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38、第三十八章 周桐打开

　　周桐打开招聘网站，看到不少公司的招聘信息，跟自己老家的那个小城市比起来，这座城市的工作机会确实很多，几乎每天招聘网站上都会更新成千上万条招聘信息。
　　因为刚来又看到这么多的工作机会，周桐显得游刃有余，之前他已经经历了几份不适合的工作，所以现在他想先从自己喜欢的工作找起。周桐先浏览了一下报社、杂志社以及出版社方面的消息，希望能找到合适的职位。虽然这几年他已经很少写东西，也很少看书，但他还是希望找到这方面的工作。
　　浏览了近一个月内发布的招聘信息之后，周桐失望了，工作单位都不错，职位也看着合适，只不过学历那一关他却过不了。稍微正规点的单位都要求必须是全日制国家统招院校，周桐连民办大学都没上完，自然是没法去应聘。
　　周桐只好降低自己找工作的标准，只要是职位合适单位怎么样无所谓。他以为这样机会总会多一点，可翻找了很多网页也只找到几个单位的招聘信息。周桐没有因此而气馁，心想先把简历投过去，之后再留意新的招聘信息。周桐满怀信心的投出了简历，然后就等着招聘单位打电话给他。
　　第一天没人给周桐打电话，周桐还以为自己手机欠费了，试了一下发现没欠费，他想可能招聘单位还没看到他的简历。第二天他又给新看到的几个招聘单位发了简历，等了一天同样也是没有回音。
　　刚开始找工作就这么不顺利，周桐不由得有些着急，不过他还是坚持找自己喜欢的工作。周桐之所以坚持要找自己喜欢的工作，除了自身兴趣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不希望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找份工作混日子。
　　连续一个星期过去了，周桐还是没接到任何一家招聘单位的电话。他心里十分矛盾，一方面想快点找到工作，另一方面又不想随便降低自己的标准。他想来想去还是按照之前想好的，遇到合适的单位和职位再投简历，其他的工作一概不考虑。
　　又在住处投了一天的简历，等到天黑之后，周桐拿起放在身边的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电话打来。他把笔记本电脑盖上，伸着懒腰走到窗户边。楼底下有几个刚放学的小孩经过，一边打闹一边往路口走，对面楼下的小饭馆开了灯，几个住在附近的人正站在门口闲聊。如果单是看这些人的话好像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可是周桐知道一旦你投入到这个城市的洪流之中就无时无刻不感到压力。
　　周桐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转过身的时候看见安平推门进来了。安平一进来就说：“我还以为你不在，怎么不开灯？”
　　“我刚要开你就回来了。”周桐说，“你下班还挺早。”
　　安平把背包扔到床上说：“最近没什么事下了班就往回赶，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找工作呗。”周桐一头倒在床上说。
　　安平看周桐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不顺利，他也有过这样的经理所以能体会到周桐的烦恼。安平看周桐无精打采，劝慰他说：“没事也别总在屋里憋着，没事就出去转转，我上次跟你说过没有这附近有个公园，里面经常有人打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就不喜欢运动。”
　　安平知道找不到工作周桐肯定没心思干别的，只好说：“时间不早了，咱们找地方吃饭去吧。”
　　周桐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这时候也饿了，他从床上坐起来问：“吃什么？”
　　“咱们吃饺子去吧。”安平说，“前面那条街有家饺子馆，饺子包的皮儿大馅儿多。”周桐没什么意见，反正他现在吃什么也没味。
　　周桐听安平说饺子馆的生意很红火，去的晚了连座位都没有，起初他还有点不相信，等去了才知道安平说的一点都没错。刚到吃饭时间，饺子馆里就已经坐满了人，还好有一桌客人吃饱了正要结账，等他们一走安平和周桐赶紧过去坐下。
　　周桐在家吃惯了他妈包的饺子，总觉得外面的饺子既贵又不实惠，所以看了一会也没想好吃什么馅。他看安平要了猪肉茴香陷的饺子，跟着也要了一份。
　　饺子馆的饺子都是现包现煮，所以等的时间比较长。周桐在屋里带了一天没怎么喝水有点口渴，就想去旁边的超市买瓶饮料，他刚站起来就被安平拦住了。安平跟老板招手说：“老板，给我们来两碗叫饺子汤。”
