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栖》桂花乌龙

3、第3章 金府除煞

　　“让他进来。”堂内一时寂静无声，金老爷最终阴着脸打破了沉寂。
　　他在长安定居这么多年，往返长安金陵这两大城市经商这么多年，好像什么怪事、坏事都在今天遇上了。
　　小厮领了命去了，沉默中，堂内众人不觉屏息，不知这一会儿来的人，是什么样的人物。
　　转过回廊，那人的身形终于在人们眼前出现。那是个道士，很普通的道士，甚至普通的太过了，身上的道袍沾着黄土和灰尘，露着的稍微干净点的地方不是打着补丁就是洗得发白的布料。手上的拂尘也破破烂烂，还不如普通人家府上的掸子整洁。走进了看，那人相貌也平平，最多称得上是周正。那人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着，同时摇头叹息着咋舌，到了堂上也是不正经地作了个揖，然后歪歪斜斜地站着，让堂中坐着的几人看得不禁直皱眉。
　　毫无形貌可言。
　　“你刚才摇头叹息什么？”金老爷问。
　　“贫道只是心疼贫道的十两银子……”那道士恹恹地应了话，一副很痛心疾首的样子。
　　“什么银子？”众人都一头雾水。
　　“刚才有个人跟贫道打了个赌，说这家里的污秽，单凭你的一己之力肯定清不掉。贫道一听当然火大，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污蔑啊！长安可是天子脚下。在这长安城里哪能有什么凶煞，多半都是一些小东西，不成气候，居然说贫道清不干净，明摆着说我本事不够嘛！我就跟他赌了十两银子的。结果没想到，您这府上还真是不干净，肯定之前是个大凶煞，居然余气都能招来这么多污秽……啧啧……”
　　“那清不掉怎么办？”金老爷一听有些急。
　　“那倒没事，那人给了我张符，用这符对付这点小污秽简直是大材小用，不在话下。”那道士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摆开架势就要作法。
　　“我看看！”湘矶半途将那黄符截了，对着那符很是仔细地研究了一阵，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的朱砂和黄符，照着上面的笔法自己画了一张。
　　“小娃娃，不要耽误我做事啊……”那道士瞥瞥湘矶，皱了皱眉。
　　“这符可不止十两银子，你倒是没少赚啊……”湘矶画完收好东西，甩甩自己刚画的符，“怎么说也是驱妖除魔的符箓中的上乘了，看笔法多半还经过自行改良，效果应该更好……不过总有种我见过的感觉……你用我这张。”
　　“你这张合用嘛……好歹这里的杂碎胜在数量多啊，你这个粗糙的画法效力够吗……”道士一边嫌弃着，一边还是作了法，那黄符瞬间燃尽，连灰都没有剩下。
　　虽然没有什么期待之中的金光乍现，或者群魔乱舞的景象，但是堂内的人确实都感受到了变化，就像之前害病的下人说的，突然之间仿佛世界都清明了。
　　那道士甩甩手，转身要走。
　　“等等。”顾枫开口叫住了道士。
　　“还有什么事？我还要摆摊做生意呢……”那道士懒懒散散地只转了一半身子瞥他，满是厌烦。
　　“刚才和你打赌的人什么样子？”
　　“忘了。”那道士抠抠耳朵，吹吹小指，“我一天要见那么多人，要是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我不就累死了？不过他倒是还有话让我带……”他突然摸摸袖子，找出了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念道，“他说：‘湘矶师弟，别来无恙。长安大且繁华，游历同时也不要忘了稳住心境。师兄教你的道术第一课，便是认灵。’他还说：‘金小少爷，恭贺大喜，昨日仓促，没来得及处理干净，今日补上。师弟自小散居山野，脾气率直鲁莽稍过，多有得罪，还望海涵。’”罢了摆摆手，“念完了。”
　　那道士甩甩袖子，似是告别，然后飘飘然走了。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谁能料到居然与人这么近距离接触了一回。
　　“认灵？”湘矶一个人愁眉苦脸。

　　“哎呦~这位公子好生面生呀~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老鸨一面扭着腰一面甩着帕子娇笑。“公子你长的这么俊，我们的姑娘们会很喜欢您的~”
　　绣春阁，这可是长安最大的妓馆。说是妓馆，却是个连不少官员都会来的地方，这里的姑娘们都只卖艺不卖身，一个个精通琴棋书画，能歌善舞，比起不少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也毫不逊色，许多书生士人甚至在这里热泪盈眶，说是自己找到了知音。这红颜知己的名头可是非常吸引人的，所以不少官员相约清谈时，也会选择来这里。朝廷虽然明文不准许官员招妓，但是在这里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老鸨带着人拐拐绕绕最终上了五楼，这里可是顶层了，整个绣春阁的四位头牌都在五楼候客，据说不少达官显贵想上五楼都被老鸨巧言拒绝了，这什么人，能被直接引到五楼……不少客人都暗暗盯着这边的动向。
　　不过他们没有机会看清了，老鸨进门后转身合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探询的视线。

　　室内是袅袅的熏香，香味很淡，却给人一种湿润的感觉。
　　“公子……”女子伏身，静静对着来人。
　　“境况如何？”来人捧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任雾气扑在脸上晕开清香。
　　“诸事顺利，都如公子所料。”
　　“那便继续仔细看着……”男子点点头，抿了口茶，静默之中好似回味了一会儿，“我这些日便在长安歇歇脚，不过不会很久，很快就回去。”
　　“是。”女子应了声，“公子此次来长安，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嗯。”

　　“湘矶小先生，此次来长安，可有什么想转转的地方？”亲王府的人在回程的轿子上，顾枫和湘矶同乘，见他百无聊赖的样子，于是开口。
　　湘矶只是摇头，“这京城这么大，却这样空旷……无趣得很。”
　　顾枫闻言笑笑，“哪里空旷？”
　　“人心。”
　　轿子行到一处停了，轿夫来禀，说是前面人太多，过不去了。
　　回亲王府的路也不止这一条，只是来禀告一下之后改道罢了。若是让前面的路人让道对于亲王身份似乎更妥帖，不过顾亲王一向不拘这些小节，甚至过年的时候还邀请附近的邻里百姓一同观赏亲王府放的焰火，所以遇上堵路大都绕道离开，不惊扰平民。
　　这也正赶上顾枫见湘矶略显沉闷，便想趁机带湘矶下去走走，散散心。
　　“不若父王先行一步，孩儿去前面看看罢。”顾枫下了轿，带着湘矶到亲王轿子前道。
　　“去罢。”
　　越过一层层人海，在路人的让路下，他们很快就到了中心。外面看上去路人围得很紧密，到中心才发现，他们留了很大的空地观望。
　　顾枫一看见便挪不开眼了，当中那人，一身青衣如烟……

作者有话说

　　还是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