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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谜团绕 只见远处开 ...

  •   已故去五年的女子,新出现的如意小笺,贴心熟悉的语气......
      “当日亡妻乃是我亲手火化下葬的,实在想不到时至今日为何会出这等诡异之事。”温子絮摇摇头,无奈的说,“温某无法之中,不得不问问圣女对此事是否有头绪。”
      我看着小笺上清秀的字迹,显然是才题上不久,颇为崭新。小笺上亦是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污浊或灰尘的痕迹,应该也是新近炮制的。
      略微沉吟片刻,我缓缓步到月窗边,遥望外边风中轻摇的一尾碧绿修竹,轻声道:“既然笔迹是新的,温夫人却又已是故去五年了,人死不能复生,那么自然应该是有人代笔。那人故意模仿夫人笔迹,又将小笺置于蓬莱岛的重地之中,一方面有着一番挑衅之意,另一方面也可理解为来人故弄玄虚,刻意要岛主为此事伤神慌乱。依照方才岛主所言,知晓这些旧事的人应该不多,或许是与岛主和夫人皆曾相熟的人也说不定。不知岛主是否是近日来在江湖上得罪了什么这样的人?”
      温子絮低头沉思不语,半晌方抬起头来,颇为笃定的说:“温某自思不是那等处处挑起事端,唯恐天下不乱的江湖匪徒。并且当年亡妻还在时也是气质娴雅的大家闺秀,只是在家中一心相夫教女,平日几乎不曾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又何来与我夫妇皆熟识的江湖人士呢?”
      我点头,好言安慰道:“既然如此,那岛主不必着慌。那人看来是刻意挑衅,如若蓬莱岛一切如常,他自然要再现身作乱。此刻他在暗,岛主在明,局势于岛主不利,与其着急无措,倒不如静观其变,以逸待劳。一切温岛主只管按往日行事便可,待那人出现时再顺水推舟,捉拿不迟。”
      听罢这番分析,温子絮露出一丝讶异的笑容,接着我的话道:“有圣女这般擅为筹划的人在,难怪拜月教近年来声势复盛。温某真是好生佩服!”说着拱手为礼。
      我淡淡地回了一礼,浅笑道:“岛主客气了,凭涟笄这点资历如何敢在岛主面前班门弄斧?涟笄只是说出心中所想而已,还望岛主不要笑话才好。”

      走出书房门口几步,我脸上浮现一缕冷笑。
      温子絮身在江湖已久,身为堂堂东海蓬莱岛岛主,安能想不到连我都可推算到的事情?他特意将我请来,摆出洗耳恭听敬请赐教的姿态,无非是想让我拜月教也牵扯入内。想来必是来人高深的武功让温子絮颇为担忧,因而欲将拜月教拉入自己的阵营中,一旦遭逢不测好凭借拜月教力量抵抗强敌。
      而另一层不便对人言的用意......
      我手抚着门口冰凉的石柱上雕刻繁复的花纹,沉思着。
      只怕也有疑心是拜月教捣乱,趁机试探的意思吧!
      那倒也不怪温子絮。我微微叹了口气。谁要我们上岛的时间与事情发生的时间重合的这么巧呢?

