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谢府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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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好强的怨气……”湘矶皱着眉头倒吸一口气。
长安有家姓谢的商贾之家，虽说没有金家商道兴隆，在长安国都的一众商贾中也是风生水起的一家。
家的老爷名叫谢儒严，原本似乎是想入仕的，因为几次落榜，走投无路，只好做些小商贾生意，没想到却在这方面十分走运，成就远比他在仕途上的几次三番败北好得多。
今日谢儒严约了人谈生意，早晨早早就吃完了饭，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哪想这刚出了门，便被人堵在了门口，再没能出得去。
那两人一个青衣，一个玄袍站在谢家门口，虽然人数不多，但周身的气场不容忽视，谢儒严一出门，觉得自己产生了被千军万马包围的错觉。
在守门的家丁来看，那两人什么都没做。谢儒严和那两人相遇时画面很和谐，那青衣公子脸上带着礼貌温润的笑，深深地作了一揖，然后同谢儒严讲了些什么……
这些看着都很正常，但是谢儒严听了之后立刻脸色惨白缩回府邸……
这可就不正常了。
谢儒严不出门，还让家丁把门看紧，千万不要放人进来。这一副大敌当前的畏缩怯懦样子和他平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反观门外的两人，悠然自得的站在谢家门口，偶尔交谈几句，似乎全然不在意刚才的事情。
谢家门外本就紧邻长安的繁华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这两人在这里驻足许久，不久就被人看出了异象，寻了路边的小商贩一问，登时好奇得紧，决定留下来看看热闹。
不知这商场上风生水起的谢老爷究竟是惹了些什么人？
“怨气？”顾枫闻言顿了顿，口中轻轻重复着，似是在琢磨这两字的含义。
“对，而且应该是个大凶煞。”湘矶附和。
又是大凶煞？顾枫心里有些波澜，面上却不见动作。
站在正中那两人仍然是一派悠然。青衣公子样的人脸上带着笑，同他身后玄袍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哪怕在人群中间也丝毫不见慌乱。
湘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近了那两人，声音微收，道：“道门贵和。两位这样做，怕是不合规矩吧……不知两位出身何门，可否收敛一下？”
那两人闻言转过头。原来那些人只是远远的围着，看着这两人的举动，那样远的距离并不能看清两人的样貌，只能勉强看个气质罢了。顾枫看湘矶走近，顿了顿，随即也快步跟上，正巧赶上这一回眸。
他看见那张脸的第一眼，是有些不大信的，心中微微积起了点遗憾。那人周身气度温文尔雅，想来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人物，哪想这一张脸，却是平平。若说真的细较，也是非常清秀的面目，白净端正，只是这也与臆想出来的，未免落差太大。
但那人一抬眼，他就完全不觉得遗憾了。书到用时方恨少，顾枫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什么都不需多言，只要那人轻轻一瞥，似乎千言万语，尽在其间。
只那一双眼睛，就将这整张脸的线条都带得灵动了。
那人只是轻轻一瞥顾枫，未多停留，仍旧低下头俯身看着湘矶。若说那人之前只是淡淡带着笑意，这次可不同了，嘴角的弧度都很明显。似乎要开口温言。
湘矶忽地退了几步，字正腔圆：“呔！何方妖孽！”
场面静了几秒，顾枫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不自觉地抽搐。
被叫做妖孽的人却连脸色都未变，仍旧笑着开口：“在下只是收人钱财，替人解怨。还请小先生不要为难在下，袖手旁观便好。”
“但是此处这么多人，你放凶煞出来，未免会伤及无辜。”湘矶脸色有些黑，没想到竟然是碰见一个走冥道的了。
修习道术，大致分为两派。一派行正阳之道，驱妖降魔，一面修身养性，一面造福大众。另一派，就是走阴邪之道的了，这一派人，仗着自己有些通灵的本事，专做鬼的生意。
“这种小事，小先生就不必担心了。我在方圆几十里内布了清身阵，况且这冤魂本就不是冲这些无辜之人来的，也自然不会向他们撒气。”那青衣公子仍然是笑。