　　男老板是个大胖子，走路都有点喘，听见安平的话立刻说：“两碗是吧，这就给你们送过去。”周桐刚想来饺子馆喝汤有点丢脸，就听好几个人都喊要饺子汤，胖老板听见连连说：“别着急，饺子汤免费，要多少有多少。”
　　等饺子汤送过来，安平喝了一口，他看周桐不喝笑着说：“你尝尝味道不错。”
　　“饺子汤有什么好喝的。”周桐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真的不错。
　　安平说：“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这家的饺子汤的受欢迎程度绝对不亚于饺子。”周桐撇撇嘴没说话，他可不觉得饺子汤有什么大不了。
　　饺子馆兼卖卤肉和凉菜，安平看饺子一时半会上不来就让胖老板来了盘凉菜又切了点卤肉。安平跟胖老板指了指自己坐的桌子，让他把钱算在一块，然后端着两个盘子走到自己坐的桌子前。安平把凉菜和卤肉放到桌子上说：“先吃点凉菜和卤肉，饺子还得等会。”
　　周桐早饿了，拿起筷子吃了几块肉，他看见老板再往外撵客人，好奇的问：“这家的老板还真意思，客人来吃饭怎么还往外哄。”
　　安平朝门口看了看说：“胖老板是个实在人，店里人手不够，吃饺子的人一多就忙不过来，他请那些人走是不想耽误他们吃饭。”
　　“还有这样做生意。”周桐感觉好笑。
　　“这也是饺子馆生意红火的其中一个原因，除了要真材实料还要替客人着想。”安平说，“别看他这么说，想吃的人还是会留下来等。”
　　等周桐和安平都快把凉菜和卤肉吃完了，饺子才上来。正如安平所说，饺子出奇的好吃，周桐一口气吃了一盘。安平看他不够，就让他先吃着自己的，又让老板再加两份。
　　等着后面两份饺子上来的时候，安平问周桐：“这次你想找份什么样的工作？”
　　周桐想都没想就说：“最好是感兴趣的工作，要是没兴趣我也干不了太长时间。”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安平说，“不过一般情况下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太容易找。”
　　周桐显得很固执：“这点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与其随便找份工作混日子，还不如把混日子的时间用来找份适合的工作。”
　　安平赞同的说：“你说的没错。”他知道周桐要是个认死理的人，要是说的太多只会引起他的反感，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给周桐些鼓励。
　　既然谈到工作，周桐也想问问安平的想法，他对安平说：“你以前找工作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先从感兴趣的工作找起？”
　　“那倒不是。”安平想起了之前自己的一些经历，苦笑着说，“我那时候其实也没怎么仔细想过，因为刚从学校搬出来，又辞了快餐店的工作生活比较困难，只想快点找份工作。”
　　周桐说：“你的意思是说从来也没挑过工作？”
　　“没有。”安平摇头说。
　　周桐不理解安平的想法，觉得安平似乎也没什么追求，不过他自己忽略了一点。安平在学校的时候就不停的兼职，早就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的生活，换句话说在周桐还没了解到生活压力的时候，安平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别告诉我你并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周桐羡慕的说。
　　安平想了想：“算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周桐知道安平现在从事的工作跟所学专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他问安平：“你从来就没想过要找跟专业有关的工作？”
　　“想是想过。”安平看胖老板端着两盘饺子往这走，知道是他们要的饺子来了，等胖老板把饺子放下，他才接着说：“可是后来我自己也反复的考虑过了，我们学的专业本来就跟其他正规院校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专业知识根本也不扎实，想要找跟专业相符的工作难如登天。”
