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在意》鹦鹉盏

21、心思现 你有事瞒着

　　飒爽秋风吹拂道路两旁林立的银杏树，黄灿灿的树叶悬于树枝，落叶将住宅区的小道铺就成明澄澄的一片。商务车开进别墅住宅区，轧上厚厚垒起的落叶径路。
　　透过车窗，季然探看这里的优美景致，“这边环境好美啊！陈老师就住在这里吗？”
　　“嗯。”孟璟寒低声应答了一声。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的大门前。
　　“到了，下来吧。”孟璟寒率先推开车门。
　　前一夜的雨水还积聚在地面上，季然拎着裙摆小心翼翼踩上台阶，孟璟寒担心路滑，几大步上前搀扶住她的臂膀，带她进门。
　　刚走到大门口，还未敲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女士迎在门口，“小寒回来啦。”
　　孟璟寒应声，“卢阿姨，外公在家吗？”
　　“在，他在楼上等你们呢。”
　　季然跟着孟璟寒叫了一声阿姨好。
　　卢阿姨笑眯眯地瞧着季然，“诶，你好。快进来吧。”招呼着他们往屋里走。
　　季然跟在孟璟寒身后，有些疑虑，小声地问他：“这是你家？不是说带我来见陈老师的吗？”
　　“马上就能见到。”安抚似地朝她勾唇一笑。
　　季然将信将疑地跟着他上楼。
　　孟璟寒敲敲门，推门进去。陈汉生老先生坐在书桌后头，搁下老花镜，抬头看向他俩。
　　“陈老师，您好。季然毕恭毕敬地问候。
　　“外公，我回来了。”
　　闻言，季然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身边的孟璟寒，脱口而出：“陈老师是你外公？！”眼下的情境完全在意料之外，一位是演艺界的当红实力派男演员，一位是制片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这两人竟然是祖孙关系，从来都没有人把这俩人的关系放在一起过。
　　陈汉生哈哈大笑，“这小子没告诉你嘛！”
　　“外公，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季然。”他向外公介绍道。
　　“你和璟寒是什么关系？”耄耋之年的老先生瞥了自家外孙一眼，转而笑眯眯地看着季然。
　　“算是同事吧。”季然扯扯衣袖上的装饰拉链，有些小紧张。
　　“同行？演员？”
　　“准确的来说，我和您才算同行，我是做置景工作的。”
　　陈汉生点点头，抬手招了招，“来，丫头，坐下吧。璟寒，去叫阿姨送茶点过来。”

　　季然向陈汉生请教制片方面的专业问题，孟璟寒听得似懂非懂，插不上半句话，还是退出书房，回自个卧室休憩去了。
　　等小睡醒来时候，天色已渐昏暗。捞起床尾凳上的居家服套在身上，便起身往楼下走。
　　路过厨房的时候，卢阿姨叫住了他，“小姑娘已经回去了。”
　　“怎么没留她吃完饭再走。”孟璟寒手伸进裤袋摸手机，却发觉手机忘在卧室床头柜上了。
　　“早些时候她家里人过来接她走了。”卢阿姨解释道。
　　正巧是饭点，孟璟寒走去了餐厅，在外公的右手边坐下。餐桌上只有祖孙俩人，孟璟寒拿起汤勺，先给外公盛了一碗热汤，“外公觉得季然怎样？”
　　接过外孙端来的汤碗，捏着调羹拨弄散热，“挺有灵气的小姑娘，对制片颇有见地，但明显的西方路子，想来学点东方古典的沉稳厚重。”
　　“她在德国学的导演专业。”
　　“也难怪。”陈汉生话锋一转，“璟寒，外公这还是第一回见你带年轻一辈的孩子来见我呢。”
　　“季然和我同一个剧组，很仰慕你的才学。”面不改色地说完，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
　　“你有事瞒着我。”阅尽沧桑的双眼打量外孙的面色，眼里充满笃定。
　　“我能瞒着你什么事？”他有些纳闷。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老爷子直白地问出心中疑虑。
　　闻言，孟璟寒错愕地放下碗，看向外公，“这么明显？。
　　“什么明显不明显！喜欢就赶紧娶回家。”说到这个，老爷子就没好气，“看看你都什么年纪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元孙？”
　　“外公，这种事情急不得的。”
　　“我看人家小姑娘也挺喜欢你的。”
　　“我晓得，那是粉丝喜欢明星的喜欢，不一样的。”
　　老爷子皱眉头，很是看不惯外孙这副德行，“总归是喜欢的，比没感觉要好伐啦。这点都不懂，明朝约小姑娘出来约会，晓得伐？不抓紧当心被人抢走？”
　　“明天要去北京宣传上回拍的那电影。”
　　“住一晚就走？”老爷子顿悟他那闷骚的性子，“你这趟回来不是来看我的，原来是想跟人家小姑娘多接触，是外公太单纯了。”

