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棠疏

3、秦泓，顾芊芊 眼前的黑

　　眼前的黑暗里略过几丝微不可查的光亮，耳边是温柔又刻意压低了的侍女轻声说道：“小姐，该起床了。”我睁开眼睛，也许是新郎没有进新房让我心里一松，感觉我仿佛回到了闺阁小姐的时候，可以起得略晚一些，然后去母亲那里问安用膳。母亲早上最爱吃柔软清甜的糕点，身边总有一个姨娘在规规矩矩地伺候着用餐。而现在，我就着采萍的手从床上坐起，大红的帷帐，正面都不曾见过的“新婚夫君”，一个来自江湖的贵妾——江湖，对于我这样的女孩子来说，简直像书里的故事。
　　“……奴才拜见王妃娘娘。”一抬头，一个太监端端正正跪在我的面前，一扫评级估摸着应该是首领太监，我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臂上的几个手镯，才扬了扬下巴，让采萍喊他起来。这些动作都是跟母亲学的，对面的太监也是正常的一脸恭敬，让我觉得很不对劲。这个王府的人，其实不用对我太客气的啊。
　　“你有什么事？”
　　“回王妃娘娘的话，小人荣安王府首领太监李福宝。今儿个来是因为王爷吩咐小的给娘娘讲一下王府的规矩。”李福宝倒是很从容的样子，与我想象中的鼻孔朝天很不一样，“您的这个院子是单独的，有自己的小厨房，各种采购都可以自己做主，不用过王府的手续。您的一应物品，包括丫鬟嬷嬷等，您都可以自己打算，王爷的意思是……”
　　我身边的四个丫鬟都有些忍不住了，我挥一挥手，阻止了李富贵继续说下去，开口问道：“有没有配给我这个小院的人？这些琐事要说到什么时候，派几个小厮来问一下就好了。这个院子的名字我能做主吗？”
　　“院子里的一切任凭娘娘做主。”我便不耐烦地让他退下，吩咐采芷给我找人做一块和我在家里的住处一样的牌匾来。接着就看见采萍在那里若有所思，我问她，她告诉我，这次母亲给我陪嫁的奴才里面各种都有，倒是可以应付，她轻轻嘀咕着“夫人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听她这样一说，我忽然充满底气。

　　一个月后。
　　我嫁人一个月，生活却没有太大的变化。母亲给的厨子做饭很对我胃口，不知不觉我还吃胖了两分，晚上我正在用晚餐，门口却传来一阵喧哗的声响，打破了我的一方小院的平静。对于我来说，这应该是几个闹事的下人，不足挂齿。而我吃完了饭事竟然还没有闹完，我便扶着采萍的手去看一看。
　　走到门口，竟然采桑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把弯弯的刀。那刀长得很奇特，比一般的刀短一截，弧线却极大，仿佛一个弯了的匕首或者大一点的钩子，她的眼神仿佛可以射出两把利刃一样锐利，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她，她和她面前站的人又打到了一起。
　　这难道就是江湖？这样的刀光剑影，衣袂纷飞，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很快的流淌了出来，我的手兴奋地发抖，采萍以为我害怕，忙拉着我退后两步。
　　他们再分开，我才有机会打量与采桑打斗的人。他眼神朦胧，两颊通红，一看就是喝了酒的，一个醉鬼难道采桑还拿不下他？母亲就派这样的人保护我？可我眼神往下移动时看见了他黑衣上麒麟的绣纹——亲王才能绣的麒麟，原来我的夫君长这样。
　　两方僵持住了，也没人说话，不一会儿有两个侍女引着一个女子匆匆走来。她身着男装，长发也是高高竖起。脸上没有任何脂粉，但也看得出保养得当，只是皮肤略黑，眉毛倒是柳叶弯弯，眼睛却狭长，脸很小，做男子打扮竟然有一股妖孽一样的气息，我倒是很好奇她女装会是什么样子。
　　她两步越到秦泓身边，皱眉开口：“你怎么走错地方了，还动起手来了？”声音意外的又软又甜，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