　　安平的话点醒了周桐，周桐以前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他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专业指导。安平以前的努力周桐是看得见的，如果连安平都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没什么信息，那他这个半途辍学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安平看周桐发愣，把饺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快吃吧。”周桐回过神，心不在焉的吃起了饺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不断的想着晚饭时跟安平的对话，认清了自己所要面对的问题，不得不再次降低自己找工作的标准。
　　白天的时候，安平去公司上班，周桐继续在网上投简历，这次他不再挑三拣四，只要是觉得自己能干的工作，也不管什么单位了全部都投简历。这么做的效果很明显，上午投了简历下午就有人打电话找他去面试，随着手机的不断响起，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掌握了主动。

　　五万块钱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丁华宁来说却是个大问题。为了凑够钱他把自己还没到期的摊铺低价转租给别人，又赔钱处理了所有存货，就算这样还是不够。丁华宁知道他妈有点私房钱，就趁着他妈出门的时候偷偷翻了出来，加上这笔钱总算是把钱凑够了。
　　丁华宁打电话给“骨头”说要把钱送过去，“骨头”却跟丁华宁约在了一个饭店见面。丁华宁心想自己以后还得指望着“骨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电话一挂，他就林这钱去找“骨头”。
　　“骨头”约的饭店丁华宁知道，以前他跟一个富家女谈过一段，曾经来这喝过下午茶。虽说上次来的时候丁华宁没花钱，可他也知道这地方的消费水平不低。丁华宁进去之后没看见“骨头”，他暗想要是“骨头”没来不如打电话跟他换个地方，等他给“骨头”打了电话才知道“骨头”早就已经在里面了。
　　服务员引着安平进了包间，刚一进去“骨肉”就笑着站起来说：“兄弟，你可来了，快坐。”丁华宁看包间里除了“骨头”还有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可不是上次跟“骨头”逛街那个，他心想“骨头”还真是艳福不浅。
　　丁华宁把手里的包递给“骨头”说：“这钱、、、、、、”
　　“骨头”把包接过来，一只手又把丁华宁按到椅子上，豪爽的说：“钱的事不着急，咱们待会再谈。”丁华宁恨不得现在就谈，可既然“骨头”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先坐下来。
　　“骨头”拿着丁华宁的包走回自己的座位，俯下身来亲了亲身边坐着的女孩说：“今天我女朋友过生日，你来了就是客人，千万别跟哥哥我客气。”
　　丁华宁心里想着“骨头”到底有多少个女朋友，嘴上却说：“你也不早点说，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不用准备，人来就好。”“骨头”左手拿着烟，右手搂着女朋友说，“我们来的早就先吃了，你看还需要点什么就自己点。”“骨头”招呼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丁华宁不是专门来吃饭的，就推辞说不用了。“骨头”也没跟丁华宁再客气，随口把菜单递给女朋友，让女朋友再点几个菜。
　　喝过几杯酒之后，丁华宁就想跟“骨头”谈谈人入伙的事，可是“骨头”只顾着跟自己女朋友亲热，丁华宁根本就插不上话。好在丁华宁做过比“骨头”更腻歪的事，所以坐在桌前也没觉得有多不自在。
　　饭菜吃的差不多，酒也喝了几瓶，“骨头”把丁华宁的包塞到女朋友手里说：“我们谈点事，你去把账结了。”女朋友打开包朝里面瞄了一眼，听话的站起来走出包间。丁华宁看着那女孩把自己的包拿走了，心里不禁有点担心，他对“骨头”说：“那钱你还没数过。”
　　“咱们谁跟谁。”“骨头”豪气的说，“我能信不过你。”
　　丁华宁追问道：“那咱们之前说好的事、、、、、、”
　　“当然没问题。“骨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丁华宁身边坐下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合伙人。”
