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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道尽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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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被蒙在鼓里的萧综正在自己王府悠闲地睡大觉,倏地发觉寝殿有人闯入,立刻翻身而起,去摸自己的随身武器,却感觉身旁寒气已经逼近,定睛一看竟是万仞,不禁大吃一惊。
萧综怒目圆睁:“万仞?谁让你来的!”
自然不是他让万仞来的,而是千孑,确切的说,是千孑的催眠术。估计萧综就算想破脑子也不会想到,他曾经的手下千孑是个何等危险的人物,而萧综面前即将上演的一切,都是千孑送给他不成敬意的小礼物而已。
万仞目光呆滞,神态异常:“主上,烬堂的账册没有抢到,不过烬堂的八千杀手都已经转移,魏珏和那皇帝老儿,我下手迟了没杀成。只怕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萧综断喝:“万仞,你究竟在说什么!”
万仞却依旧自顾自说着,声音越来越大:“主上,湘东那边已经回不去了,好在烬堂还在我们手上,湘东军队的将军们也都是我们的心腹。有了它们有了钱,我们还能东山再起,您还有夺取皇位的机会,太子死不足惜,魏珏和皇帝老儿可以再找机会下手,我们想要谁死还不是易如反掌。我们有能力有资本,只要留得青山在!我们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朕看尔等谁能跑的了!”
只听得皇帝一声令下,豫章王府瞬间被禁军围了个水泄不通。萧综瞠目结舌,腿一下子软在了地上,完全想不通眼前发生的简直像做梦一样的一切,被禁军按在地上,还在不毙不休的坚持大喊:“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儿臣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微臣在殿下的书房,发现了殿下与烬堂命令通达的私信,和调动赣州大军的兵符。”从豫章王府侧殿慌忙赶来的魏珏,呈上自己刚刚搜到的“意外发现”。
“什么殿下!简直是狼子野心!”皇帝勃然大怒,眼中满是杀意,怒火中烧,指着被拿下的两个人,冲禁军首领吼道:“来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拉出去五马分尸,逆子打入天牢!湘东赣州一切大小官员统统给朕抓来,那个什么杀手组织马上让廷尉府派军围剿!豫章王府的一干家眷,立刻软禁起来,谁要敢走漏风声让歹人跑了,凌迟处死绝不留情!”
禁军齐齐道:“是!”
萧综被禁军强行拖走时,瞪着大义灭亲的皇帝,裂眦嚼齿,恨到极点。当然除了恨,还有满心满脑的不甘,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直就是始料未及的祸从天降。他难以相信,只是片刻,自己就这么完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完了?
夜幕还深,月影婆娑,宫中吹起冷风,吹得宫中缟素冥带刺啦啦的响。老皇帝站在凛冽的冷风中,头晕目眩。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太突然,他听着尖鸣的风声,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直到此刻,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尽管他已知道这不可能。
他在等结果,等审讯的结果。鹊匀轻轻地靠近了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袍。鹊匀看见皇帝转身望向她时,眼中的悲戚和绝望,还有那一丝憔悴,于是还以更加柔和的目光,那秋水剪月般的眼眸,如一汪包容一切情绪的深潭,柔声道:“陛下放心吧,大司寇大人会秉公处理的。”
黎明时分,第一轮审讯已经结束,万仞以及王府里的软骨头们已经全部招供,萧综为非作歹罪行昭昭,已是局中死棋。
皇帝拿着万仞奉命杀害太子事实的供词,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另一边,正在执行万仞的车裂之刑。魏珏静静地站在刑场校台上,旁观着万仞的骨肉被一点点撕裂到分离,全身的血浆从滴溅到喷射,直到一个大活人变成五块血淋淋的新鲜人肉的全过程,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昨夜到今晨,大戏连台,魏珏身在其中,真是既演足了也看足了。望着不远处的那摊血肉,想到十年前那个血洗凌家的夜晚,以及上一世临死前,自己身处万仞刀下时那不愿瞑目的绝望,魏珏忽觉得自己,终于可以释然了。只是这一世,他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再也没有机会乞求新生了。
好戏唱罢,魏珏也该回去收拾丢了一院子的玉料了。低头走了几步,他却正面与刚刚站在远处观刑的鹊匀相遇。便上前礼貌道:“魏某在陛下身边见过姑娘,不知如何称呼?”
鹊匀作揖:“见过魏大人,奴婢鹊匀。”
“鹊匀姑娘也来观刑?不害怕吗?”
鹊匀抿嘴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魏珏一笑:“姑娘果然不俗。”
二人客套完,一并出了刑场,行至无人处,魏珏突然转身,对鹊匀低声道:“鹊匀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该告诉我了?”
鹊匀也收敛了恭顺的面容,正色道:“魏大人果然机谨。在下‘骷尸’青鬼,如今事已成,请魏大人将承诺的五百两黄金,以您自己的名义,筹措成募捐给今年遭遇长江洪灾百姓的善款。”
魏珏不解,不知道千孑又在打什么主意,“筹措后何时交付?在哪里交付?”
“放心,我们会在联系您。”鹊匀回道。
随后鹊匀就告辞离开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魏珏。
中国古代有不少形容倒霉的诗句,比如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比如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比如老皇帝刚遇丧子之痛,又遇儿子背叛,如今魏梁大战又要一触即发。
昭明太子‘头七’还未过,便有斥候来报,消息六百里加急送进宫中,老皇帝简直傻了眼:北魏胡太后拜崔亮为前军主将,李崇为镇军大将军,率领二十万大军开赴魏梁边界,如今一万先遣部队已在硖石山谷对岸安在扎营,筑起攻防。
国丧期间发动战争,这是件多么不厚道的事情。
几年的太平日子差点冲昏了皇帝的头脑,但很快,他便从民族危亡中清醒了过来,唤醒了老皇帝掩埋已久的血性。他顾不得太子的丧礼,也来不及继续处理萧综的案情,而是立刻召集大臣商议军事部署,很快便有了结果。但其实,他也实在别无选择。
“陛下谕旨,封左游击将军赵祖悦为主将,沈澜将军、沈漪将军为副将,轻车将军萧续殿下为监军,总领骑兵五万,步兵十五万,军需四十万贯,粮草六万石。太傅沈治为参军,总调粮草补给,随大军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