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厚度817

3、异世 漆吴就像来

　　一张黑暗昏沉的大网困住了漆吴，他意识清醒清晰的感受到无形的桎梏。漆吴使劲挣扎却无处着力，压力压迫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躺在地上的壮硕男人四肢抽搐，昏睡中紧皱的眉头带着主人凌厉的气势。

　　巨木林中央的矮树简直想鸡立鹤群里的那只鸡。周围的巨木遮挡了所有光线和风，因此巨木遮阴的地上连生性不挑剔的菌类都不愿生长。矮树的存在使这片林子照进了阳光，树下长满毛茸茸的青草，矮树上与果实体积相对纤细的树枝上硕果累累。粉红的果实因为熟透的原因，树枝总有一种托不住的感觉。

　　''砰！'' 果实砸到男人的脸颊边。

　　男人用力蹬一下双腿被惊醒了，他张大双眼，黝黑的眼珠黑白分明没有一点刚醒来的迷糊。男人眼睛定了定，贴得极近的粉红色的有他脑袋大的不明物体又吓了他一跳。他手肘撑地坐起，才看清不明物体的真面目，只是一个大的过分的果子。

　　''这是哪里？''男人拨开果子站起身，环顾四周，最后抬头望天低声道。

　　漆吴有一瞬间在发愣，他明明记得最后的记忆里他在追一个男学生。那个树林里的男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漆吴喊他反而跑得更快了，漆吴就快要追上拦住他时，黑漆漆的天色更黑了，很快他毫无防备的眼前一黑。

　　这里不是他们露营的地方，这里的树木放大了几十倍不止，如果不是恶作剧就是寻仇了。被弄到这种原始森林一样的地方，作为恶作剧的成本太高，绝对是深仇大恨才能做出来。

　　不过眨眼的时间漆吴脑海里滚过很多想法，他刚刚大致看过周围了，那个和他同一时间进入树林的男学生不在四周。按常理来说漆吴最后已经追到那个莽撞的学生了，应该能在附近看到人才对。

　　漆吴绕着矮树的主干仔细找了找地面的痕迹，奇怪的是，地面上只有他躺过那片的草有碾压的痕迹，其他一无所获。

　　漆吴摸到粉红果实的触感像玻璃，迟疑道： ''奇怪，这是果子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漆吴不认识的物种很正常，粉红的果子有西瓜大，晶莹剔透很吸引人，在仔细看，甚至能看到阳光能穿透整个果实。漆吴曲起五指用指节的部位敲击果子的表皮，发出的声响不像一般含水的水果一样闷闷的，有一种像人造的没有生命力的清脆的敲击声。

　　矮树的四面，树木都拼命向天空伸展，庞大的树冠成了另一个黑夜，只有漆吴头顶上剩下圆形的小片蓝天，漆吴好像被困在一口深井里。

　　漆吴左右顾盼，在地上拾了一小把干树枝，上上下下掏空自己身上的口袋，搜出只有寥寥几把钥匙的钥匙圈，一个打火机，是商店里一元一个的那种，最后是梁振晖硬塞给他的两个青果。值得庆幸的是，钥匙圈上挂有一把质量不错的小折刀，总算不是手无寸铁。

　　所谓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漆吴踌躇的原地踏步，扯了两把攀附矮树树干的茸茸的藤蔓，脱了身上的背心，然后直接穿好外套。掉落的干树枝大多只有手指粗细，漆吴把四五根捆成一把，用看起来易燃，但是含有水分的藤蔓在一头缠绑，又把背心撕成条状在上面缠了好几层，最终成型的是简易版的火把。重复之前的制作过程，漆吴十指翻转很快又完成了八只火把。

　　火把小小一只能支撑的时间不久，抬头再次确定天色还早，漆吴把剩下的半件背心团成团揣裤兜里。

　　漆吴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心中却始终惴惴，这片林子给他的感觉并不友好，黑暗也好像比寻常的黑，黑的诡异压抑，就像是这不是树林，而是某只未知的巨大无比的生物张开的嘴，只等着食物送进嘴里……他摇摇头，希望自己只是多想了。