　　丁华宁兴奋之余不忘问：“那我的以后的分红跟你们是一样的吧？”
　　“骨头”一拍丁华宁的肩膀说：“绝对一样。”
　　事情好像就这么敲定了，不过丁华宁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他这五万块钱拿出去，连个凭证都没有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很难办了。他的想法是最好跟“骨头”签个合同，这样他就有个保障。“骨头”这么精明的人哪能看不出丁华宁的想法，还没等丁华宁提起，他就主动说：“我看以咱们的关系就不用走那些形式了，你说是吧？”
　　“这个、、、、、、”丁华宁有点犹豫，他自然是希望过程和形式越完整越好。
　　“骨头”有点不高兴的说：“兄弟你不会是信不过我吧？”
　　“不是，不是。”丁华宁应变也算是快，借口说，“你不知道，这些钱里有我妈的一部分私房钱，我回去怎么也得给她个交代。”
　　“骨头”脸拉了下来，他告诉丁华宁：“当初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我跟老张、老周他们每个人都出了上百万，谁说过什么？”
　　听“骨头”这么一说，丁华宁也不好再强求“骨头”给他签什么合同，只好退一步说：“那你就给我开个收据吧。”
　　“我身上没带收据，等回公司我再给你开。”“骨头”应付说。事已至此丁华宁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否则就显得他不够信任“骨头”。“骨头”拉着丁华宁又喝了不少酒，等到“骨头”的女朋友回来，两个人才停下。
　　“骨头”看吃喝的差不多了，站起来对丁华宁说：“我还得陪我女朋友去买东西，今天就先到这，以后咱们公司见。”“骨头”的女朋友很配合的说：“快走吧，待会就堵车了。”
　　丁华宁忙站起来说：“那行，你们有事先走吧。”
　　走之前“骨头”让丁华宁尽早去公司，他好做些安排，丁华宁满口答应。“骨头”走后，丁华宁看桌子上还剩了不少菜，心想反正钱都给了就别浪费，他招了招手让服务员打包带走。

　　早上周桐没有像以前那样睡懒觉，很早就起床洗漱。安平起来的时候，看到周桐在卫生间里，笑着问：“今天有事？”
　　周桐吐掉嘴里的牙膏，又漱了漱口说：“今天我得去四家单位面试。”
　　“四家？”安平问，“一天能跑的过来吗？”
　　“上午两家，下午两家。”周桐洗完脸从卫生间里出来，把简历装进包里说，“我走了，晚上等我的好消息。”
　　“嗯。”安平刚想说一起吃了早饭再走，周桐却已经下楼去了。
　　整天呆在屋里不出门，走在路上周桐感觉阳光分外刺眼。街上走着早起上班的人，神色都显得有些匆忙。到了公交车站，周桐看到站台以外两三米的地方都已经占满了人，只要有公交车来就会有一大堆人蜂拥而上。虽然售票员一直喊着让人离着车门远点，可所有人还是争先恐后的往车上挤。
　　周桐自认为时间还很充裕，想等待会人少的时候再上车。等了一个多小时，车来了好几辆也没见人少，周桐怕耽误了面试只好闭着眼往车上挤。周桐不知道踩了多少人的脚才上了车，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有个女孩因为挤车差点把鞋给弄掉了。
　　公交车开的并不慢，奈何路口的红绿灯不太配合，走不上五分钟就会遇上红灯，路还没走多少，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周桐很长时间没出门，预先没料想到堵车的情况这么严重，他摸着自己的背包想，估计上午面试两个单位的想法要泡汤了。
　　等周桐在面试单位附近下了车已经是上午十点，他又花了点时间找具体地址，等找到正确的地方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没面试周桐就感觉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在这里生活的方式。
　　周桐上午面试的第一家单位是某个小报社，以前他从来没听说过这家报社的名字，想来估计并不属于主流报业。报社的地址在一个工厂的院里，周桐走进去的时候没看见什么人，他在楼下绕了半天才找到楼梯上去。
　　一上楼周桐就看到堆放在拐角处的旧报纸，那些报纸很像是在地铁站免费派发的娱乐小报。原本周桐还对这家报社心存期待，现在他又有点失望，不过现在想去另一家单位面试也晚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进了办公室之后，周桐看到十几个人正坐在办公桌前敲击键盘，他在门口站了一会也没人问他是来干什么的，他只好主动说自己来面试的。过了几分钟，有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过来领着周桐进了隔壁一间办公室。
