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在意》鹦鹉盏

20、偷听 不是没有听

　　最后一场戏最后一个镜头在夜深之际完成，至此《毒心》正式杀青。次日，除了场务留下来清理拍摄场地外，全组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季然回上海的机票是姜伍帮忙订的，和孟璟寒是同一个航班，是上午起飞的班次。
　　孟璟寒没有带助理同去上海，姜伍一大清早将孟璟寒和季然送到机场，便又开车回宾馆补觉，反正返京的航班是下午的，不用着急。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机场大厅。
　　孟璟寒的脸辨识度太高，没有助理和保镖的陪护下，他不得已带了一顶工装帽，帽檐压得很低，旁的人只能看清他的下半张脸。
　　季然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不远不近地跟随在他身后去柜台换登机牌、办理行李托运，装得俩人好似陌生人顺路一般。排队的时候孟璟寒知道季然就在自己身后，淡雅的香水味飘散而来，是清浅雅致的百合花香调，来自她的身畔。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和她谈话，他知道但凡被人抓拍到一点什么，曝光在网络上都会引起轩然风波，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她都不好。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接过他手里的证件，核对身份信息，看清姓名的时候不禁瞪大了双眼，猛地抬头仔细瞧眼前活生生的影帝先生，张着嘴正要喊出声来，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突如其来的惊讶。
　　这种情形见多不怪的孟璟寒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着工作人员莞尔一笑。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工作人员连忙收声，清楚地明白孟影帝不想引起关注，迅速为他办理手续，目光还时不时地流连在他的脸上。孟璟寒早已经习以为常，并不催促她，微笑着面对她时不时的打量。
　　取到登机牌，孟璟寒在转身离开的瞬间，对身后的季然悄声说：“我先过去了。”
　　“嗯。”季然轻声应答，示意自己知晓了。
　　递上身份证件的时候，柜台后的工作人员依旧注目着孟璟寒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回神。
　　季然凑上前半步，压着嗓音说道：“孟影帝是不是很帅啊？”
　　工作人员显然是粉丝的模样，一阵点头同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出神了，赶忙致歉。季然并不责怪她，因为她也得承认孟影帝魅力无边。工作人员看到出票，发现是和孟璟寒相邻的座位，递上登机牌时不禁感慨：“你好幸运诶！”
　　“谢谢。”
　　季然转身去找孟璟寒的身影，看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隐隐约约地瞧见是孟璟寒被围拢在中间，周围是拿着纸笔要签名的、拿着手机相机拍照的。这阵仗，季然踟蹰着要不要上前。
　　孟璟寒身材高挺，即便被围绕在人群中心，一个抬眼就望见了几十步开外的季然，俩人对视，对她做了一个先登机的手势。季然刚想准备伪装成狂热小粉丝的模样再一次大喊孟叔叔，低头看看自己的蓝绿色印花雪纺长裙，挤进粉丝群还真不方便，想想还是算了，挎着手袋走向安检口。
　　影迷们看到孟璟寒突然抬手打手势，都纷纷循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探究不清究竟是哪一个，索性回头继续要签名。

　　待到客机舱门即将关闭，孟璟寒才堪堪登上飞机。压低了帽檐走进商务舱，坐到季然里侧临窗的座位，这才安心地摘下帽子，捋了捋发型。
　　孟璟寒转头和季然说话，满腹无奈，“你知不知道你带坏多少好孩子，都开始叫我孟叔叔了。”
　　季然还没来得及接话，又一声“孟叔叔！”响起来。扭头去看，是过道另一边的乘客，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眨巴着眼睛盯着孟璟寒。
　　孟璟寒条件反射般扣回自己的帽子，身体稍稍前倾，朝她比了噤声的手势。
　　女孩子自觉失礼，捂住嘴巴，发觉机舱内好多乘客都转头看向自己，很是不好意思。但又怕自家偶像被人认出来受到困扰，连忙机智地点开手机屏幕，嘴上念念有词地感叹：“好帅！这套定妆照好帅！”
　　季然笑了，侧首轻声打趣他：“这姑娘演技不输你呢。”
　　待到其他乘客收回探究的视线，女孩子才慌忙从包里取出一只油性笔，将手机和笔递给季然，“姐姐，能不能帮我叫孟叔叔在手机后盖上签名？”
　　季然接过，交到孟璟寒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一并交给他，“孟叔叔，我也要签名。”
　　抬眼看向她，很是疑惑。季然很是坚定，眼神真挚热切。那一边有个小粉丝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这边与季然对视，怕被看出端倪，他还是接过了她的手机。手机外边包裹着一层透明光滑的硅胶保护套，拔开笔盖，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季然将女孩子的手机和笔还了回去。孟璟寒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背靠椅背，闭眼准备打瞌睡，这一路上都有粉丝在边上虎视眈眈，实在不好和季然交流。