　　''咔嚓。''漆吴用打火机点燃了火把。

　　连同手里的打火机甩了甩，然后把打火机放进另一只裤兜。从钥匙圈拆出折刀握在右手掌心，左手举着火把，漆吴还是踏踏实实走进林间。

　　踏进林间开始漆吴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警惕，不过走出十几米周围的光线就暗淡许多，树林间地面上都是凸出的树根给漆吴的行走增加了难度，他在黑暗中认准了一个方向，却不得不因为这些拦路的树根频频绕路。每隔一段时间漆吴就会在树木上刻下简单指明方向的标志，苍老的树皮僵硬得堪比金石，刻下标记很费劲。

　　数着步子估计走了小半个钟，手头上稀缺的火把烧掉三只，漆吴早早就选择抹黑摸索着行走，他适应黑暗后也能大致看清物体轮廓，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消耗的体力比想象的要多。漆吴停下脚步靠在树根上，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他鼻翼微张长长的呼吸。

　　倏地后脑勺传来破空声，漆吴反应极快向旁边偏开脑袋，眼角余光瞟向袭击的方向，同时手腕翻转握着折刀直觉的刺向空中——

　　''呱！''刀刃划过那只生物厚实的皮，发出凄厉的叫声，有点像蛙类的叫声。

　　攻击漆吴的生物扇动翅膀盘旋在他的头顶上空，发出呱呱的叫声，充满了受伤的痛处和怨恨。那生物分明是一只怪鸟，张开翅膀有半米长偏偏飞翔的速度极快，最明显的特征是昏黑中莹莹发光的血红双眼，眼睛阴森恐怖。

　　怪鸟在空中盘旋寻找时机，漆吴握紧折刀横在胸口，黑眸始终盯着怪鸟的飞行轨迹。怪鸟偷袭没成功反而受了伤，攻击谨慎了许多，飞得时高时低，不时偷袭漆吴的薄弱处，都被漆吴挡下了，不可避免的身上多了几处小伤口，对峙的局势僵持住了。

　　漆吴身上的伤口不深但是血流的多，血腥味越来越浓郁，怪鸟好像被血腥味引诱得躁动不安，噬血的欲望盖过谨慎，飞翔的高度渐渐降低。怪鸟终于等不及了，尖啸着俯冲下来。

　　漆吴躬身蓄力，黑眸眨也不眨的锁定渐渐逼近的怪鸟，他边在心中倒数边把身体压的更低。更近了，他和怪鸟的距离不过一臂远，漆吴野兽一样伏低的身体弹出，不闪不躲的正面迎上怪鸟，黑的深沉的眸子闪过寒光，握着折刀的手在空中抡起，刀刃死死嵌入怪鸟的眼珠，腥臭的液体溅开。

　　在怪鸟跌落地面的惨叫声中，漆吴打了个滚落地，脸颊上淌满血液，耳边被怪鸟抓出一指长的伤口。

　　怪鸟瞪着独眼扑腾翅膀，猩红的眼睛里狡诈不在，基于求生的本能怪鸟跌跌撞撞的飞进深林里。

　　漆吴半蹲眼看着怪鸟逃脱，他张开右手拿开染血的折刀，手掌上赫然是切开半个手掌的伤口，血液汩汩流下。漆吴吃痛地倒吸气，他撕开裤兜里的背心用较大的力气裹好手掌，勉强止住了血。

　　也不知道怪鸟的血液里含有什么成分，血液沾到的地方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血腥味容易吸引来野兽，黑暗里却是不利于漆吴生存的环境，他闻着鼻端浓郁的血腥味，漆吴决定快速远离这片区域，扭头找到前一个标志确定方向，他没有绕开妨碍行走的树根，通通都翻越了过去。