　　“简历带了吗？”戴眼镜的男人问周桐。
　　周桐也是找过工作的人，不慌不忙的把简历递了过去。“眼镜男”扫了一眼之后，直白的告诉周桐：“你知道有没有仔细的看过我们的招聘要求？”
　　“看过了。”周桐说。
　　“眼镜男”抬了抬眼睛说：“你的简历上写着本科，可你应聘的岗位对滴要求也得是研究生学历或是以上。”
　　“啊？”周桐心想可能是他前两天胡乱投简历也没仔细看过招聘要求，他只好说，“那可能是我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眼镜男”看了周桐一眼嘲笑的说，“那不用问你也肯定没看清楚我们对岗位的要求吧。”
　　周桐自认为只要是同一岗位同行业的要求都差不多，之前找工作他在招聘网站上也没少看，于是就大着胆子说：“差不多都清楚。”
　　“是嘛。”“眼睛男”不相信的说。
　　出来找工作周桐是抱着一种谦卑的心态，心想凡事都得顺着面试的人，所以“眼睛男”说什么他尽量不反驳。不过刚才一坐下来，“眼镜男”就以学历要求给他来了个下马威，这让周桐心里难免有些心慌。
　　周桐争取说：“其实我觉得就算学历没达到要求，也不一定承担不了相应岗位的工作。”
　　“是吗？”“眼睛男”说，“我倒想听听。”
　　周桐以为“眼睛男”是真想听，于是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我认为一个人是否适合这个岗位，最重要的还是得看员工对岗位的适应能力还有工作能力，不能说学历低的人就干不好，现在学历高没能力的比比皆是、、、、、、”周桐还没说完就看见“眼镜男”笑了起来，“眼镜男”这一笑，周桐心里就没了底，再也没法装作很自信的样子。
　　“眼镜男”看停下了，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说：“咱们先跳过学历这一方面不说，你不是说自己是个适应能力和工作能力强的人吗，那我们就一条条的算一算。”“眼镜男”看着周桐的简历说，“你的简历上写着曾经在电子商场做了一段时间的仓库管理员，在我看来这样的工作谁都能干并不能作为参考。你的第二份工作是销售，我也不问你卖的是什么了，这份工作你也只干了不到两个月。最后一份工作是在某网络公司，这跟我们招聘的岗位就更没什么联系了。以上这三份工作你都没干很长时间，你又哪来的自信说自己适应能力能？”
　　“这个、、、、、、”周桐语塞了，他刚才只是想客观的说学历跟工作岗位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并没有说自己是个适应能力和工作能力强的人。
　　“眼睛难”用笔在周桐的简历上“刷刷”划了几道横线说：“在我看来你的这些工作经验都不值得考虑。”
　　看着自己的简历被“眼镜男”当成了涂鸦的稿纸，周桐不禁心中火气，可碍于自己是来面试的，只好耐着性子说：“我是没什么工作经验，不过我可以不断的学习，很多人刚接触某个职业的识货都是从零开始。”
　　“那你怎么在没有相关经验的情况下证明自己有那个学习能力？”“眼镜男”盯着周桐说。周桐难以应答，这确实是个没法解释的问题，只凭着一张嘴怎么能够证明。
　　“眼镜男”把周桐的简历对折了两下捏在手里说：“这就得回到一开始咱们跳过去的那个问题——学历，一个像你这样刚从学校出来没几年的人唯一能说服别人的条件就是学历。”
　　周桐这才明白“眼镜男”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说到了学历上，看来刚才他跟“眼睛男”说了那么多一点用处都没有，完全是在浪费口舌。正当周桐想要告辞的时候，“眼睛男”又说：“刚才我没说，你简历上写的这个学校应该是所民办院校吧。”
　　周桐听得出来“眼镜男”语气中的鄙夷，他心想民办学校怎么了，我们不也是照样上课考试。周桐虽然这么想，但被“眼镜男”一阵见血的指出来，还是没法克服自卑心理，毕竟在很多人心里民办院校的学历不能算是学历，何况周桐还没有拿到学校的学历。
　　“是。”周桐低声说。
　　“眼镜男”看似宽容的说：“不是我有偏见，只是民办院校的课程和统招院校的确不一样，我很难相信你能在学校学到什么。”
　　周桐丝毫不在乎“眼睛男”对学校的贬低，只是忍受不了“眼镜男”几句话否定了他的努力。周桐知道工作是肯定找不到了，又何必在这忍受屈辱，他站来想要告辞。
　　“眼镜男”看周桐想走，语锋一转说：“我看你之前做过销售，不如到我们着来做销售。”没等周桐答应，“眼睛男”就走出了办公室，等“眼睛男”走后进来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周桐看又有人进来了，也不好意思走，只能再跟这个臃肿的男人继续谈。
