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情殇之如蘭正传》槿苒

45、抉择 珞亲王身

　　珞亲王身着明黄色的亲王常服，在夜色中十分引人注目。如兰记得他前几次造访清兰宫穿的都是深色的夜行衣。
　　珞亲王轻声对如兰说：“你醒了吧，对不起又打扰你，只是你知道现在时局紧张，我才不得不来和你商量。”
　　如兰翻过身坐起来，把锦被裹在身上，淡淡地说：“时至今日，还有什么需要王爷来与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女子商量的？王爷胸怀大志，如兰在这里祝福王爷，只是如兰人微言轻，恐怕是帮不上王爷的忙。”
　　珞亲王轻轻笑了笑，说：“本王也没准备找你帮忙啊，你家里给你的信收到了吗？朝堂上发生的事你应该已经知晓，你难道对你们全府上下近百条人命不管不顾？”
　　如兰摇摇头说：“家里的信收到了，信上说让我不要担心，仿佛是一个叫王各的人代写的，不过从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珞亲王笑得更厉害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如兰现在没工夫跟他开玩笑，于是问：“朝廷上的事我今天早上就听说了，晚上皇后娘娘传我去凤仪宫用膳，也告诉了我这件事。我相信皇上明察秋毫。家父给我的几封信我都收到了，不过信里说的话我也是似懂非懂。男儿有志报国是情理之中，但万万不可动摇社稷的根本啊。”
　　珞亲王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如兰的话，过了一会才回答：“每次不管跟你说什么你都说皇上会明察秋毫，本王都听腻了。不过本王觉得你说得对，不可动摇社稷根本。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社稷之根本当属百姓。可是如今百姓连年受灾，民不聊生。各地官衙却拒绝放粮赈灾，粮商肆意哄抬粮价。这些事是在深宫之中每天锦衣玉食的你所不知道的。本王看尽这一切，只是想帮帮他们。”
　　如兰很吃惊，前段时间皇上告诉她现在各地都已经恢复耕种，麦苗茁壮成长，到了秋天应该会又一个好的收成，为了庆祝平安度过灾年，皇上还准备过些时间去行宫围场打猎。
　　如兰知道今年的春闱也如期举行，各地官服都张贴出了公告，许多寒门学子都摩拳擦掌，通过了乡试和会事就可以参加秋天的殿试，若是在殿试金榜题名就可以入朝为官，这是多少人的梦想。所以如兰对珞亲王的话将信将疑。
　　珞亲王看到如兰怀疑的眼色，继续说：“我府中有个下人，他里是京城郊外稻花村的。那个村子土地还算富饶，他们家有几分薄田，加上他们兄弟几个在外面给人家出力气，日子倒也过得去。
　　只是去年夏天的一场洪灾毁掉了他们就要丰收的良田，后来皇上下令王公贵族们减少自己的用度，捐献银钱来救灾，他的几个哥哥都被大户人家赶出来了。
　　回到村子里也没有田地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土地被洪水淹没。好不容易水褪了他们种了些土豆玉米之类的作物想留着过冬，可毕竟季节不对，长势也不好。后来一场雪灾更是雪上加霜。
　　衙役去村子里征收粮食赋税，他们一家自然是一粒粮食也交不上去，于是衙役关押了他的老父亲，卖了她的妹妹，将他兄弟抓去充军，后来他的两个哥哥相继在前线战死，短短半年，一个好好的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如兰听着这个故事，这个真实发生的故事使她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在她心里皇上一直是勤政爱民的。
　　珞亲王自顾自地继续讲：“这还是京郊的村子，情况都是这样的糟糕，更别提那些偏远的郡县了。”
　　如兰点点头，她现在似乎有些理解珞亲王的心情了，倘若她是男子，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会踌躇满志地去改变。可是她想不了那么宏大，只希望父母兄弟都平平安安。她把她的心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珞亲王。
　　珞亲王点点头说：“如果本王是女子，也会有跟你一样的心思，可是现在皇上已经派禁军包围了塔塔尔侯府，百年世家竟然有禁军帮着守门，只许进不许出，真是天大的笑话。你难道真的想等到皇上株连九族的旨意下来你再去苦苦哀求他，渴望那一星半点的旧情气作用吧？恐怕到时候你只能自尽来保全名节吧”
　　如兰脸色惨白地看着珞亲王，他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但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如兰的要害。
　　如兰放开被自己紧紧拽着的锦被，无力地回答：“我又能做什么呢？”
　　珞亲王说：“其实你不必做什么，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但你要答应我，在我以后需要你帮忙的时候竭尽所能帮我，行吗？”
　　如兰点点头说：“只是我有我的原则，恐怕不能事事都顺从你的心意。”
　　珞亲王扬扬眉毛说：“你以为本王会让你做什么？不过是在宫中传个话之类的。既然你答应了，本王就告辞了。这些糕点你留着吃吧。”
　　珞亲王留下几盒糕点，便离开了。
　　如兰看着明黄的背影消失在夜空中，也没有了睡意，于是把在外面值守的夏花叫进来，又自己倒了杯茶，开始吃糕点。
　　如兰把珞亲王讲的都告诉了夏花。夏花思索了片刻说：“奴婢没想那么多，反正跟着娘娘就行了。不过今天奴婢看着珞亲王似乎是直接从清兰宫的正门进来的，们有偷偷摸摸地走角门。”
　　如兰听到后更吃惊了，他的权势已经这么大了，连后宫都能掌握在手中，那夺位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等待的不过是一个好的理由罢了。可是皇上是精于算计的，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兄弟没有防范，怎么会一点也察觉不到？
　　夏花看如兰没有吭声，接着说：“皇后娘娘似乎也有意与娘娘合作呢，不过奴婢觉得娘娘还是谨慎为好。奴婢发现布格拉图家族子前朝广泛联合世家的势力，但是皇后在后宫似乎有意拉拢几个新贵出身的嫔妃。
　　你看那马美人，虽然出身不是那么显赫，但现在父兄都得到重用，她的弟弟马上也要参加春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那春美人，虽说只是县令，但是咋宫中深得皇上的喜爱，她的父亲因为她的枕边风都升官做了知府。可见这两个人都是极为厉害的。”
　　如兰笑着将一块糕点放到夏花手上说：“你今天分析地头头是道，吃点东西吧！”
　　夏花乐呵呵地接过糕点，心里想着待会天亮了好好谢谢冬草，毕竟这些话都是冬草告诉她的，她根本想不到这些，只是看到刚才珞亲王来得时候手里拿了糕点，她就馋的亮眼发光，冬草打趣地告诉她把这些话告诉娘娘说不定能吃到糕点，夏花一试果然如此，心里开心不已。
　　如兰本来没什么食欲，看着夏花一脸兴奋地狼吞虎咽，就让她把剩下的糕点拿回去慢慢吃，给冬草也分一点。
　　末了，如兰又叫住夏花说：“现在我别无选择，只能和珞亲王合作，因为父兄选择了他，现在皇上已经不大信任我们家，我们随时都可能遭到灭门之灾，所以得铤而走险，但若是事情出了什么岔子，也要受牵连的，我自己是身不由己，但不想你们跟着我冒险，你和冬草在宫里也满三年了，只要我向皇后禀明，你们就可以回到家乡，你好好考虑一下，也问问冬草的意思。”
　　夏花脚步一顿，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昨天是晴空万里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