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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后出现 溪桥上,东 ...

  •   “夫人,你真的要去么?老爷同意了?”佩环整理些碎银子,放在香囊里。
      莲香瞥了一眼佩环腰里的龙凤香囊,又把眼光收回在书本上:“恩,两个时辰。”
      佩环说话时候眼睛斜盯着莲香,察言观色道:“还是老爷疼夫人。那些不要脸的人妒忌夫人,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莲香见她还有话说,就问了:“哪样的话?”
      佩环道:“夫人听了可不要生气。”
      莲香淡然一笑。
      佩环眼珠子骨碌转着,眼里闪着光彩,道:“她们说,您是学了邪门外术才把老爷迷住的。真是胡说八道!还说什么要请道士来消消你的歪气。”
      莲香勾起唇角道:“让她们把所有招数都使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她们的‘道’高一尺,还是我的‘魔’高一丈。”
      佩环听到这话,眼里有些杂碎,有些傲骨的看不起她,低头仍做杂活儿。很快的吧,她不用再看莲香的脸色行事。
      莲香漫不经心的放下书,换了件鸡血红的罗裙,道:“走吧。”
      佩环跟在后头,应声“是”。

      “好久没上街,都有些陌生了。”蒙着白面纱的莲香叹声道。
      “夫人算是好运气呢,有些人一辈子只出过三次门,出生一次,成婚一次,死后送葬一次。”佩环暗暗的说。
      “是,是好运。”莲香喃喃自语。佩环听这么说,也没话可说了,只是出奇的沉默。
      莲香道:“只有两个时辰,先去玫芷胭脂铺看看。”

      玫芷胭脂铺。
      柳岸,竹溪,日影筛金翠。
      踏进玫芷胭脂铺的那刻。人未到,声先来。呦,这不是张夫人么?好几年不见,越发雍容华贵起来了,顺带让小店也蓬筚生辉。
      莲香也客套着说道:“还不是玫芷的招牌把我吸引过来。你尤胜当年!”
      玫芷笑道:“来了一批印度货色,擦上后,艳丽无双。”说着拿出玫瑰色基调的胭脂,莲香撮了一小点,质地算是细腻地道。
      莲香道:“玫芷推荐的果真是上品,带四盒回去。”在琳琅满目的样品,看了后,又挑中二十品。终于才道:“我要的,可准备好了?”
      玫芷道:“那是自然,每年都帮夫人配备一份。夫人的眼光真是好,比不得低俗人。这‘孔雀浴火’只四份,一份是夫人的,其余可都是颁配给贵妃一类。”
      接过烫银的玫瑰盒,莲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有劳玫芷你了。”说着命佩环取出二十两黄金。这平常的百姓半生辈子的钱,就买了一小盒胭脂——孔雀浴火。
      莲香出门时分,已是黄昏,抬眼正看见对面的火红色的灯笼高挂着。灯笼上写着:怨色坊。
      莲香见这般名字,倒有几分好奇,几分跳跃。
      转头说:“佩环,你先去德宣瓦,就说张莲香来收上次让他打的首饰,然后付了银票,到前头的香雾桥等我。”
      佩环有些不愿,说道:“夫人,要是出了万一,奴婢没碰到主子怎么办?”
      莲香道:“听我话,快去。”
      佩环只好领命,去了德宣瓦。
      怨色坊的门是开着的。莲香走进去,看见一紫衣丽人捧着碧螺春喝。
      莲香进屋就说:“惊扰了。这里是……卖什么的?”
      紫衣丽人温柔一笑;“那夫人想买什么?”莲香诧异,她怎知自己已成过婚的人,出门前她没有像嫁人的妇女一样把头发盘上去,只松垮的用宝蓝丝带把几缕辫起来。
      紫衣丽人笑起来的时候,暖洋洋的似乎能照耀人心。
      莲香道:“自个儿心里还没底,看看有喜欢的便会买。”
      紫衣丽人道:“叫我紫疏就成了。莲香夫人明日正午会遇见一人。”
      莲香心想,原来是算命的?
      紫疏道:“是久别重逢,也是扰夫人心绪的人。”喝了一口茶,暧昧的看着莲香。
      莲香道:“是么。是谁呢?”
      紫疏浅笑道:“明日自会晓得。只是今日是请夫人来喝茶买东西的。”
      莲香奇道:“这儿有什么奇珍异宝?”
      紫疏道:“倒不是什么珍贵玩物,不过夫人大概会对此有几分兴趣。”
      莲香把这话在心里翻滚了几遍,不知这女子要给她看什么玩意儿,或只是为了方便买卖。设若换成十年前的莲香,那一定是兴奋的心直跳。
      紫疏用精致的手从上架拿出盒,默不做声,面带微笑地递给她。
      莲香打开檀香盒,见到里面只放着一块破旧的小牌。
      莲香觉得眼熟,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一看见上面的字就怔了一下神色。
      小牌上用小篆书写道: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莲香眼角有些湿意,十年前的光阴如箭一般倒退,脑海里是微风一过的刹那,她抬头见他清亮而温和的眼眸,带着某种羞涩的问:“姑娘,这一个莲蓬怎么卖?”
      那一刻起,轮回的齿轮就把他们带在一起。
      “姑娘,这一个莲蓬怎么卖?”
      姑娘,姑娘,可如今这身份都已经是夫人了。
      莲香再次迎上紫色丽人的眼睛时,她的神色已经波澜不惊,如同从未见过这个小牌,一切的一切在一开始便从未发生过。刚刚的那刻,也因她的神情,仿佛只是错觉。
      莲香道:“这小牌多少银子?我买下了。”
      紫疏道:“五两碎银。”
      莲香接下了东西,只想离去。但到了门口,她回头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这些事情,请保密。”莲香此时,已经明白了,这紫疏是知道她历史的人。