　　臃肿男人问周桐：“我听说你以前做过销售，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工作辛苦，赚钱又少。周桐心里这么想，嘴上只说：“不太喜欢整天西装革履。”
　　“谁说了做销售就得西装革履？”臃肿男人指着窗外对面的商场说，“你看商场里的那些销售也整天穿西装打领带了？”
　　周桐充满疑虑的看着臃肿男人，不禁想这男人到底是来给他面试的还是来教训他的。周桐早早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忍受别人对他的羞辱，也不跟臃肿男争辩，借口说自己还有事起身离开。臃肿男显得很不高兴，可能是他没遇到过想周桐这么没礼貌的面试者，不过周桐却懒得考虑臃肿男人的感受。
　　出来的时候周桐还想跟“眼睛男”要回自己的简历，他出来的时候只准备了两份。原来的计划是上午用一份，下午用一份，不过周桐想起被自己的简历已经被“眼镜男”涂鸦了，心想还是算了。
　　从那家报社的院里出来，周桐在心里把刚才那两个人骂了一通，心想他们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资格去戏谑别人。在周桐看来那两个人都是小人，真正身处高位的人应该是有风度有修养，说话办事给总会给别人留有余地的人。
　　周桐准备坐车去下一家单位面试，到了车站发现已经中午了，他没心情找地方吃饭就在站台前坐着等车。刚才的面试经历让周桐难以释怀，一想起自己还要再去面试，心里就萌生了退缩的念头。周桐想万一下午去面试的单位，给他面试的人也是这种态度怎么办，他可不想再被别人无缘无故的训斥了。
　　“不去了。”周桐想了一会，站起来自言自语的说，“我又不是非得指望别人给工作，何必自讨苦吃。”
　　决定下午不去面试之后，周桐也没有立刻回住处，早上出来的时候说的好像自己一定成功的样子，要是被安平知道他只去过一家面试而且还是败了，岂不是太丢人了。周桐没继续等车，沿着马路在街上闲晃，等到安平下班之后他才坐车回住处。
　　周桐回到住处的时候，安平正在屋里上网，他跟安平打了声招呼就躺到了床上。安平看周桐乐得够呛，笑着问：“今天有什么收获？”
　　“什么都没有。”周桐懒洋洋的说。
　　安平说：“不会吧。”
　　“别提了。”周桐说，“都是些虚有其表的公司，招聘信息上说的挺好，等去了才知道全是谎言。”
　　“今天你不是去了四家单位吗，四家都这样？”
　　周桐从床上坐起来说：“倒是有一家还行，可惜应聘的人总拿学历说事，我没学历自然没戏。”回来的路上周桐都想好了，要是安平问起来他就说面试单位学历要求太高，安平知道他半途辍学肯定会理解他。安平听后说：“是吗？”
　　“可不是。”周桐早想找个人轻松了，他对安平说，“你没听见给我面试的那些人话说的有多难听，说什么不是看不起民办院校，只是民办院校出来的学生学习能力不强。”
　　安平听了也是气愤：“话说的也太偏激了，你没反驳他？”
　　周桐不想让安平知道自己反驳“眼睛男”反被眼镜男抓住把柄的事，遮掩说：“我是去面试的，怎么敢跟人顶嘴。”
　　“那帮人未免也太瞧不起人。”
　　周桐又羡慕起安平：“还是你们大公司人性化，你去面试的时候也没人说的这么难听。”
　　被周桐这么一说，安平也觉得自己很幸运，他安慰周桐说：“以后你也会找到好的单位。”
　　“说的轻巧。”周桐说，“你好歹也有个国家承认的学历，我呢，连民办学校都只上到一办。”
　　提到学历的事，安平建议周桐：“既然你找工作不是很顺利，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复习考试，哪怕是拿到一个国家承认的专科证对你找工作也是一种帮助。”
　　周桐说：“让我想想吧。”
　　周桐倒也想过重新开始复习考试，不过他都已经三年多没摸过课本了，想起要看书总有些力不从心。以前呆在学校除了学习没别的事，现在踏入社会整天面对着生活的压力，要想重新拾起来难比登天。有过这方面经历的人多少都能体会到周桐的难处，放弃一件事容易，坚持一件事却很难。

　　丁华宁再去公司的时候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已经把自己完全当成了公司的“主人”。他进办公室的时候，那些兼职的员工都主动跟他打招呼，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公司领导。丁华宁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混出点模样。