清身阵能清除在阵内的人身上的秽物。能布这样大范围的阵，想必这人也是本领不小。思量及这人做事也不是全然鲁莽不顾规矩，湘矶面色稍霁，复又问道：“不知阁下师从何门？如何称呼？”
“家师名气小，怕是小先生不曾耳闻，便不提了。至于我……小先生可以叫我，松靘。”自称松靘的青衣人垂了垂眸子。
“松靘……你也未说你师门之名，怎知我不认得？”湘矶仍然追问。他自己心里清楚，松靘是修冥道之人，就算告诉他师从，他想来也必然不认得。只不过冥道臭名昭著，他早有耳闻，也早就下定决心，若是哪天让自己碰上一个修冥道的，必然要记下他的师门，然后告诉师兄或者师父，让他们对这些修冥道的人多加制止。等他有足够的能力了，他就亲自来做。
“好吧，既然小先生坚持……家师姓汪，直呼姓名是对家师的不尊重，而且想来小先生也必然不认得汪姓道者，请就此为止吧。”松靘脸上笑意微敛，直起身子突然仰望。
“公子。”松靘身后的玄袍人突然出声。
“嗯，我知道。”松靘点了点头，“说起来小先生如果还是对我师门有兴趣的话，不妨直接看我就好。人在同人交往过程中总会有这样一种双向的影响，自己会染上别人的痕迹，别人也同样会染上你的痕迹。在这样的不断混杂浸染的过程中，每个人最后生成的特质居然是独一无二的，这是人与人交往过程中最有趣的事，”松靘俯身，直视湘矶的双眼，“也是我虽然不喜欢同人打交道，却仍旧混迹其中的原因之一。我是我师父的亲传弟子，从小在师父身边，耳濡目染，和他是很像的，如果小先生认识家师，想必也能从我身上看到几分和他的共同点吧。”
松靘语罢只是淡淡的笑着，将脊背挺得笔直，看向谢家大门，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那道门，在审视更远的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在眼中。
“时间到了。”他道，同时迈步逼近谢家，黑袍人一直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跟着。
“等等，你要做什么？”湘矶原本还在琢磨松靘这突如其来的一大段话，现在却不得不因为他的动作停止思考。
走冥道的人多半行事残忍，松靘若是真打算对这谢儒严做些什么，怕是不能善了。
“放心，”松靘闻言，回头一面对湘矶笑笑，一面道：
“我不出手。”
湘矶只能无奈的看着松靘步步逼近谢家大门，状似轻巧地将谢家大门推开，再轻轻关上。
他现在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这个冥道败类在自己面前作恶。
湘矶袖中的手默默握紧成拳，指节发青。
哪料不消一会儿的功夫，松靘居然出来了。
仍旧是进门时的闲庭信步的样子，脸上笑意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怎么！”湘矶大惊，一双眸子睁的大大的，看着松靘，满脸的不知所措。
就这样短短的时间，显然什么也做不了。
“我说过了，我不出手。”松靘应声，“现在已到正午，这日头实在磨人，对她不好，我先把人送进去。”他拢拢袖子。
“你！那可是凶煞！你就这么把它送进去不管了？”湘矶继续震惊。
果然修行冥道的都是疯子。
“我和她之间有过协议，绝不伤及无辜的。我相信她。”松靘道。
居然连凶煞都信！凶煞可都是心有执念的凶魂！一旦害人造杀孽便没了理智，可能会停不下来的！
“其实鬼同人没什么区别，不论是凶煞还是冤鬼，生前是前程似锦还是落魄困窘，他们死前是什么样子，死后还是什么样子。若说会有变化，那也一定是更加释然了，恬淡了。因为前缘尽了后，经历的多了，人就不会在乎那么多了。”松靘看着一脸震惊的湘矶道，“而且，这其中恩恩怨怨，也与这些活人脱不开干系。凶煞、怨灵之所以会成为凶煞、怨灵，也都是拜这些为非作歹的人所赐，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切兜兜转转，最后也是必然要清算干净的。”松靘漠不在意地笑了笑。
湘矶沉默了，松靘说的很多，在某些意义上是对的，但是那些又与他认知中的格格不入。
“况且，”松靘嘴角翘起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弧度，在湘矶眼中看来，这个笑无疑是非常恶劣的，“我收了他们钱啊。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一个商人，怎么能同钱过不去呢？”
果然，冥道的疯子们最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