花 白菟丝花 ...
-
你可见过菟丝花，那种佛若无骨，细小簇拥的花朵，茎叶纠缠着寄主，将根扎入寄生的植物里，从此，同生共死。
杨心若见到了侍人素素，不，现在，已经是乐夫人了，竟是觉得与以前的自己颇为相像，温婉清丽，温文尔雅，不通世事。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气质亦或是心性，素素都比自己强太多了。
方彤与杨心若在西苑寒暄了一会儿，便起身借口乐夫人乏了，该告辞了，竟没想到，太子殿下这时进来，竟未通报一声。
“妾身参见太子殿下，殿下金安”杨心若方彤两人只怔了片刻，便作揖下跪请安，素素跟在后面也要下跪，被太子殿下一把揽住“素素，在我面前，无需多礼”太子微微侧视，扫了方彤和杨心若一眼，接着说道“平身吧”
“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
“你们是来看素素的？太子妃怎么安排的”太子揽着素素径直走向软塌去坐着，并将素素安排在他身边。
杨心若看着那一身华缎紫衣，玉冠锦带的男子竟是觉得心中一团怒气，低下头，将眼神藏住，不在看向那边，方彤倒是泰然处之，接话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太子妃娘娘懿旨，晋升乐氏为贵妾，享侧妃礼”
太子清俊的脸庞涌上笑意，看向素素，温柔的说“你受委屈了，待你产下麟儿后，便封你为侧妃”
素素竟是脸红了，原本透亮毫无波澜的眸子此时充满爱意，满满的望向太子，喏喏的说道“殿下，素素不委屈，素素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只要能在殿下身边，素素，就很满足了”
杨心若听着这话，觉得诧异，那样一个脱俗清澈的人儿怎会用这几近谄媚的语气说话，便抬头扫了一眼，竟是又被怔住了。
素素看向太子的眼神，那样的炽热，让她想起了自己妹妹杨心月每次说起桃尽歌时的眼神，素素她，竟是动情了。杨心若默然，她这满腔的爱意，在这深宫中，只怕要付之东流了，坐在她身边的这位男子，决计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这怕，这时的温柔语气，也只是安抚素素的手段，这是一步棋。
杨心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不不，但愿，是她想多了，素素，不该有那样的结局。
太子似乎察觉到杨心若的那个冷颤，不复刚刚对素素那样温柔的问道“杨氏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说着便皱眉，似乎在怪罪她病了还来西苑，若是素素过了病气怎么办。
杨心若察觉到了太子殿下的表情似乎不悦，暗道不妙，回答道“太子殿下，妾身只是想到了乐妹妹如今怀有身孕，西苑偏僻简陋，怕是，不利养胎，殿下，妾身和方姐姐已经叨扰多时了”
太子殿下眼神未变，就直接接话道“孤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素素就迁往文思殿吧，你们先回去吧”后一句是对杨心若方彤说的。
两人便行了礼，退出了小厅。
两人走在笔直的宫道上，后面丫鬟远远的跟着。方彤依旧是去时的神色，轻声问道“杨妹妹可知道菟丝花吗？”
杨心若心下诧异“听说过，不过，未曾见过”
方彤依旧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问道“我倒是见过，妹妹不觉得觉得那乐氏像是菟丝花吗？”
杨心若心下了然“因寄生者而生，必将因寄生者而死”说完这句话便觉得无尽的悲凉，像似感觉到自己以后的路一样。
方彤依旧慢慢的走着“妹妹也看的透？既是如此，便由着这东宫的风云诡谲去吧，左不过，是太子殿下的一步棋罢了。”说完，便不再开口了。
待与方彤分别后，杨心若回到了自己的阑梧苑，怀着心事一坐到了天黑，晚膳也没用多少。
