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弱点 ...
-
“呐，小鬼，你是在哪里被日卡捡回来的？”艾丽丝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托着下巴懒洋洋的问道。
正在负重锻炼的满头大汗的西索很想有骨气的送给对方一个白眼，但是摸摸头上还没有消下去的包，想到这两天这个女人以交流感情为名却行痛揍他为实的火爆性格，他还是决定识时务一些。
“在西里艮的贫民窟。我当时被人围攻，是日卡大人救了我。还找来医生帮我妈妈治病，母亲去世后我就跟着日卡大人了。”西索想到当时的场景，稚嫩的小脸上尽是向往崇拜：“日卡大人很强很厉害！我也要变得跟他一样强！”
哦......看到了小鬼母亲的死亡吗？怪不得......
能得到日卡“很不错”的评价，想必这个小鬼当时很照顾他的母亲......
“那你还等什么？继续修行！”艾丽丝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弹向西索白嫩的额头。
“别命令我！”西索不去管额头上肿起的包，只是高傲的挑起眼角，用一种孤戾的语气说道：“我只是遵从日卡大人的意思，暂住在你这里罢了！你没有资格命令我，这一点记住了！”
真是不错的气势，可惜就是不可爱了一点。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是臭屁的小鬼！”艾丽丝想起小时候的日卡嘴硬装成熟的可爱模样，嘴角不由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她站起身向房中走去：“那么，你就好好努力吧，西索君......”
——————————————
“今天可以见到日卡大人吗？”西索跟在艾丽丝身后飞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眼睛却闪闪发亮，掩不住的雀跃。
“是啊！你一个人训练了这么久，今天让你看一场实战。”艾丽丝朝着日卡给她的地址跑去。她也想看看这半年的时间，日卡的实力提升到什么样的水平。
在这场日卡主导的决绝的盛大复仇剧目里，一点不足就可能导致他万劫不复。虽然她不赞同日卡这样一心一意复仇，可是她更不想看到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失去性命——即使这是他一向想要的结果。
“到了！”艾丽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西索。这孩子只是略微有点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到这样一个程度，果然天赋很高。等他长大一些，或许能帮到日卡吧！
西索没有注意到艾丽丝带着欣慰的目光。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不远处那个随意风流的优雅身影上。
“哟，你们来了。”日卡半转过头，从容自然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是，日卡大人，好久不见了。”西索像一个小绅士一样，微弯着腰行了一个礼，严肃而略带恭谨的说道，可惜那双圆滚滚的银灰色眼睛里满溢的热情期待破坏了整体效果，像一只爱撒娇的小猫期待着主人的爱抚。
日卡无奈而略带宠溺的笑了笑，眼神转向站在一旁的艾丽丝，向她微点了点头。
“喂，少年，既然给你收尸的人已经来了，那么我们就赶快开始吧！”
日卡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对面状似不耐挑衅实则严阵以待的男人。
原来是一个高手，日卡眼中泛起愉悦的笑意。他很喜欢。没有什么比战斗更能温热他冰冷的血液。身体的强硬碰撞，骨骼、肌肉发出的悲鸣，鲜红的血液撒过天空，充满力量美的肢体以一种扭曲的美感定格......
唔......
男人一瞬间就来到日卡身边，一拳揍上了他的腹部。日卡闷哼一声，单手捂着脸弓下腰。
不行，现在还不行......日卡安抚着自己渐渐骚动的身体，表演才刚刚拉开帷幕......
“呵呵......”一串充满愉悦的笑声溢出少年的唇边。
男人虽然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充满仇恨的再一拳用力揍到少年那张清秀的雌雄莫辩的脸上——就是这个看起来美丽的弱不禁风的少年在他不在的时候一夜之间杀害了他全族上下共106个人！连分支也没有放过，整个家族就剩下他一个人！他这个恶魔！
日卡被揍的后仰，贴着地面倒滑了两步。
“啊......血......”男人看到少年伸出拇指轻擦了一下唇角，盯着手上自己的血渍，发出一声呻吟般的低语。
“是啊！没想到吗？你这个恶魔也会流血！”男人上前一把掐住少年的脖子，怨毒的说道。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好像在极力压抑力量不会一下掐断少年那精致纤细的脖颈。
“我不会一下就杀了你的！这样太便宜你了，我要让折磨的你生不如死，让你后悔自己以往所做的一切！”
“日卡大人！”
看到这样的场景，西索终于忍不住白着脸叫出声来，身子一动想要跑上前，却被身边的艾丽丝紧紧的按住。
“哈哈！瞧瞧我听到了什么？也会有人担心你？！”男人咬牙切齿的说，眼中射出得意又怨愤的光芒，脸庞有些微的扭曲，好似对有人担心少年这件事感到强烈的不解和愤怒！
他嗖的一下将头转向西索和艾丽丝，用一种充满恶意和狠毒的语气说道：“你们担心他吗？哈哈哈，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他的！”他停了一下，挤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接着说道：“我要打断他的手脚，然后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听说如果做得好，可以让人一直保持清醒呢！我当然要让他亲眼瞧着自己被我一刀刀削成骨头的样子......”他越说越兴奋：“我还要挖掉他的眼睛，一点一点把他剁成肉泥......”