      “夫人,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佩环的音律有些硬气。最近她的态度是愈加不恭敬。莲香正想,是不是该拙拙她锐气的时候了。
      “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吗。好了,得立刻回去。不然府里上上下下又有得折腾了。”
      佩环冷哼。
      莲香就装作没看见,一心握着手里的小牌。

      “夫人,是该起身更衣的时辰了。”佩环端了一盆子的水:“要不然又让大夫人骂目无长序,不及时请安。你被骂还好,不要连带上我。”这句话明显到了最后就成了咕哝,声音细小。
      莲香不知是听到后半句没有,只道:“我必不需要向你交代。”说完,转过身去,向另一面睡去。
      佩环哼着粗气,撇撇嘴,扭出房门。
      佩环第二次进屋里的时,见莲香刚起床,在瑶华妆镜边。飘渺见梨花淡妆,喜孜孜整绛纱,颤巍巍插翠花。
      佩环看见她的装扮,登时,呆住了,道:“夫人不是一向不喜爱浓妆。”
      莲香看着镜里的人道:“我的宝蓝描金袖呢?”再扑上那诡异的‘孔雀浴火’。玫瑰红中透出妖娆的孔雀蓝。

      “张员外见笑了,此次来莲州是特意拜访。望,这次的合作愉快。”王思壬继承了商人之道,明知张员外已不再干预朝政,但富可倾城。与其合作,是收益颇丰富的一笔生意。
      “叫莲香夫人出来接待贵客。”也算是对莲香在府中地位的提升。
      过片刻,莲香就如同踏着凤舞鸾歌,琼花拥簇的走到张辰斐身旁,坐下。
      王思壬起初只觉得佳人丰姿,后一仔细看,经过了十年的风雨,他略一走神,是她。
      王思壬赞赏道:“今人方见,天孙标志,笑如海棠花开。”
      张辰斐一手搂美人,一手执玉斝。笑喝:“王兄的话真是让人听的舒服,你这兄弟我是交定了,来喝个痛快。”
      王思壬笑纳了。
      莲香妩媚的笑着,样似看着张辰斐,又似注意王思壬。
      张辰斐道:“还请王兄愿小住为弟的府宅。”
      王思壬道:“甚愿。谢张弟看得起!”
      张辰斐更觉得这个人很是爽快,心中高兴,便道:“今晚就为兄长办筵接风。”
      王思壬推辞道:“这倒不必,张弟的心意我领了。多谢。”
      张辰斐笑道:“既然为兄这么说,那小弟也不再为难。就请移居琅琅轩如何?”
      王思壬道:“好。劳烦了。”
      王思壬一看外边天色道:“为兄回去整理包袱,一些随身的东西得取回来。办完事情就上张弟的府中!”
      张辰斐应声“好”后,就亲自送人。王思壬走了,张辰斐笑对莲香道:“今日的你,我真喜欢。”拥着她进了房。