嘤嘤看着自家主子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很是难受“小姐，你怎么了，是否今日发生了什么，小姐莫要担忧，那乐夫人如今有了身子，也不必担忧她拘着太子殿下在她那”
杨心若似有些乏了，接着道“我未曾有过任何嫉妒之心，只是，那乐氏着实，令人不忍，太子殿下也不知付出了几分真心，”若是有真心，倒也还好，后半句没说出口。
窗外头风吹树动，树哗哗的响，空中霎时间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像是要压下来似的，这天，真是说变就变，都春末了，杨心若还记得，春寒料峭之时她刚进东宫，如今，已然是春末了，时间转眼即逝，只能叹息一声，不知这一生，自己还能为谁而活。
华茵院
看着窗外骤变的天空，秦书蕴觉得自己的心就和今日的天空一样，沉重，不见一声光明，“呵呵，我这太子妃的位置还算什么呢，现如今，连一丝活路都不给我，”秦书蕴不由得苦笑一声。
演儿练忙上前，替她披上一件衣服，“娘娘莫要这么说，娘娘您贵为太子妃，身份尊贵，娘家显赫，旁人皆是比不上的，那素素算什么，哪里配让娘娘难过”
秦书蕴转身进里屋“你以为我是为素素”直接躺上了软塌。
“娘娘，奴婢愚钝，难道娘娘不是为了太子殿下将文思殿赐予乐氏住才在这，感叹万千吗？”
秦书蕴噗嗤一声，到是被自家丫鬟逗笑了“不过是区区一个文思殿罢了，本宫还不放在心上，就算她住了文思殿，只要本宫还是太子妃，在别人眼里，她也只是鸠占鹊巢，只是不知，太子殿下要吊出的那个别人中，是否，有我秦家”
“今絮，今个儿，母亲传了什么消息来”秦书蕴闭上了眼。
候在一旁的今絮走进过来福了福身，有些踯躅，还是说道“夫人传话说，二爷家的那位最近蹦跶的紧，让小姐不必放在心上，他日，等人进了东宫，还不是任小姐拿捏”
秦书蕴没有睁眼，像是睡着了一样，两个丫鬟都不敢出声，过了好半天，才听见秦书蕴说道“这怕不是母亲的意思吧，父亲和几位叔叔还真是不放心我，无非是想告诉我，他们能捧出一个太子妃，也能捧出第二个，也罢，既是这样，以后秦家的事也就不必再让我忧心了”
两个丫鬟听了这话，齐齐跪下，今絮“娘娘，娘娘息怒，秦家这么做无非是忌惮今后皇长子是外人所出”
演儿“是极是极，正是今絮说的这样，秦家也是被太子殿下逼得无奈了，娘娘再怎么样，也是秦家嫡女，说是不再忧心秦家事，怕是比谁都忧心呢？”
今絮也顺着势头接下话道“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二爷家的那位姑娘，据说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子，因勾搭上了咋们太子爷，前几日才回到秦家，这样有心机手段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最安全的吗？好歹她也姓秦，明面上，总不会跟娘娘你过不去”
这话算是说到了秦书蕴的心坎上，她骨子里流的是秦家的血，这一辈子，算是摆脱不了了，“叫什么？”这是在问那即将被送进东宫的秦家姑娘。
今絮一听就明白“回娘娘的话，前几日上的族谱，叫秦沅媛，原先听说小名是唤作谷玉奴的，她的母亲原是添香楼的花魁娘子，名唤作沅姬，有着一半北戎的血统，据说她五官深邃，十分迷人”
秦书蕴不由得笑道“今絮，原以为你是极为稳重的，没想到，这探查能力也不输演儿嘛”
演儿看到秦书蕴这般笑了，也放下心来“她还漏了一点呢,那沅姬最最勾人的就是一双棕色的双眸，她那女儿也继承了这点，更重要是，沅姬自幼被卖入添香楼，多年占据花魁娘子的称号，还能为二爷生下孩子，不得不说，十分厉害，要知道像添香楼这种地方的女子接客前都是要饮下绝嗣药的”
秦书蕴只道“你竟是知道这些？我倒是想知道，你们素日里都去打探去了吗？”
演儿连忙说道“没有没有，都是青楼那边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奴婢可从未去过那种地方，小姐明鉴呀”
几人嬉笑过后，今絮似是不经意问了句“娘娘，秦家问，您想让那位以什么身份进入东宫”
