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黑无常做同事的日子》曾闻

2、卷一 出院 顾闻清醒的

　　顾闻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在这期间，法院高效率的裁定了这次车祸，顾家作为肇事方赔偿对方一百二十万，房子都已经被拍卖，加上存款，将将够付他的医疗费的对方的赔偿金。现在整场车祸的生还者就只有顾闻一个人，他的弟弟，他的父母，都在那场车祸中死去了。
　　顾闻背着三人的骨灰茫然的走在路上，就在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就连公司也因为他请假时间过长将他辞退了，现在的他，一无所有。现在的他何去何从。他茫然了。
　　“小哥哥，你不是说要领我去找妈妈吗？”在顾闻的腿边，一个抱着小熊玩偶的小女孩对他说。
　　顾闻低头安慰她：“小雯不要急，哥哥要打听打听才知道你家住哪里。”
　　顾闻在医院的时候就经常看见她，那时候他刚刚只道家人的死讯，抑郁的几乎要厌世了。这个小姑娘是肿瘤科病房的常住患者，小小年纪就得了脑瘤，已经是晚期根本治不好。也许是年纪还小，并不懂得什么是死亡，反倒是时常在附近几个病房里乱窜，童言童语十分有趣，也让顾闻冰冷的内心有了一丝温暖。
　　之前顾闻就听隔壁床的患者说过，她们家为这个孩子已经花了不少钱，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他今天出院的时候，看到这个小雯孤单的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哭。原来她的家人因为没有钱给她治病，竟然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好几天了。
　　顾闻决定带着她回家，不管治不治得好，孩子都应该在父母身边，度过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享受到的温暖。
　　小雯还太小，说不出自己家到底住在哪里，只记得楼前面有一个小公园，在公园旁边还有一个麦当劳，以前没病的时候妈妈偶尔会带她去吃一次。顾闻问了一圈，终于从一个大妈哪里问出了小雯家的小区。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小区门口，小雯欢呼一声，：“哥哥，那个就是我家的楼，我记得的，你跟我来。”说罢撒了欢一样向家的方向跑去，顾闻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没有掉队。
　　小雯个子不够高，按不到密码，顾闻帮她打开门，眼看马上要到家了，小雯心情十分高兴，蹦蹦跳跳的拉着顾闻上楼。
　　到了家门口，小雯却有些不敢敲门，“大哥哥，你说妈妈和爸爸把我留在医院，现在我又回来了，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顾闻想到了在临死前把自己护在身下的妈妈，顿时有些鼻酸，“小雯这么乖，你的妈妈爸爸肯定不是故意把你忘在医院里的，天底下的妈妈都是心疼孩子的。看到你回来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哥哥替你敲门好不好？”
　　“嗯！”小雯用力点头。
　　梆梆梆
　　“谁呀？”小雯妈妈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是我小顾。”顾闻回答。
　　门吱扭一声被打开了，小雯妈妈腌泡肿着，似乎是刚刚哭过。“是小顾啊，看来你也知道了，难得你来一趟，快进来吧。”说完回身去拿拖鞋，这时藏在顾闻身后的小雯叫到“妈妈！”
　　小雯妈妈弯腰的身子顿了一下，就像没听到一般，也不吱声，将拖鞋递给顾闻之后就回身进了客厅。
　　顾闻有些生气，领着小雯进来了，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刚要开口说话，小雯妈妈就说道：“我们家小雯也是可怜，这么小就得了这样的病，若是能治好，我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她治好，只是小雯她福薄啊。竟然一发现就是晚期了。”她摩挲着手里的茶叶缸子，希望从那装满热水的缸子里吸取一些温暖，“那时候我和她爸工作都忙，小雯是奶奶在照顾，每次我回来看她，她总跟我说头痛，我以为她是舍不得我走，跟我撒娇，哪里会想到她是真的病了。这次为了给她看病，我们是能借的都借了，现在外面还欠着二十多万，她爸爸和我商量，不行就把肾卖了给孩子治病，隔壁王叔有门路，说是一个肾能卖上二十万。”小雯妈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雯这孩子，从来就知道疼人，我怀她的时候就没遭什么罪，生的时候顺产，进产房半个小时就生出来了，月科里也不哭闹，要不是得了这个病，这孩子简直是天底下最心疼父母的孩子了。哪怕，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也心疼我们，怕给我们再添负担，那天就那么走了。”
　　顾闻一愣，扭头看向小雯，小雯也傻住了，跑到她妈妈身边抱住了她的腿：“妈妈，妈妈，你看看我啊。”
　　小雯妈妈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说：“突然就没有呼吸了，医生抢救半天，到底是没救回来。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她还总和我说起你。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没几年，也没有什么朋友，你能来看看我真的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