　　“骨头”正在跟老周和老张商量事情，看见丁华宁来了，招呼他说：“来的正好，咱们一起开个会。”没想到刚来就要开领导会议，丁华宁自然很高兴。
　　四个人进了“骨头”那间办公室，老周和老张在屋里的沙发上坐下，丁华宁看没地方可坐只能拉过一张椅子坐了过去。“骨头”说了一些关于公司方面的事，丁华宁听到是云里雾里，“骨头”问他有没有意见，丁华宁装作听懂了，摇头说：“没什么意见。”
　　“骨头”对丁华宁说：“你刚来，我让老周给你讲讲公司的情况以及未来的规划。”
　　“好。”丁华宁不停的点头。
　　老周拉过一张白板，拿着油漆笔花了一幅图，丁华宁虽然学过一点经济，可老周画的太抽象他也看不懂。老周在图上标了两个点，指着比较靠前的点说：“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现在的市场占有率。”又指了指后面一个点说，“这是我预估的市场容纳量。”
　　老周问丁华宁：“从这个图上你能看到什么？”
　　丁华宁哪看得出来，老周也没想让丁华宁回答，自问自答说：“我们能看出这个行业在市场上还是有很大的生存空间的。”
　　“我也这么觉得。”丁华宁为了不让在场的人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点头应和道。
　　老周说：“虽然咱们公司的规模并不大，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我们不仅运用了国际上著名电视购物公司的运营模式，还兼容了网络销售的许多长处，所以说我们公司以后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丁华宁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公司发展对他肯定有好处，对于老周说的自然是深信不疑。
　　老周说：“我们的计划是，第一年建立自己的销售渠道，第二年迅速积累大量资金，至于第三年嘛、、、、、、”说到这老周停了一下，丁华宁问：“第三年怎么样？”
　　老周对丁华宁的反应很满意，笑着说：“我们争取上市！”
　　“上市？”丁华宁激动的叫了起来。在丁华宁心里只要公司一上市肯定是财源滚滚，到时候他可就不只是什么办公室主管了，而是上市公司甚至跨国公司的高管。他脑中联想起那些经常出现在社会公众场合的上市公司高管们，还有那些奢华的生活，心中难以抑制的兴奋。
　　老周显得很平静，他告诉丁华宁说：“公司发展的最终目的就是上市，到时候就可以吸引更多的投资。”说着老周拿着油漆笔在白板上自下而上划了一条直线，好像预示着公司今后的发展趋势就是如此，丁华宁的心也随着那条直线飞到了云端。
　　等散会后，“骨头”领着丁华宁进了客厅改成的办公室，“骨头”指着一张独立的棕色办公桌说：“以后就在这办公。”丁华宁原本还指望能给他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不过他看老周、老张他们都跟员工坐在一起，心里也就平衡了。
　　“骨头”也没特别给丁华宁安排什么工作，给了他点资料随便看看。丁华宁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跑去跟兼职的学生聊天。看到兼职的学生对自己如此崇拜，丁华宁忍不住夸夸其谈，老周怕员工只顾着聊天误了工作，委婉的劝丁华宁休息的时候再聊。丁华宁正说的起劲，被老周扫了兴只好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呆着。
　　之前没怎么好好了解过公司的情况，现在丁华宁才发现其实跟以前没有本质的区别，还是一堆人在办公室里照着名单打电话，唯一不一样的是多了所谓的售后处理部门。这个售后处理部门其实只有老周一个人，只要是有质疑电话打过来就交给老周处理。老周的口才确实了得，从刚才开会的时候丁华宁就看出来了，等他看过老周处理打来的质疑电话之后发现老周的确很适合干这一行。
　　丁华宁走到另一间办公室里想找老张聊聊，等他进去之后老张只是简单的跟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就什么话都没说，其他人也是如此。丁华宁看老张他们办公室里还有多余的电脑，跟老张打了声招呼就按到了自己办公桌上。
　　没人管自己，丁华宁也乐得清闲，整天坐在办公桌前上网。如果换成别人坐在办公室里不工作会感觉很别扭，但丁华宁却从没这么想过，他想公司有他的一份，作为领导理应不工作。在办公室里玩累了，丁华宁就到走廊上抽根烟，或是找兼职的女学生聊天，日子倒是过得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