　　吃过晚餐，外公拄着拐杖去小区里散步，有卢阿姨陪着，孟璟寒也放心，回自己房去了。和姜伍通了电话，确定明天的航班信息和接机时间后，便闲散地斜靠在皮质床背上，单手拿着手机刷微博。
　　他不常更新微博，却时常翻看。
　　今天粉丝们都纷纷转发艾特他一条微博，微博内容加了蓝色高亮的话题：#孟叔叔你知不知道飞机上坐你身边的姐姐有多喜欢你#从那个姐姐油管上扒下来的五年前做的视频，一定要看到最后，超级感动。
　　视频的名字叫做这个眼里有戏的男人。
　　点开视频，是五年前所拍摄电视剧所有眼神戏的画面合辑，细致的面部表情特写，一颦一笑，喜怒哀乐，皆是演绎在眼神变幻中。他看着视频中当年还尚显青涩的演技，不免唏嘘感慨。
　　背景音乐结束，视频进度条仍未达到终点，画面仍在播放。画面上出现了一幅窗景，窗外白雪皑皑，雪花纷飞，寂落在地面与树枝上，一片银装素裹。突然音频中出现一道女声，画面里未见人影，女声温润缓和地说着英文，大意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位演员，不是因为他饰演的角色，而是被他的演技折服。他的举手投足，甚至是他的眼神里都是满满的戏。做这个视频的目的不仅仅是表达粉丝爱，也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喜欢他。最最重要的是希望大家都能关心他、保护他。给他一片纯净的乐土来演戏，不要让他沉浮在肮脏的漩涡中。”
　　孟璟寒想起五年前的冬天，因为电视剧《暗裂》中饰演的角色一夜爆红，也因此挡了别人的路，污水一盆一盆接着泼在身上，被质疑，被诽谤，被非议，自己狼狈不堪，精神压抑萎靡不振，甚至是经纪公司都难以招架，公关团队费了好大劲才逐渐让风波平息下来。
　　不曾想到，在那段困顿时光，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女孩默默地制作这段视频，呼吁大家来保护他。五年时间已过，期间经历过的风浪是非也不在少数，但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如今心间仍旧微有波澜。
　　视频署名Josephine Ji，孟璟寒知道是季然。
　　退出视频播放界面，给季然播了电话过去。
　　“季然，是我。”他的语气稍有动容，又依稀带着点淡淡的急躁。
　　季然怕他是问自己下午不告而别的事情，急急地解释说：“孟老师，晚上好。今晚家里有点事，早些时候没来得及向你告别。”
　　“没事。”
　　“谢谢孟老师带我见陈老师。”今日在陈汉生老前辈那儿受教颇多，对于此事季然很是感激。
　　“季然……”他沉着嗓子叫她，却被季然那端嘈杂的声音打断。
　　“然然姐姐过来给爷爷祝寿了。”
　　季然的声音离得远了些，“嗯，好，跟大家说姐姐马上就来。”
　　很快她的声音又转回电话上，“孟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一时冲动拨了电话，没酝酿过到底是要说些什么话，看完视频，他太想听听她真实的声音，确定她真实存在于自己身畔。
　　“我明天要回北京了。”将自己的行程告知于她，有些期望似乎要冲破心口。
　　“要我去送机吗？”她礼貌地询问，情理之中的礼节回应。
　　“不用。”他也闹不清楚自己在隐隐地期待什么。
　　“是又要开始赶通告了吗？”尝试和男神寻找聊天话题。
　　“《漠上川》的宣传要开始了。”
　　“那一定很忙，孟老师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身为粉丝的关心关怀显露无疑。
　　“好。”他应承道，问出了自己更关心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来北京？”
　　她盘算一番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迟疑道：“不知道，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一直在上海。”
　　“好。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那孟老师再见。”
　　孟璟寒不知所云地打完电话，手机扔回床头柜上，躺回床上，拇指食指捏了捏眉心，心口盘桓着难以消解的迫切情绪，有很多话想要倾诉，到了电话上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