听到这些话，西索即使十分愤怒，却也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他有点恐惧的看着对面那濒临疯狂的男人。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脸上能表现出那么多的情绪，痛苦、仇恨、得意、兴奋、还有一种大仇即将在报的激动......这么多强烈的情绪让他清明的神志逐渐失控。
男人脸上似哭又像是想笑，他两颊的肌肉纠结在一起，微微颤动，形成一张扭曲骇人的脸。他似乎想要极力保持清醒平静，但是心中各种极度激烈的情感摧毁了他的努力，让他变得混乱，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如果你们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见着他的骨头架子回去......不，不，不！你们竟然会对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十恶不赦的恶魔担心，一定是他的同伙！我要像对待他一样把你们都杀掉！哈哈哈......全部杀死！你们这些恶棍，全部都该下地狱！......”
西索惨白着一张脸，不知所措的抬头看向一边的艾丽丝，却发现她根本没在看对面那个疯狂的男人，只紧紧盯着日卡。他不禁也顺着爱丽丝的视线看过去。
放在少年脖颈上的手随着男人激烈波动的情绪而越收越紧，呼吸的不顺让少年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灰青的颜色。但是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状况，脸上一点儿都没有呼吸困难的痛苦，没有濒临死亡所应该有的慌乱恐惧绝望，也没有平时温柔含笑的从容，只有一片诡异的平静，甚至还显得有一点呆滞。
“啊......血......”少年的喃喃自语混在男人语调激昂的声音中几不可闻。他盯着手上鲜红的血液，神态专注无比，然后他伸出舌头，缓缓的舔了一下，姿势虔诚仿若朝圣。
西索觉得眼前的情景十分诡异骇人，他想移开眼，却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还是眼前的少年显现出的无与伦比的魔魅美丽让他想一看再看......
直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西索才大喘着气移开眼，看向自己肩膀——艾丽丝的手正握在上面。纤细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指节突出，粉色的指甲盖也泛着白。
艾丽丝脸色青白的担忧的看着日卡——他吐血了！
这是他的弱点。
日卡喜欢战斗，因为疼痛会让他有活着的真实感。越是疼痛，他就会越是兴奋。被打断几根肋骨，深可见骨的伤口，或是手脚被折断......这都不算什么，只会激起他深藏在骨骼中的对战斗的狂热。
在战斗中，日卡只有唯一的弱点。
他不能见到从自己嘴里吐出血来。
20多年前，悠菲怀孕的时候曾经遭受追杀。因为怀孕的缘故，悠菲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虽然逃掉了，但是伤未好就勉力生下日卡，终于伤到了身体根本。用尽各种手段，勉强撑了11年，悠菲终于还是在日卡11岁生日的隔天身体崩溃了。
当年日卡亲眼看着从悠菲嘴里一口一口的吐出血，止都止不住。
这个场景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他由此喜欢血又害怕血。他喜欢看到血，他疯狂的迷恋那种血腥的黑暗的鲜艳的美丽。但是，不能见到从拥有悠菲血缘的自己嘴里吐出血来。
如果见到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会战斗力大幅上升，但事实上，日卡那时会理智全失，如同疯狂的野兽一般不分敌我只顾攻击。如果对方实力不如他还好，以日卡比平时要激烈一倍的攻势，自是安全无虞，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如果对手与他实力相当，或是略高一筹，日卡那样毫不防护的状态，很容易让敌人找到空隙给他致命一击。
虽然骨子里是战斗狂，但除了别人的挑衅，一般情况下，没有理由的话日卡并不会找人打架。即使战斗的时候，他也会注意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但是很显然，今天这个男人是个高手，他能在日卡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在他的腹部，就说明了他的强悍。
艾丽丝焦急忧虑的看着不远处的日卡。他很明显已经开始激动起来，神智错乱了......
艾丽丝咬着唇，不由自主的回想起6年前日卡刚刚当上赏金猎人，对战当时最穷凶极恶的盗贼团时，一不小心被打得吐出一大口血后暴走的情景。那天若不是尼特罗会长在最后赶到，说不定自己今天也站不到这里了。
那样地狱般的场景，那样疯狂暴戾的日卡，光是想起就会让见惯死亡的她也不能自已的恐惧颤抖......
“啊啊啊啊......血......”一声高亢尖利的叫声响起。
艾丽丝的脸唰的惨白。
是的，那天恐怖的如同从地狱底下爬出的恶魔的日卡.......
一如此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