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之蜕》王阿二

10、重逢 那个乐手腾

　　那个乐手腾出手，将掩面的长发掠开。
　　暂时的安静过后，酒吧里的人们开始激动，开始嘤嘤嗡嗡说话。
　　看到这张脸，我的头脑仿佛被重重地一击，有什么东西仿佛喷薄欲出，头又开始疼，裂开般地疼。脊背上的蝶翼不规则抖动地更厉害了。酒保却在这时不识时务地碰碰我的臂，对我暧昧地笑笑。在剧痛中，我似乎看到那个乐手透过蓝色的灯光对我笑，笑得忧郁苍白而绝望。我的头像是被人用凿子凿开了一样疼，法拉神在上，怎么就没有人管管我？
　　这时，音乐再次响起。四周又安静下来。那个乐手坐在一把椅子，同样是那把吉他，响起得却是简简单单的曲调，平和舒缓。他一边拨弄琴弦一边唱着：
　　“……那天早上我醒来时你仍在睡。我听着你温和的呼吸，我看见你紧闭的双眼。在一束迷乱的头发下，我深深颤动……”
　　富有磁性的歌喉，娓娓道来的歌词仿佛一只温柔地手抚平了我的疼痛；又仿佛一把尖刀划破了脑中的那层薄膜，令什么东西汹涌而出，蝶翼停止振动，我激动地喃喃：“法拉啊，是他，是他……”他还在唱着，只是越来越轻柔，似乎在喃喃耳语。
　　“……我想大哭。我想叫醒你，但你睡得很深、很甜。你一半的皮肤灼热着生命，那么温暖和甜蜜……”
　　“……我真想叫醒你，我真想亲吻你，但我害怕吵醒你……”
　　“……我真想叫醒你，我真想亲吻你，但我害怕你在我的手臂中苏醒……”
　　随着一记温柔的扫弦，他按住琴弦，安静地看着我。目光清澈。

　　我站起来。蝶翼很激动，不停地扇动着，似乎只是在一瞬间它变得强壮，我只觉得有一股气流托着我上升，朝着他那个方向飞去。有人开始尖叫。
　　他也站起来，仍然抱着吉他，立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我，眼眸越发清亮。
　　我轻轻地落在他的跟前。慢慢地合拢蝶翼。张开双臂。他松开手，几乎在吉他撞击地面的同时扑入我的怀里。我紧紧地搂着他，头脑里的血管开始猛烈地跳动，难以描述的裂痛又开始了。脑中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刹时化作齑粉，当风而扬。
　　“我回来了……”我只来得及在他耳边说道，然后脑子一片空白。隐约中只听到他的尖叫声：
　　“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