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棠疏

4、初见 一个月，我

　　一个月，我早已知道了这位大名鼎鼎的江湖女子的名字，叫做顾芊芊。我以为所谓江湖女子，应该像采桑一样，冰冷而寡言，但是又非常厉害，而顾芊芊虽穿着男装，却又十分美艳，声音更是甜美动人，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真是让我十分好奇。
　　秦泓只是薄有醉意，此时经过几轮打斗已经完全清醒，见顾芊芊前来竟然兴奋地推了推她，“这个女子有点意思，她武功很好，只是王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饮溪院？”——饮溪院，便是我来之后改的名字。
　　顾芊芊眉头却皱得更紧，她来之前肯定就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我还在后面不动声色，她一转眼就看见我了。

　　我长得漂不漂亮？
　　小时候我很喜欢和母亲待在一起，却总觉得和她不大像，母亲永远是温婉的，端庄的，一举一动都优雅而赏心悦目。可她并不很美。而我从小却出落得很漂亮，父亲还说我像月亮上的小仙子。因为父亲俊俏挺拔，我总觉得我像父亲多一点，几个哥哥也是一样。有一次我还问过母亲，母亲却摇摇头说她老了，说我和她年轻时候很像。

　　我脑海中尽量想象着母亲的样子，端庄、矜持，在顾芊芊看向我的时候，我只是烟波微微一动，嘴角挑起一点点礼貌的弧度。她一下子就知道了我是谁，却掐着秦泓朝我看来。
　　“你明媒正娶的王妃，结果住在哪里你都忘了。”
　　秦泓。
　　他眼里朦胧已经退去，剑眉星目很有几分陛下的样子，长相只能说英俊，却并不很帅气。这不难解释，听说开国皇帝长得青面獠牙虎背熊腰……
　　“王妃？”他皱眉的样子和顾芊芊一模一样，“我怎么来这里了，王妃长什么样本王还真没见过。”我不动声色接受他的打量，而身边却“锵”的一声，采桑已经拔刀站在了我身前。
　　“你干嘛？”继续皱眉。
　　我以为采桑不会开口，她却开口了：“既然你已经清醒了，马上离开小姐的院子。”秦泓失笑，眉头舒展，摸着下巴打量着她“你好大的口气……”
　　“等等！”顾芊芊的眼睛死死盯着采桑的刀“敢问尊师名讳。”
　　采桑并不答话。平时连我都不能撬开她的嘴巴，她本就不是一个会回答人家问题的人。
　　“吴山一点如星月，你是吴山弯刀的传人。”顾芊芊一字一句开口，“你有这样的刀法，何必做一条看院子的狗。”采桑依然不回答她。我内心波涛汹涌。顾芊芊讲的东西，我根本没有听过，那是我从没见过的一个世界，跟我的读数、算账、抚琴、女红完全不一样。胸口好像有一大块石头坠在那里，恨不得他们的谈话马上就结束。
　　我意识到我应该做什么，转身离开了。身后是采桑追上来的脚步声，是门口的小厮关门的声音，是一大堆人走开的声音。
　　这个王府，除了我自己的小院，原来真的跟我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