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之蜕》王阿二

5、前世 “这是你的

　　“这是你的资料。”当这磁性、祥和但又有权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我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他身后的落地玻璃窗的上部，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鱼缸。没有水草之类的东西，内壁有水珠不断的渗出，很慢、很慢，但已经积累了有鱼缸的十分之一高度的水。这样剔透的鱼缸里，没有鲜活的热带鱼在游动。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群……准确说是十三只——我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知这么精确的数字？——妖艳的蝴蝶：凤蝶....斑蝶....蛱蝶.....蛇目蝶——天呐，我怎么会认识这些蝴蝶的？
　　我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容我细想，我和他之间的空气中出现一些全息画面。看了大概十秒钟，我已经明白，
　　这是一个人——是我的成长过程。呱呱坠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接受教育——居然有他，他是我导师，……没有出现父母和恋人的镜头。
　　“扑啦~~~~扑啦~~~~”玻璃缸里的似乎不安地撞击着缸壁。命里注定，它们要被那些水淹死，这也是法拉神的安排？它们是否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向死而生的命运，所以不安、烦躁？

　　我有资格同情它们吗？法拉神给我安排的又是什么命运呢？我用手按住额头，强迫自己安静下来，不可知的微笑却在我的嘴角漾开……
　　看完资料，我打算走出去透透气。再让我看到那些不断撞击玻璃壁的蝴蝶，听到它们发出的无声的尖叫，相信我会发疯。
　　“嬴。”他叫我，“你暂时还不能出去。你需要好好休息。”他似乎看透了我，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口气对我说。
　　我已经走到门边了，听了他的话，回过头。他整个人笼罩在从落地窗射入的夕阳里。在蝴蝶的扑腾声中，他褐色的眼睛里有一抹混合着悲哀、怜悯与骄傲的神情。让我想起送儿子们去参加一场必死之战的母亲的眼。时间与命运之神在他脸上刻下的法令纹里似乎都是哀戚。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门带上。关门那一刹那，有莫名的不忍。
　　夕阳如血。蝶声如乐。人无语。
　　我很累。背脊上有说不出的嘶痛。
　　整个人瘫软下来。
　　眼前，赫然出现的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