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晨曦 “呐。这 ...
-
“唔。这就是我父神的故事啦。”似乎连声音都带着甜味，从四面八方传来，然后忽的低下去。
“谢谢你啦，你倒是这千年来，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类呢......”
林子里吹起了一股风，把曲華的声音吹散，吹散到连蒋清舟也听不到。也是，人类，才是天地真正捧在手心上的，宠儿吧。
那个漂亮的修士，这么年轻，就有了上古大神的力量，轻而易举的突破禁制来到这里。真是强大啊。
不过，总归有人陪她说说话，听她说，她父神的故事。
不像这片天地，以恒久的夕阳，晚霞，和静止的沉默，来虐杀父神存在的痕迹，已经很好了。
人族天骄吗？
“我很想念父神啊。”
曲華看到，那个修士很认真的在听他的话。他放松的倚在一株桃树上，林风掀起他洁白的衣袍，绯红的花瓣灌倒里面，旋起一个赤色的流气，他也没有注意到。伴着她声音一起的还有树叶和花瓣的沙沙声，像春蚕在撕咬，这样的蓬勃，充满生机。
蒋清舟沉默着，他闭上眼，想象女孩的声音所描绘的场景，不是《山海经》记载的里短短的不量力几个字，也不是俗世凡人口耳相传的荒诞的历史，只是这个，好听的声音里，所描绘的，夸父——在苍茫的暮景下，滚滚的江流边，一个男人，他蜜色的肌肤闪耀着落日的余晖，精壮的胸膛淌过浑浊的的水滴，他的眼里应有火焰，熊熊燃烧。那天边是一轮落日妖异得像含了剧毒的野果。
“你的，父亲？”他精致的眉眼流露出一股好奇，看向林间飞舞的花朵，温柔地问道。
他对这个逐日的大神感到好奇。在他以为，夸父该是个顶天而立地的巨人，他可以逐日，可以饮尽黄河、渭水，甚至大泽的水，可以像个壮士一样死去，独独没想到，他会留下一杖桃林，有一个小女儿，作为生命的延续。
其实，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小女孩吧。
虽然一直没有现身，但整片林子里都有她的声音，像是桃花香一样，四溢的，无处不在。光听声音，就已经很美好了。神明的后代。开满桃花的密林。烟霞弥漫。
落英缤纷。
蒋清舟的目光追逐着桃花瓣，嘴角却随心里想的扯出一个微笑，这时候他眼底没有少年应有的风云汹涌，只是静如山泉，温似如意，连眉宇间都是画一般写意的温柔，云淡而风轻。
“是呀”
袅袅余音，娓娓动听——蒋清舟想，她像是一只黄鹂，出谷黄鹂。
清晨的薄雾早早地散去，开阔的林子里洒满阳光，空气里的每一颗水露，尘埃，像是要膨胀起来，把生命喷薄出来似得，来欢迎这久违的晨光。
这是蒋清舟到达隅谷的第一个早晨，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是隅谷千年来的第一个早晨，像是永久的深渊里探出了一道光，在经历了长达千年的呜咽之后，终于清醒过来。
“太阳，又升得很高了呢。”
那个好听的声音顿了一下，欢快地响了起来。
“那么，你又是谁呢？”
曲華的声音没了之前回忆时的惆怅，倒多了一份释然，阳光暖暖的照耀着这片林子，如同净水一般洗涤着混沌尘息。她的声音，像新雪化了一样，淡淡的。可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压制此间的生机，就这么在春天里发了芽。
·············分割···························
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蒋清舟却想起邓林的随时随地都会有的桃花雨。
又开始想了啊。
可他现在，除了必须的东西，和曲華有关的似乎只有这个酒壶了呢。桃木雕的，上面是好看的流云纹，自有一派仙气。因为主人的喜爱而长期摩挲的缘故，表面已有了一层光彩。壶里的美酒早已饮尽，莫名的想念。
依旧可以从酒壶里闻到时间残余的气息，混合着馥郁的酒香，清甜的花香和沉淀下来的木香，同时又带有一股淡淡的不让人轻易察觉的苦涩。这样的味道给了蒋清舟一种错觉，仿佛昨日重现，那个桃花灿烂的早晨如在眼前，有那个在春天里开放的声音。
“那么，你又是谁呢？”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晨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