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皇后传奇》霜红秋叶林

28、第二十七章 过新年 顾

　　腊月可以说是一年当中最忙的一个月。朝庭虽然停了公事，但各家各户却要开始忙碌过年的事了。
　　今年虽然不同以往，因有着母孝在身，自是不能太过热闹，但小庆祝还是要有的。
　　李深虽然在晋阳做官，但是李家的庄子却是远在关中和陇西。关中的庄子是李深的爷爷做了上柱国大将军的时候置下的。陇西的庄子则是李家的租产。这两处庄子，分别由刘管事和马管事管理。
　　每年腊月，两个管事都会按时把一年的收成利润换成银子，连同当地的特产，以及过年所需的物品用车送到李家。今年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年负责管理接收的不在是都夫人，而是顾兰。
　　顾兰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次大捞一次的机会。东西从马车上卸下来，先是放在库房里，然后根据清单核对数目。也就是趁这个机会，顾兰将一些自己看中的东西私自扣留了下来，接着又私自更改了清单数目，这样一来，分下去的东西自然就不够数了。为了补上这个窟窿，她再一次想到了孙鬟。
　　当顾兰拿着账簿来找孙鬟，却被告知孙鬟不在，和李御去了军营，因为今天是腊月二十九，要和府兵们一起提前庆新年。顾兰这才想起，今天自己的夫君李楚一大早就离开家去了军营，原来是因为这个。
　　孙鬟站在教军场的高台之上，心情颇有些激动。虽然风有些大，不断的将她额前的秀发吹起，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兴致。场上操演的将士也许是听说二少夫人来了，在李楚的指挥下，操演的格外卖力，一时间教军场上杀声震天。
　　今天李家的三个兄弟都来了，一个个顶盔冠甲精神百倍。
　　李楚指挥操演完，换了李御。
　　李御把旗子一挥，刚刚操演的队形顷刻间变成了军阵。时而一字长蛇，时而八门金锁，不断的相互变换。忽然士兵们向两边一撤让开一条道路，随着一声略带娇声的喊杀声，一队女兵在一名女将的带领下出现在教军场上。
　　“呀！是姐姐！”孙鬟指着台下，惊喜的叫道。
　　“这是姐姐的娘子军。”李御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原来当初李婴儿曾向李慎提出要进军营带府兵，但被李慎拒绝了。李婴儿想府兵不让我带，丫鬟婆子总该管不上了吧。她就把家里的丫鬟婆子，以及府兵的一些家眷组织到一块训练。李慎也没管，由她去闹，只当是玩。可没想到没出俩月，李婴儿竟把这帮人训练的是有模有样，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号叫娘子军！她出嫁以后就把这些带到了夫家，并且把夫家的丫鬟婆子也组织了起来，并且又拿出一部分嫁妆，招了一批健壮的女子，使得娘子军越发的壮大了。这次来晋阳自然也是带着的。
　　那些女兵头扎巾帼，身穿甲胄，手里挥舞着大刀，虽然比男兵们都小了一号，但一个个英姿飒爽，是威风凛凛。
　　她们在李婴儿的指挥下先是操演了一遍刀法，接着就摆开军阵。她们虽然只有二十几个人，摆不了大阵，但是步伐却是整齐到位，不输男兵。就在这时一员小将，领着一队人马，朝女兵阵冲了过来。
　　孙鬟仔细一看，那个小将不是姐夫邵峰是谁。
　　只见李婴儿把手中的长柄的绣刀一挥，女兵们顷刻变了队形，将李婴儿护在军阵中心。邵峰带着十来个男兵左突右攻，试图接近李婴儿。但是他们围着女兵阵整整转了一圈，连李婴儿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反而被女兵们追的团团转。
　　邵峰没办法，只好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不住的讨饶。
　　“娘子，夫人，别追了！为夫认输了！”
　　引得众人是哈哈大笑。
　　女兵撤下去之后，只见一员猛将骑着一匹枣红马，举着一杆槊冲进场内，看他的年纪并不算太大，但是那杆舞起来，却是呼呼作响，孙鬟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认出舞槊的竟然是李祁阳，别看他平常吊儿郎当的，可武功却也不差。
　　等表演完了，天也差不多黑了。教军场上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火光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孙鬟拿着刀子，学着李御的样子从烤好的大块鹿肉上割下一块，放进嘴里。那肉虽然好吃，但毕竟是野味，烤的焦黑的肉丝，拉疼了她的喉咙。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李御笑着问道。
　　孙鬟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可惜不能喝酒。”
　　“那就喝口水吧！”
　　李御递过来一个水囊。孙鬟接在手里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舒服了许多。
　　这时候，忽然有人轻声说道：“姐姐，你能抱抱我吗？”
　　孙鬟回身一看，只见一个个头矮小的小兵站在自己身后。他的眼睛里流着眼泪，脸上的黑泥被泪水冲出了两道白印子，他身上的衣服又旧又大，一看就是原来那些老兵穿剩下的。
　　孙鬟愣了一下，迟疑地问道：“你……多大了？”
　　“十三。”
　　十三岁，这么小！
　　孙鬟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按规定男子满十八岁才能算是一丁，即便是府兵，也不能小于十六岁。
　　也许是看出了孙鬟的疑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军，叹了口气解释向她道，“这孩子是不在册的。”
　　原来皇上下旨修运河，他家的房子正好处在河道上，被官差强行扒了，父母被抓去修河道，累死在工地上，就连他姐姐也被官差糟蹋死了。他本来也是被抓去修河道，因为年纪小，没力气只能干些轻活，官差也对他疏于管理，他就趁着夜色逃了出来。他连着走了好几天的路，饿的实在受不了了，跑到马坊里来偷吃马料，被老军抓住了。
　　“我看他可怜，就把他留下，帮忙干点杂活，混晚饭吃。”
　　孙鬟听罢，心中一阵酸楚。
　　那小兵望着孙鬟说道：“你长的真像我姐姐，我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我姐姐。姐姐你能抱抱我吗？”
　　“当然可以！”
　　孙鬟伸出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孙鬟拉着他长满冻疮的手，问。
　　“我叫马义，因为我小，所以别人都叫我小蚂蚁。”
　　孙鬟看着小蚂蚁，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想收留小蚂蚁在她的身边。她转过脸，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着李御，问李御行不行。
　　李御明白她的意思，就点了点头。
　　老军见了喜不自胜，忙叫小蚂蚁给李御和孙鬟磕头。
　　小蚂蚁真的就跪在地上，要给他们磕头。
　　孙鬟想把他拉起来，但小蚂蚁执意不肯，孙鬟只得接受。
　　从此以后，小蚂蚁就跟在孙鬟身边，做了一名小厮，成了她最得用的人。
　　孙鬟把小蚂蚁领到自己住的院子，足足用了五大盆水，才把他洗干净。她又找来李御不穿的旧衣服，给他换上，这才感觉有点人样了。
　　杜鹃领着收拾干净的小蚂蚁来见孙鬟。
　　“小蚂蚁见过姐姐。”
　　小蚂蚁学着别人的样子，冲孙鬟行了一个怪模怪样的礼，一下子把孙鬟和绣橘给逗乐了。
　　杜鹃在一旁提醒他，可不能这么叫，得称呼二少夫人才对，而且告诉他这是规矩，可是小蚂蚁执拗的就是不肯改口。
　　孙鬟把手一摆，笑着说，“算了吧，姐姐就姐姐，我倒喜欢他做我弟弟，往常都是我叫别人，如今也有人叫我了。”
　　从那以后，小蚂蚁就把孙鬟叫姐姐，但是对于李御，他则是和其他人一样，称呼他为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