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说》言子安

3、相逢何必曾相识

　　“婆婆，厘儿不喜欢王瑜。”女孩等着一双大眼可怜兮兮的打断扶桑，“白年姑娘是个好女孩。”
　　扶桑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笑道，“不怪王瑜，她讨厌白年是可以理解的，你想想啊，如果婆婆又收养了小孙女，你会不会担心婆婆以后只爱她不爱你了呀。”
　　扶桑刮了刮女孩的鼻子，意识又渐渐的回到了遥远的那个地方，叙述着那段埋藏在重重废墟下的故事……

　　涂司山是一个奇特的地方，山势连绵不断，各色冗杂在一起。山脚是一片寒风刺骨的雪地，再往上走，便渐渐回暖，是一片果实累累的黄金秋季，到了山腰，便是和煦温暖，朝气蓬勃的春季，到了山顶，就到了红花烂漫的夏季。
　　白年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站在山脚似乎与雪连为一体，一头顺滑及腰的长发静静的垂在身后，显得极是孤单。
　　已经在山脚兜了大半个圈子了，还是没有发现上山的路，茫茫四野里除了雪还是雪。
　　白年搓着冻的发红的手，继续在山里转悠。
　　“哎哎哎，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哪儿啊～”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白年惊奇的转身，可身后除了雪还是雪，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在这……”雪地里冒出了一个小凸起，一张秀气的脸从雪里钻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搞了半天你也不知道怎么上山啊！”
　　白年一愣，这就是那天给她开门的那个贼头贼脑的孩子，也就跟她差不多大，面部表情现在却极是狰狞。
　　小凸起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揉着腰走到白年面前说道，“小年子，记得我吗？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嗯……大雪！哈哈哈哈哈……”
　　白年看着大雪愣了愣，转身就走了，大雪上前拉住她道，“你脾气咋那么大呢，诶诶我开玩笑的。”
　　“母亲说了，男女授受不亲。”
　　“我是女的……”

　　“我带你上山吧。”大雪拉住白年的手，对她说道，“你这么转，转到冷死了你都转不上去。”
　　手上的冰冷传来，令白年打了一个寒颤，“你手好冰。”
　　大雪头也不回的拉着她往前走，“天生的。”
　　越往山上走，温度也渐渐变得不是那么寒冷，可握着自己的那双手，依然冰的彻骨。
　　“你见过扶桑树吗？”大雪说道。
　　“没有，”白年说道，“可是书里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也。’”
　　“这样啊～”少女转身甜甜一笑，“那你就叫我扶桑吧。”
　　“他们都叫我黍离，可是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你知道吗，一个名字有时候也会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少女笑道，“以后我就是你的扶桑，相依倚的扶桑。”
　　白年的笑容第一次达到眼底，黄昏的光晕温柔的洒在了秋季山里两个欢笑着的女孩脸上，将长长的睫毛镀成了一种温柔的金色。
　　“你看吧，你在山脚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天都黑了，我们在这山洞里过一晚吧。”扶桑摊了摊手，“我去找点吃的，你在这等我，不许乱跑。”
　　白年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走了一天腿实在是软的动不了了，她有对这里不熟悉，肯定会给扶桑添麻烦，于是便笑着对扶桑点点头。
　　月亮不一会儿便高高的挂在天上，整片黑暗里只有那么一点的光亮，白年的眼睛不好，一到晚上便看不见东西，便蜷缩在一起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想，但一双耳朵却灵敏的听清楚了周围的任何动静。
　　树叶突然很猛烈的颤抖着，
　　便听到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擦着地有气无力的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还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
　　白年紧紧的抓住了自己衣服，恐惧感排山倒海般的传到四肢百骸。
　　山洞里模糊的传来了水滴的声音“滴……嗒……滴……嗒……”一团黑影扭成了畸形，拖着水渍在地上缓慢的爬行。
　　风钻进了山洞，透过缝隙便犹如鬼哭狼嚎，似乎是哭喊着心里的怨念不甘心。
　　白年突然想到一件事，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曾经住在白年隔壁的刘瞎子曾经说过，一般那些被谋杀惨死的人，都会在夜里被偷偷运到荒郊野外的山洞里，等着尸体慢慢腐烂变臭。因此那些尸体的怨灵便一直会盘旋在山洞里，把过往的害死，好像刘瞎子的那双眼睛就是被山上的厉鬼给挖了的。
　　白年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总感觉眼前的黑暗里有一个东西，就那么面贴面的对着自己，一股冷风便吹到了自己的脖子里……
　　“你……你好，我叫白年……”白年颤着声对着眼前模糊的黑影道。
　　半晌过后，依然没动静，白年吸了口气，一股腐烂的腥臭味直钻进了鼻子里。
　　白年颤巍巍的抬起了自己的手，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收缩。
　　手上粘稠的触感分明是……一团头发！
　　“啊～”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撕裂的尖叫。
　　白年手一颤，那团湿漉漉的“头发”便被她扯了下来搭在手上，“血啊！”
　　白年疯一样的向外逃去，那团“头发”似乎缠上了她的手臂，怎么甩也甩不掉。白年一转身，傻了……
　　阴森森的月光透过层层乌云，静静的照在一张惨白的脸上，披头散发，一身红的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红袍松松垮垮的，更令人恐惧的，是那双红色的瞳孔怨气环绕的瞪着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