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作天涯客》苏怿

5、三入卜孤 拗不过一

　　拗不过一个有驴脾气的师父，松木还是被派去了卜孤，反正他也不怕冷，就去找有这个半个师祖的姑娘算了。
　　小心翼翼护着师父塞给他的灯，松木进了卜孤轻车熟路找到山洞，见到柱子间银发胜雪的姑娘他还是震惊了一下我勒个去，他昀兮师父说的都是真的！！！

　　扶离在这里呆三千年，从来没有这一年里如松木这么频繁的访客。这连着十来天来两回了。这不，看到他走进来，她暗暗啐了一口，这个让她一下子老了两千岁的臭小孩，怎么又来了！！！敢情韶光娘娘的阵法在他眼里是自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逛就逛？！她难道是他家后花园养的宠物？!
　　不过也是奇怪，伏瑶除了想不起来自己关在这里的原因,想不起来自己一直挂念的人的脸.凭着她是伏瑶上仙视感化做的神灵，她是怎么也不可能忘记她见过的风景和人的。但是十天前要不是少年上来就自报家门是370代弟子松木，她还真没认出来这是个数月前曾短暂陪伴她个把时辰的少年。仿佛时间太过于久远，记忆中少年的面容都模糊了。想到少年可以任意进出仙阵，扶离心里忽然清晰起来——松木必是缺魂少魄。
　　松木纵然想不起来曾经见过她，但心里总觉得与她似乎十分熟络，也不怕生，开口就问，“扶离仙子，你曾经救过我师父昀兮师父吗？”
　　“昀兮？”扶离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脑袋，“那个中了毒的小皇子？”说起来，在她心里，百年之内对她最好的孩子，定是昀兮。来卜孤的时候也就将将十四岁，因为从小中毒，涉世不深，虽身在皇家却一点没有官宦子弟的娇纵之气，可爱的紧。跟在她身后学了一年的剑术，她也算半个师父的人，怎么忍心见徒儿少年离世，使仙灵蕴于他贴身佩戴的玉佩之上，为他续命。一晃也好些年了吧。谁知道是多少年！她自己计数差太多了！她又瞪了松木一眼，一肚子火气。
　　“你真的救过我师父呀。就是他总让我跑来卜孤峰的。你为什么会被关进来？”松木感受到仙子眼神的凶狠之意但还是默默在她面前坐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记不得了。你师父让你进来干什么的？“ 扶离把耳边的头发编啊便编，编成小辫子。
　　“他让我来陪陪你。仙子你想听故事吗？我给你说故事吧。”松木看扶离手臂几乎不动，手指飞快，长长的头发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迅速扭成麻花。
　　“不想。”才一句话的功夫，扶离已经编完左边，又开始编右边。
　　盯着头发，松木愣是没忍住，认认真真地问，“仙子，三千多年，你洗过澡吗？”
　　……
　　扶离深呼吸一口气。。。不动怒不动怒不动怒，这么问说明少年郎有脑子有想法有探寻真理的好奇心以后必会成为……呸呸呸！这么不会聊天这怎么是有脑子啊！！！正准备张口骂他丫的，又听松木接着说，“仙子，要不我给你打点水你洗洗头发再编呀……诶，你不能洗澡应该也不能如厕吧？啊，你是仙人，可以辟谷应该也就不用如厕。你三千年都没吃东西为什么不会瘦成皮包骨头呢？……”
　　扶离看着三尺开外的嘴巴一张一合，直接没了脾气，索性坐直腰杆，闭上眼睛，沉心运气。半晌，听着耳边没了声音才眼也不睁开了口，“松木呀，你要是可以进出自然，不如去帮我弄点肉来吧。我养的乌龟好些年没吃过肉了，馋都快馋死了。”
　　“哪里有乌龟？”松木前前后后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乌龟，忽然觉得有股热气喷在他脑门上，还湿湿的。他一抬头，简直要被眼前黑黢黢硕大一个尖尖的头给吓尿了。他张大了嘴巴，“这这这！！！”是她养的乌龟？！！！眼前的乌龟光滑滑的，猛一看是黑色的，但是仔细一看在闪烁的灯下又是泛着些墨绿色。头两侧有黄色线纹，沿着颈部没入龟甲。本应是豆子大小的黑眼睛，比他的拳头还要大！
　　他顺着乌龟，从头看到颈，再仰高了头看见高高的壳和浅黄色的腹部，最后看到垂直于地的四只龟腿和深深钉入地面的龟趾……再缓缓抬头看到扶离含笑的眼睛，他看着扶离嘴巴动了动，听见耳边传来声音，“本来我们耄耋是吃吃鱼虾的，但是这也好多年没吃过肉了，怎么的也要吃头牛啊羊啊的吧。”
　　松木感到脑门上的呼吸随着扶离说到牛和羊又重了几分，大乌龟好像很兴奋和迫不及待的样子……
　　万一……大乌龟按捺不住，一张口……那我的脑袋……“啊！！！！！！！”松木甩手扔掉了灯，尖叫着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扶离甩甩脑袋，散开了刚编好的头发，起身摸摸耄耋的腿，然后又开心地扭了几圈，“年轻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哎呀~终于可以清清静静做回美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