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之蜕》王阿二

6、梦魇 黑暗。

　　黑暗。
　　吞噬我的无边黑暗。
　　“嬴……”游丝般的声音呼唤着我，“嬴……”为什么要叫我？伴随着一阵一阵的扑翅声，一个白衣影子在妖艳的蝴蝶簇拥中翩然而至，但却背对着我。好多蝴蝶，凤蝶……斑蝶……蛱目蝶……上下舞动，蝶粉飞扬。
　　“嬴……”游丝般的声音阴魂般响起。白衣背影慢慢地转过身来，我的心不知道为何抽紧，仿佛心脏被人扔进了冷冻管道中。
　　白衣影子转过了脸。我宁愿她永远只是个影子。或者我是个瞎子。
　　她的眼睛，不，曾经是眼睛的部位有两颗破裂的晶状体，不断往外渗着血。可奇怪的是，血液并不妨碍晶状体熠熠发光。脸颊上停着一只洁白的蝴蝶，静静的，一动不动。黑紫色的嘴唇仍在不断蠕动：“嬴……嬴……救我……救……”她向我伸出手……她的指间似乎就要碰触到我的身体。
　　她的指尖离我只有0.001公分的时候。我的整个人被包进了柔软的丝中。丝在不断的增多，增厚。我的似乎被冰冻的心在这层层保护中温暖，血液似乎也开始流动。
　　是茧。我在茧之中。
　　“嬴……”茧外有刮擦的声音，“救我……”游丝般的声音不知为何对我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它似乎拨动了我的某根心弦，令我在这舒适、温暖、安全的茧中半刻也呆不下去。
　　不安。烦躁。诱惑。
　　我又一次开始挣脱。茧外，白影子脸上破碎的晶状体发出的熠熠的光，汩汩渗出的血，那只静止不动的白蝴蝶，耳边的呼唤，构成不可抵挡之诱惑。
　　“我来了……”奋力一挣，只将“救你……”吞咽于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