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皇后传奇》霜红秋叶林

27、第二十六章 大雪天

　　进入冬月，虽未到数九，但已是大雪纷飞，厚厚地铺了一地。院里除了当值的，已罕有人在外面走动。
　　孙鬟头上松松的绾着一个发髻，穿着一件家常棉袍，靠在软垫上，拥着火盆做针线，忽然门帘一挑，李婴儿从外面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这大冷天的你猫在屋里做什么呢？”
　　“也没做什么，只是在做一件内衫罢了。”
　　孙鬟忙起身相迎，一边招呼她在火盆边的软榻上坐下，一边吩咐绣橘倒茶，又让杜鹃把手炉拿来给她暖手，孙鬟埋怨她也不带个丫鬟，就这么乱跑，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得了。
　　李婴儿不以为意，说自己自在惯了，带个人反而不方便。她伸手翻了翻那件内衫。那是一件男式内衫，而且针脚很是细密。
　　李婴儿便问她，是不是给老二做的。
　　孙鬟红了脸，不置可否的笑笑说，反正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多做两件预备着。
　　自打成亲以后，李御的贴身小衣，都是出自孙鬟之手。
　　李婴儿接过杜鹃递过来的手炉，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她身边除了杜鹃和绣橘，再没旁的人伺候，就问怎么不见红绿蓝黄她们四个。
　　孙鬟说，大冷天的，也没什么事，要那么多人也没用，都叫她们回去暖和着去了。
　　“你倒是心善，可就怕她们可不这么想。”李婴儿一语双关地说，“她们一个个跟人精似的，滑着呢。”
　　孙鬟微笑着，却并不搭话。
　　李婴儿忽然瞧了瞧杜鹃和绣橘，然后压低了声音问，“我说二弟妹，你和老二成亲也有些日子了，也该有了吧？”
　　“有什么？”孙鬟困惑地眨着眼睛看着李婴儿。
　　“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懂的。”
　　孙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羞红了脸颊。
　　“还没有，御哥哥说我年纪还小，怕承受不了，等再过两年再说。”
　　“你年纪小，有人年纪可不小，恐怕早就惦记上了。要我说干脆选一个放屋里，好近身侍奉，还能防着他到外面打野食。”李婴儿口气里是一本的正经，眼睛里却带着戏虐的笑。
　　“御哥哥就不是那样的人，倒是姐姐你，是不是给姐夫找了通房呢？”
　　“你个鬼丫头，”李婴儿用手一拍孙鬟的额头，笑道，“我说你，你返到来编排我。”
　　“不过说真的，姐姐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了。”
　　“这事情，真还有些不好说。”李婴儿的神情颇有些黯然。
　　原来当初李婴儿嫁给邵峰不久，就有了身孕，但粗枝大叶的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依旧去骑马练武，结果一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出了血，忙叫了大夫查看，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但为时已晚，才月余的胎儿已经流掉了。
　　李婴儿最后说道：“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任谁都不知道，就连爹娘也是。其实这几年我也一直在努力，可就是……”李婴儿叹息了一声，“但他从来也没抱怨过，可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好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李婴儿忽然把话锋一转，看向了孙鬟。
　　“说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孙鬟笑着把头一转，看向一边。
　　“我听说前两天，老大屋里的丫鬟来找你，说是有笔账出现了亏空，可有此事？”
　　面对李婴儿的质问，孙鬟莞尔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短了几两香油钱。”
　　原来顾兰名义上是管着家，但是帐却是由身边的大丫鬟珠儿帮着给做。珠儿发现这个月给玄中寺点长明灯的香油钱还没有给，但银两却已经支完了。虽说钱没有多少，但是顾兰手上的银子是只进不出的，想要让她把这几两银子补上恐怕是比登天还难，所以她只好来找孙鬟帮忙。
　　“几两银子？”李婴儿瞪大了眼睛说道，“那她咋不自己往进添！我真够佩服你的，那老大屋里的对你可真是够咄咄逼人，你倒真能忍，要是我早就炸了，就这你还帮她添亏空。唉，不是我说你，你难道就甘心，让她那样的挤兑你不成？”
　　“其实又没什么要紧的大事，难不成我非要跟她杠上才行？那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况且还有爹，你让他怎么能安心呢？”
　　“可是……”
　　“好啦，姐。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
　　听孙鬟这么一说，李婴儿也不好再说什么。
　　接下来两个人又扯了些别的闲话，等她聊够了，告辞出来，一推门，才发现天已经黑透。孙鬟忙叫小厮打了灯笼送她，并看着她出了院门，这才进屋，歪在榻上假寐。
　　李婴儿走了没多久李御就从军营回来了。他进门一瞧，发现孙鬟闭了眼歪在榻上，就拿了那拨灯的签儿去搔她的鼻孔。没想到刚举到孙鬟的面前孙鬟就把眼睛睁开了，倒把李御吓了一跳。
　　“怎么你没睡着？”
　　“我要睡着了可不就让你搔上了？”
　　孙鬟一面起身，一面吩咐杜鹃去给李御热饭。
　　“别，不麻烦了，我已经吃过了。”李御忙阻止道，“让她们倒些水来，我洗洗脸吧。”
　　孙鬟见他虽然面带疲色，但却是一脸的兴奋，知道今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自从婆婆过世，李御难得有这么开心，便一边侍候他洗漱，一边微笑着听他说话。
　　“今个天冷，再加上快过冬至了。我就和大哥姐夫带着些兵将，去打了一圈围猎，打了不少鹿兔等野味。就在教军场生了篝火，和将士们一起烤了来肉吃。因为在孝期不能饮酒，所以爹就让人送了两大包好茶，泡了代酒。”说道这儿，李御面色一冽，手也慢了下来，“这些人都是旧部，跟着我们走南闯北，雪里来雨里去，过的是刀尖上添血的日子。如今虽说暂时安定下来，可又远离了父母妻儿。不像我身边还有你们这些人。”
　　孙鬟听着李御的话，心中默然升起一丝酸楚。
　　“对了，我今天围猎的时候还带了阮罡去，没想到他的武功那么好。我本想推荐他做个都尉将军，结果他只想做个笔帖士。”李御转头对孙鬟道。
　　孙鬟听了若有所思，停了一下，道：“我想他们方外之人自有他们的傲然，你也不要太过于较真，只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稍加恩惠，施于援手就可以了。”
　　“嗯，你说的极是。”
　　“御哥哥，你有没有问他有没有关于李先生的消息。”
　　“问了，他说他也不清楚，李兄只是托人捎信，让他来为母亲诊病，别的什么也没说。”
　　孙鬟叹了口气，“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他了。”
　　“是呀，我还挺想他的呢。”
　　李御把脚从水盆里抬起来，擦干，钻进孙鬟铺好的被子里。
　　孙鬟弯腰去端脚盆，打算端出去倒了，不想却被李御从后面环住腰，提到了床上。
　　“别闹，水还没倒呢。”
　　“明天再倒。”
　　“衣服，我的衣服还没脱呢！”
　　“我帮你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