　　面前卡着及腰高的凸起的树根，漆吴一脚蹬住树皮的凸起出，一手抓住树根，手脚同时发力，着地前险险看到地面落叶覆盖的树根，半空中半扭身体重重摔下去。

　　黑暗中形状狰狞的粗壮树根在地面蜿蜒，独眼怪鸟毫不避让的飞向巨大的树干，，一只翅膀撞击树干掉落地面。怪鸟恐惧的嘶哑鸣叫，颤抖的用爪子在地面抓挠着走，挣扎着一头扎进浓郁的黑色里，不久，凝滞晦涩的黑暗中传来轻微的细细咀嚼骨肉的声音，两点猩红的光荧荧惑惑。

　　血液在黑暗中也应该变成不起眼的黑色，腐烂的枯叶上斑驳的血液却闪烁绿光，星星点点的更多绿光从阴暗中飘来，聚集在有血液的地方。血液沾染的的地方有限，而那聚集过来的绿光源源不断，美丽得惑人的绿光互相吞噬保持了一定的浓度。远远飘来的绿光中突兀的夹杂两点猩红，两点红光越来越近，体型比猫还大的老鼠冲进绿光群，大老鼠凑近血液用尖尖的鼻子闻气味，猩红的眼睛中贪婪的红光更盛，它扭头朝气味的来源去了。

　　离开了与怪鸟搏斗的地方，漆吴放慢脚步，他点燃火把，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改变，一样是昏黑里弥漫腐烂的气息，一样是树根虬结凸起。

　　大老鼠吃的很好长得皮光油亮的，生活在黑暗里的生物互相吞噬以获取有限的食物，贯彻残酷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大老鼠是这里生存的佼佼者，与怪鸟如出一辙的发出红光的眼睛里无时无刻不填满对血肉的渴望，一点血液的味道就能引起大老鼠暴虐噬血的本性，狡诈的知道追上前就可以有机可乘。

　　空气中浅淡的血腥味对大老鼠来说是醒目的路标，昏黑的环境是它进食最佳场所，它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目标。黑暗中生长的生物总是带有黑暗的特性，比如噬血、贪婪，还有就是狡诈诡秘。

　　漆吴手上的火把又黑了，无知觉的继续找出路。大老鼠藏在凸起的树根后，猩红的眼睛半闭，仅仅依靠嗅觉分辨猎物。浑身带血的漆吴在大老鼠眼中就是一块美味的生肉，散发致命的诱惑。大老鼠呲牙露出凶相，它压下迫不及待撕咬血肉的急切悄无声息的跟随漆吴，潜伏着等待机会。

　　眼前的生物很弱小，受过伤，行走也是磕磕绊绊的，大老鼠却一直找不到攻击的破绽。

　　漆吴突兀的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下半身纹丝不动，上半身大幅度的转向身后探看，然后在左后侧刻了个标志。

　　大老鼠潜伏到更深的阴影里，看着猎物继续朝前走，它悄无声息从身旁跟上。

　　鞋底摩擦腐烂树叶窸窸窣窣的声响，视觉的迟钝使其他的感觉器官变得比平时灵敏，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漆吴模模糊糊的听到了别的声音，初始他以为听错了，几次验证后确实有东西跟在身后。

　　未知生物的耐心比漆吴想象的要好，他一边防备突袭一边抓紧时间走出这片深林，估摸着已经有一个小时了，一直吊着个尾巴走他也不安心，漆吴蹲下揉捏小腿露出脆弱的时后颈，那是野兽最喜欢攻击的部位，手上摸向地面的枯木。

　　果然，大老鼠耐心耗尽呲牙扑向诱人的后颈，漆吴扭身挥出手臂，等臂粗长的朽木打偏到大老鼠的脸，刹那木花飞溅。大老鼠不减攻势，一口咬住漆吴的颈侧吸吮血液。

　　漆吴吃痛使劲拳打大老鼠的身躯，拳头落到大老鼠的身上只轻微撼动它的身体，大老鼠不受影响贪婪的吮吸新鲜的血液。血液流失的感觉太鲜明，漆吴摸出折刀一把插入大老鼠的颈部，疼痛激怒的大老鼠扭头就要咬漆吴的脸，漆吴一拳打开大老鼠的头，手抓住它的毛从身上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