      回到卧房中,推门便见渊冥和阿渺坐在桌边,正低声交谈着什么事情。
      “渊冥!”我转身关上门,向他温柔一笑,走过去轻轻唤道。
      “回来了?”渊冥站起身,仔细看看我的神情,关切地询问道,“温子絮找你可是为了那事?”
      “这个自然。昨晚之事,想必你也听到了。来人如此不将温家放在眼里,难怪温子絮担心呢。”我在阿渺旁边坐下,慢慢端起泛着温和红铜色的紫砂壶,略一倾腕,一丝青绿色的茶水便落入茶杯中。
      “是啊。温子絮不许下人议论,可昨夜此事闹的这么大,温家人心惶惶,丫头奴仆们岂有不私下谈论的道理?”渊冥亦又落座,脸上浮现一缕神秘的微笑,“人多嘴杂,倒是个探听消息的好机会。”
      阿渺闻言,清亮如水的眼神顿时一亮:“哦?祭司,可是你打听到了什么?”
      渊冥接过我递来的茶杯,看似不经意地说道:“不敢说是刻意打听到了什么,只是听温家下人议论,仿佛昨夜发生的蹊跷事和那位亡故了五年的温夫人有些关系。”
      “正是此话呢!”见渊冥所说与温子絮的话有所印证,我稍微放下了心头一丝疑虑,复又斟了两杯茶,于是对渊冥和阿渺将温子絮与我所谈话的内容一一复述一遍。
      “那依圣女所说,温子絮是对拜月教另有一番心思,圣女何必又要讲那些话呢?将本教搅入此事岂不麻烦?”听我复述完毕,阿渺不解,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紧盯着我。
      微笑着低头浅浅抿了一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水,还未来得及开口,已被渊冥接过话去:“涟儿的意思倒没有错。如今我们仰赖温家的紫樱,自然是不能让紫樱因为温家的事情受到任何损毁。出于这一点考虑,袖手旁观就是不可能的。温子絮当然也是思量到了这一点才敢如此理直气壮的请涟儿过去商量。何谓商量?其实不过是要我们表态罢了。”
      “不错。”我放下温热的茶杯,听得它发出一声与桌面轻轻相触的清脆声音,“我之所以劝温子絮切末轻举妄动,也是想着不知来者何意,万万不可激怒了他,让他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情。同时话说的缓和,也是为本教留了退路。”
      阿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圣女说的是。”
      我缓缓续道:“既然已经表过态了,那蓬莱岛此事我们就必须要留心一番。只是事情目前尚未明晰,既不知道来人对我拜月教而言是敌是友,也不知他为何要拿温家已过世五年的夫人做挡箭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妨顺水推舟,以温夫人做突破口来进行调查,想必应当会有所收获。”
      “的确。”渊冥赞同道,“我早晨无意中听到几个小丫鬟在议论,只说当年温夫人的过世似乎有些蹊跷。”
      我不禁大为好奇:“蹊跷?江湖中不是都说温夫人是为温子絮诞下女儿后气力不支,从此一病不起,仅仅两个月就香销玉殒了吗?”
      “江湖中的传言可做得数吗?”阿渺微微皱眉,忍不住撇撇嘴快语插话道,“圣女快别相信。江湖上不是也总传说咱们拜月教有些邪门吗?又可是真的?”
      “那倒是。”渊冥望望我,冷静地继续讲道,“那些小丫鬟嘴里的话中流露出的意思,似乎温夫人的死和温子絮有着莫大的关系。产后虚弱成病倒在其次,只听说温夫人虽然缠绵病榻,但依稀还有治愈的希望,可是......”
      渊冥稍稍停顿一下,警惕地从窗口向外打量一番,方压低声音道:“可是那年的十月十五,温夫人却突然暴毙,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温府为了这事被弄的措手不及,险些连像样的丧事都没能办起来。”
      “想那温夫人贵为蓬莱岛主母,过世时难道就没有奴仆在场吗?”我问道。
      “蹊跷之处正在于此。”渊冥道,“那些下人七嘴八舌,听她们的意思,夫人过世时仅有温子絮一人在屋内,其他奴婢都被赶的离大屋远远的,更被吩咐没有命令不得接近。温子絮进屋约一个时辰后都没有动静,众人正在等待间就突然传出了夫人暴毙的消息。就今天那议论纷纷的情形看来,对此事温府下人也是心存疑虑,只是顾忌着温子絮的颜面才不好说出。”
      照此说来,莫非温夫人是为了某种未知的原因遭了丈夫的毒手?我低头不语,默默思考着。世上难道有这般狠心的夫君,妻子为自己诞下孩儿才两个月尚未及痊愈就迫不及待要将其置于死地?假如温夫人当真死于温子絮之手,那么恐怕如今这擅闯蓬莱岛的人十有八九是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因此不惜一切要为温夫人来报仇。但假如不是呢?我心里隐隐浮现一个念头,只觉得真相不止如此。
      我起身来到窗前,凭窗远眺,只觉得事情远比想像中棘手。迎面吹来清凉的风,轻柔地拂动我身上披着的白纱。我沐浴在带着海水气息的潮湿新鲜的空气中,却始终无法理清事情纷繁复杂的头绪。
      无论如何,眼下有一件事是最要紧不过的。我偏过身来,对着阿渺吩咐道:“阿渺,传我的命令下去,赶紧飞鸽传书回本教集沙阁,要他们在最短时间内调查清楚温夫人的身份背景,然后尽快密函回报,不得有误!”
      “是!”阿渺慎重立起身来,朗声答应。

      本教的密函尚未送达,温子絮却再一次找上门来。
      暗香拂动月黄昏。
      温府后花园一片宁静祥和,银色的月光遍撒大地,照的园中仿佛落了一地的夜明珠,尽散布着安宁柔和的光华。
      小径中落着片片粉红色的花瓣,我不忍踏过,便尽拣那落花的间隙落脚,是以一路走的都十分小心翼翼。
      温子絮看在眼里,不由得露出一丝浅浅笑意:“圣女当真是惜花之人,连落下的花瓣都爱惜如此。”
      “温岛主岂不闻‘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花瓣亦有它的妙处,平白无故地,我又何必去弄脏了它呢?”我看着温子絮的眼睛,淡然笑答。言毕,我俯下身,伸手拢过路边花圃中一支开的正好的花朵:那花盛开后约碗般大小,浅粉色的二十余瓣花瓣层层叠叠,细长美丽,花中还隐约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阵阵幽香。
      “此乃优昙,乃是亡妻昔日最喜爱的花。可惜她在人世福缘太浅,来不及好好欣赏。她过世以后,我四处搜集许久才种的这一园的花,只盼她在天上也能看的到,可以了了她以往的心愿......”温子絮声音渐低,眼神看着远方夜空,似是一片空洞茫然。
      我寻常只见过普通的白色昙花,这粉色优昙,想来定是十分稀罕难得之物,温子絮竟然可以种的如此满满一园,当真是要耗费无数人力财力。
      “温岛主和夫人当真是鹣鲽情深。只不知那位温夫人可以得岛主眷顾牵挂多年,该是怎样一位绝代佳人呢?”我看似不经意地感叹一句。
      “她......呵呵,她容貌自然是美丽的,然而我所敬爱她的,又岂止是那外表容貌而已?她的气质风度,温柔善良,在我心中当真是无人能及......”温子絮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喃喃自语道。片刻,仿佛如梦初醒,他回身冲我抱歉笑笑:“让圣女笑话了。温某只是触景伤情,一时感慨罢了。今夜请圣女前来,正是要将亡妻的画像给圣女过目,同时温某还有些昔日旧事,只要圣女不嫌烦,要一并讲与圣女知晓,看圣女能否参透其中某些联系。”
      我温和一笑,正要回答,忽听身后阿渺惊呼:“啊!圣女,那个女子,那个女子是......”
      我回头,顺她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开的密密的花圃中悄然立着个女子。她为群花所环绕,着一身月蓝色衣裙,背对着我们,身体柔弱消瘦,被夜风吹的衣袂飘飘,直如九天谪仙般似要乘风而去。
      身畔温子絮好似被重重击了一记,不敢置信地抢上前几步,絮絮道:“小影,小影,是你吗?是你回来看我了吗?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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