      溪桥上,东风暗香,浮动月黄昏。
      莲香穿着白里透粉的单衣,站在溪桥头。怔怔望着水发呆。果真,被那紫疏算中了。为何,还能见他?
      忽然,偏首回望,那个人踏月光而来,眼中落了一色的清辉。她那颗心就开始颠覆全伦。
      “还不睡觉?”他轻笑。
      不可抑制的,她就全身发烫酥软起来。她木吶回声:“天色甚好,睡不着。你呢?”说话间也不觉斯文起来。
      他站定,目光柔和的看她:“我也是。”
      被他这样盯梢,莲香身体就开始颤巍起来。
      王思壬也发现了她这轻微的颤动道:“冷?”
      莲香微闭星目,点头:“我怕寒冷。”
      王思壬把外长袍披在她身上。她把脖子往柔软的长袍绒毛里缩了缩。
      一瞬,她就明白了,为何她会冷天少穿衣裳。原来是等一人,来给自己添上厚衣物。娇羞的笑一笑。王思壬盯着她的玉靥呆住片刻。
      她也借着月色打量着王思壬琥珀似的眼睛时而浓稠时而淡薄一片。
      那样的眼睛,就像盅惑般。
      她脑海中闪过一线,迟疑问道:“为什么把我送给你的小牌卖掉?”
      王思壬闷住,皱着眉头,奇道:“卖掉?没有,我没有那样做过。”他清冽的声音说道:“是某一日出航,在渡船的时候,遗落掉了。我找了很长时间,但没有找到。”
      莲香露出难能的稚气笑靥,把小牌拿出来,在他面前晃着:“这一次你可得好好保管。我是后来在一个奇怪的紫衣丽人那里买到的。”
      王思壬本想接下,可忆起什么,手没有动,扯了扯嘴角道:“还是夫人好生收着罢,这样的物品交给夫君才是上策。”
      莲香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纷纷沓沓,像是好几十人由远及近。她赶紧把衣服脱下来还给王思壬穿戴好,看着他,眼里最后一份温柔在脚步声驻步时彻底消散,转而是淡淡的不带丝毫情感。
      火把照亮了溪桥,恍如白昼。
      张辰斐的外套是披着的,还来不及穿上,可见是猝然被人叫醒。莲香,看了一眼淡声道:“来这么多人干甚?”
      别房的姨娘们嚷嚷着:“小狐狸准是又来勾引男人了。怎么连老爷的友人都不放过,骚蹄子就是改不了发骚的本性。”
      张辰斐眼中闪烁着质疑,不是很肯定,怒火在心中翻腾,他一喝道:“这么晚,你到底在做甚么?或是,真的如她们所言……”
      张辰斐清清楚楚看见莲香眼里的疑问,甚至在看到他来的时,还有一丝雀跃,高兴。待他这么一说,莲香眼里神采一暗。
      她嗫嚅道:“我本来是问他买这个小牌的,赠送给你做信物……”她没有说是定情信物,张辰斐想,自己真是伤她心了。明知,那前来通风报信的女人嫉妒莲香,自己却不相信她,此时的她看起来像是落叶,哆嗦哆嗦,孤独无援,这么寒冷的天气,为了自己,却来遭这份罪。
      张辰斐看她的眼光,也柔和而怜爱。
      一园姨娘道:“买东西不可以青天白日的么?非得乘着黑夜里,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张辰斐喝道:“住口。为了这话,你必须搬离园子。天亮前,不要让我看见你。”
      那个刚才撒泼的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周围人的目光都看定自己的时候,她蓦地大哭起来:“老爷不要赶祁娘走,老爷不要赶祁娘走,祁娘知错了。老爷行行好就放了我一马吧!”
      张辰斐看也不看,一抬脚把她踹离了几丈。搂着瑟瑟佳人回驾。
      王思壬苦笑,摇摇头,走小径回屋。
      她高洁的幽芳尚存。然,那终究是镜花水月,人去楼空。
      只余,一片秋光,满地清香。

      怀中柔软妖娆的身子一动,水蛇一样的手臂从张辰斐的脖子,以鬼魅姿势绕到他散乱的长发中。
      他吻着她线条优美的锁骨,一口一口下去。
      他问道:“是真的吗?”
      莲香模糊的发出“嗯?”
      他放下莲香,托着她的脸颊亲一口,严肃道:“为什么挑黑夜里?”
      莲香软兀刺好话儿倒温存:“其一,妾怕你吃醋,其二,妾要看看你有多在乎妾身。”话完,害羞得脸红棠棠,又道:“今儿算是认识老爷有多看重妾身,只是老爷适才真的好让我痛煞煞!”
      张辰斐听此,高兴之极。
      他道:“是有一个人向我举报,兴师动众的把众人叫去。”
      莲香思虑了一下,道:“还是不要告诉妾,到底是谁。要不,妾会很伤心的。”
      张辰斐见自己的女人如此心慈善良,道:“今生得妻如你,真是我张辰斐的福气。”
      莲香笑得风情万种,若细瞧,她的眼中似乎凝着泪珠子,片刻,又什么都没了。
      这夜,烟花般的盛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别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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