　　反过来看他的粉丝和季然隔着一条走道都能聊起天来。粉丝姑娘身体微微探出扶手，瞧见自家偶像正闭目睡觉呢，压低着嗓音和季然说话：“姐姐，你也是孟叔叔的粉丝？”
　　转头看看因连日拍外景戏而疲惫不堪的孟璟寒，又回头看向女孩子，“是啊。”
　　“姐姐你好幸运！可以坐在孟叔叔边上。”女孩子眼里满满的羡慕。
　　季然也开心地点头，“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一副我只不过也是小粉丝的模样。
　　“你是怎么被孟叔叔圈粉的？”遇见同道中人，女孩子是好奇的，也想和迷妹一起共享同样的爱慕。
　　季然想了想，“五年前那部电视剧《暗裂》，从一个市井地头蛇慢慢转变为搅弄政治风云的民国政府高官，被他的演技惊艳到了。”
　　“哇，这么早！那时候我还在念初中呐。”
　　“嗯，那时候我也还在德国留学。”话题勾起思绪，回忆当年追星的时光记忆，“你知道吗，一个留学生追星有多悲壮，喜欢的要命，偏偏见不着。那时候好不容易买到一张《白露夜》发布会的门票，从德国飞北京去见他，结果飞机延误，赶到会场的时候，发布会都已经散场了……”想到那一回，季然就忍不住叹气，“赶了这么多路，结果人影都没见着，大冬天的，一个人站在北京街头，忍不住想哭。”
　　“姐姐那你今天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呐。”
　　右手边的孟璟寒闭眼沉睡，视线转回他脸上，她低声喃喃：“是的呐。”
　　孟璟寒已经长时间没有动静了，想必是睡过去了，女孩子和季然的话题即是迷妹之间的信息交互。
　　“姐姐你看不看B站上的视频剪辑？”她掩着嘴轻声问，这姑娘年岁不大，看着大约是高中升大学的年纪。
　　“B站？”回想网站上粉丝剪辑的各类视频，各种CP线应有尽有，季然回了她一个妙不可言的眼神，担心会被孟璟寒听到，特意转头瞄了他一眼，并无异常，便继续说：“有看过。追星追得最热烈的时候，我也剪过呐，但没有那么污啦。”
　　女孩子好奇满满，“姐姐的ID叫什么？我要去看！”
　　“都放在油管上，国内看不了吧。”
　　“没事，我手机可以翻墙，姐姐ID是什么，我记一下。”

　　下飞机后，孟璟寒带着季然坐上了来接自己的商务车。
　　“现在就去见陈汉生老师？”季然偏过脑袋，看着与自己并坐在后排的孟璟寒。
　　“是。”
　　既然孟璟寒安排好了，季然也不便多说什么。来不及准备拜访礼物，就拿在云南买的普洱茶饼充数吧，本来是买给爸爸的。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机车皮衣，大摆长裙，会不会太不正式了。一抬头就瞧见孟璟寒的视线紧锁在自己身上，心里更紧张了，问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他沉缓出声，眼里隐有笑意。
　　“嗯？”季然纳闷。
　　“飞机上，你说的。”他提示她。
　　季然立马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私聊被男神听见了，略有窘迫，“那时候你没睡着啊？”又急着解释，“那时候年纪小，大家追星都这样，巴不得能亲眼见到你，离你近一点。”
　　“那现在呢？”孟璟寒朝她那侧偏转身躯，好将她的神态表情看得更清晰些。
　　“现在？”她与他对视，望进那双藏情纳意的幽眸，“现在还是很喜欢你啊！只不过没以前狂热了，看你事业上升，演技精湛，摘得影帝桂冠，就很开心了。”
　　孟璟寒安静地听她说，而他浸润演艺圈十多年，如何分辨不清是刻意的谄媚奉承还是由衷的真心实意。
　　季然继续表达自己的心意，“去年李导说《漠上川》会找你参演，我立马答应他回国做置景，这一次又能和你一同出演电影，比起其他千千万万粉丝，我幸运多了。”
　　“我也很幸运，得你这么喜欢。”他伸手覆上她搁在膝头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
　　男神的凝视教季然心潮澎湃，继续表白：“每天都希望你能出现在荧幕上，可是看到你了又会心疼，想叫你多注意身体，不要老是工作。”
　　“我知道，谢谢。”听过粉丝的表白许多次，唯独这一次心头异常酥软。他牵起她的手，在光滑细腻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当温暖柔软贴上微有凉意的手背，季然被他的行为惊吓到了，条件反射地要收手，脸颊上泛起粉红，“孟老师……”
　　孟璟寒牵住她的手不放开，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脸颊，“不喜欢吗？”
　　季然一下子羞怯了，抽回自己的手捂住脸，只觉得脸颊滚烫无比，低头小声喃喃：“喜欢的啊。”

作者有话说

　　多希望写文献综述的速度能赶上写文的速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