秦书蕴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既然挂了秦家的姓，那就不能丢秦家的人”
这晚太子留宿华茵院，一番云雨过后，秦书蕴两颊泛红，鬓发散乱，太子也微微喘息着，手指流连在秦书蕴乌黑的秀发上，轻抚着，问道“文思殿素来是太子妃的寝宫，如今我将文思殿赐予素素住，你心中可是不舒服”
秦书蕴嘤咛一声，似是忍着难受回答道“没有，左不过一个文思殿罢了，听说太子殿下看上了我那堂庶妹，什么时候，接人入东宫，啊~啊~”太子突然手上加大了力。
“我现在是在你的床上，你竟是要我再接个女人进来”说罢便附身上去，开始一番新的运动。
“说，你还会不会将孤往外推”
又是一段激情过去后，秦书蕴已然瘫软在一旁，待她醒以后，身旁早就没有了温度，她呆愣了一会儿，就笑了，自己到底在奢求什么，太子殿下一项喜欢在房事上调情，昨晚可以在她身子都软了时说“媛儿性子要强，人又高傲，为妾怕她委屈，接进来，就是侧妃吧”，顿时秦书蕴遍体生寒。
虽说这话是自己提起的，但是也是因为意乱情迷怕自己陷得太深，看到他的反应，很好，从此以后，我将再也不敢对你付出一点感情了，秦书蕴今后就只是秦书蕴了。
“来人，备水，本宫要沐浴”
阑梧院
此时的杨心若格外的不舒服，早上刚起床就觉得头晕乏力，吃早餐时根本没胃口，现在更是眩晕的厉害。
“主子这是怎么了？素秋已经去请太医了，主子还是去床上躺会儿吧”嘤嘤吓得脸的白了。
杨心若摇摇头“就是乏了，没什么大碍，噢，对了，心月她们是不是快来了？”
嘤嘤被转移了话题，只能答道“二小姐有了身孕，耽搁了两天，所以要迟几天才能到，小姐，你怎么也得顾好自己啊，二小姐自有姑爷顾着，可是小姐，小姐”说着说着竟是哭了“小姐也不得宠，那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嘤嘤真的不想小姐被那些人看低，都说进了宫就是福气，”这算是什么福气。
“住口”杨心若截住了她剩下的话“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不可如此害我”
嘤嘤霎时间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奴婢知道了，奴婢不敢了”
杨心若伸手抚了抚嘤嘤的头“我不是怪你，我是怕，保不住你，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没错，熬过这段日子，待太子殿下登基了就好了，现在，不宜锋芒太露。
嘤嘤止不住的点头哽咽道“奴婢明白的，奴婢明白的，奴婢会学聪明点，不给小姐添麻烦”
素秋请太医也回了，待太医诊过脉后，连连恭喜，直到太医走后许久，杨心若耳边还回荡着那声音，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这是有喜了，尚不足两个月”
“夫人最近食欲不振，身子虚弱，怕是不利养胎，要好生将养着”
“忧思伤身呐，夫人还是放宽心，好生养胎吧”
她很在乎，没错，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她最亲的血脉至亲啊，只是，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也不知，她，能否保得住。不，不行，原本没打算生的，既然已经有了孩子，那么，谁也不能夺走这个孩子，她抚了抚尚是平坦的肚子，“宝宝，娘亲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为母则强，看来，这日子是没法平静了，“嘤嘤，从今日起，阑梧院整个由你整顿，尤其是我这里，除了你，谁也不许靠近，外面那些个探子全部打发了，以后，咋们闭门不出”
她知道，这消息根本瞒不住，所以没打算瞒，既然当初预言了我是凤命，那么，就该让我的孩子也平安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菟丝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