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小天蝎

9、浮云

　　此刻的厨房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地都能听得清楚。有人是因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相，有人是想听听这位年轻侦探的推理是否正确，但还有的人，则是因为害怕真相被人知道而屏住呼吸，好随时出声反驳。
　　只见雷德用平静而冷峻的目光扫过大家，嘴角稍稍勾起令人倾倒的弧度，显得不怒自威，在不知不觉中令犯人双腿发颤。然后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落在了瑞德兰的身上。
　　“你很清楚我要说什么吧，瑞德兰先生。”
　　瑞德兰眼中的惊慌一瞬即逝，“不，我不清楚。请您把话说得明确一点。”
　　“真可笑，把亚砷酸酐放进橱柜的人竟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我没有。”瑞德兰否认，“如果我真是凶手的话，怎么会这么积极协助你调查？如果我是凶手的话，我用得着告诉你警报器……”
　　“的确，”雷德打断了他的话，“你大可以不把警报器的事情告诉我，因为那样的话我就更会怀疑贝蒂。但是你知道，就算你不告诉我，贝蒂或其他人也会说的。于是你干脆告诉我，那样你就能在这种情况下大胆地说你并非凶手了。但是，这作案的人除了你和贝蒂就再无他人了。”
　　瑞德兰忽然愤怒地瞪着雷德，“那你为什么不怀疑她而怀疑我？！”
　　“因为如果是贝蒂的话，在作案后就不会把亚砷酸酐轻易地留在船上，更何况还留在自己最容易受怀疑的厨房内。如果我是她并干了这事的话，我就会把东西藏在别人的房间里，嫁祸他人，就像你把亚砷酸酐放在这里企图嫁祸给她这样。”雷德死死地盯着瑞德兰，“还有一件事情让我不再怀疑贝蒂，就是我用怀疑目光审问她的时候，她所露出来的表情以及说话的语气。她当时眼中带着忧伤与绝望，这证明她对布莱克的死感到非常伤心，但同时又以为我是一个糊涂的侦探，要把她当做凶手所以感到了绝望。然后她又叹了口气，这表示，就算我草率定案，她也不打算反抗，大概想听天由命吧。最后她用肯定的语气对我说，她没下毒，这让我更加确信，她，是无辜的。再说了，像贝蒂这种早已成熟的女人，是很难干出这种事情来的，更别说布莱克对她那么好了。当然，除非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而且你也听见了，贝蒂在知道苏打水有毒后有多么自责。”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即使是这样，瑞德兰还是不承认：“那就算她是不是凶手，那不代表我就一定是啊。”
　　“你昨天晚上借着帮贝蒂收拾厨房与餐厅的时间，等待时机，趁着贝蒂在餐厅而只有你一人在厨房的时候，偷偷地把真正的苏打粉往里推一点，再把亚砷酸酐放在外面。你知道布莱克有每天晚上喝水的习惯以及贝蒂一般只凭感觉取东西的这一点，所以才会这样干。因为就算被我发现，也会首先怀疑贝蒂。但是，你并没有把真正苏打粉的瓶子拿走，只是把它放在里面，因为你也许觉得那样的话作案后可以很快把毒药收走且让橱柜里的东西复原，或者是你怕把真正的苏打粉弄丢。可是出乎你意料之外的，尸体竟然提前被发现并且这么快就被我查到厨房来了。不过就算这样，你也急中生智，到时候就会说是她忘了把毒药收起来而随便地把真正的苏打推进里面之类的话。然而在你上去时候，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我暂时就不告诉你。你承认你下毒吗？”
　　瑞德兰没有说话，只是瞪着雷德，仿佛要把他撕成碎片。
　　“你要看证据吗？”雷德伸手把“I”瓶子，也就是装有亚砷酸酐的瓶子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写着“SODA”的标签周围的胶带撕了下来，然后把“SODA”标签拿开，把那下面的一张几经折叠的小纸条，然后把它摊开，递到瑞德兰面前，喝道：“这是什么？”
　　瑞德兰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时，他身后站着的伊莎贝拉，大声地把纸条上所写的东西念了出来：“Un，dix-neuf，A，quinze，C。这是……”
　　“这很简单。‘Un’在法语中是‘一’， ‘dix-neuf’是‘十九’，然后是A，‘quinze’是十五，最后是C。连起来就是一，十九，A，十五和C。如果按照A=1，B=2，C=3……把数字变成字母，再把字母变成数字的话，那么1，19，A，15，C就变成了As2O3，也就是亚砷酸酐。”雷德解释完后又看向瑞德兰。
　　只见瑞德兰故作镇定地笑着，然后对雷德说：“侦探先生，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把这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纸条当作证据！你说的那些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巧合？”雷德“哼”了一声，“布莱克夫人，你说说，这种字迹是谁才会有的？”
　　伊莎贝拉一怔，狐疑地看着雷德，犹豫了一会，终于吞吞吐吐地告诉他：“是……这确实是瑞德兰的字迹。”
　　“伊希！”瑞德兰的脸本来就白，再加上被雷德一吓，被伊莎贝拉一气，皮肤更加显得“白里透红” 。（某蝎：受惊吓后脸变得煞白，然后受气就会变成通红，热胀冷缩嘛，笑。）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雷德皱着眉头。
　　“S**T！字迹是可以伪造的！”瑞德兰打算来个“死不承认”。
　　“而且，据我所知，你，瑞德兰是英法混血。”
　　“你怎么……”瑞德兰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紫……
　　“这还用我说吗？”雷德冷笑，“你在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法国的口音，比如将某些单词开头的‘r’说成‘喝’音，或者是把单词中的一些‘h’忽略掉。虽然很多英国人都会讲法语，但是能写着张纸条的也只有你，因为贝蒂是仆人，学问估计有限。”
　　“那为什么不会是老夫人？她昨天晚上也进厨房了！”瑞德兰怒吼。
　　雷德脸往下一沉。
　　“因为你的食指！”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瑞德兰的身子明显的颤了一下。
　　“你写着张条的时候，右手食指被纸划伤了，应该还没好吧。”
　　“……”只见瑞德兰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纸条上的血迹，虽然已经被你斯掉了一点，但还是能看见。”雷德一笑，“你的动机大概是HOT夜总会的梅格•简•查尔曼吧。”
　　“是的，雷德大侦探，既然布莱克已经死了，那么我也无所谓了，只希望我妹妹她能平安。”
　　“你妹妹？！”这时伊莎贝拉突然惊呼。
　　瑞德兰看了伊莎贝拉一眼，“是的，梅格•简•查尔曼其实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雷德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举止，突然说道：“瑞德兰，你是企图要杀布莱克没错，但你不是真正的凶手，因为他根本没有喝有毒的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