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37、第三十七章 “美女，

　　“美女，买鞋吗？”丁华宁笑着对站在摊铺前的一个女孩说，女孩没回答，看了几眼就走了。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有人来看鞋，丁华宁还以为能做单生意，没想到又是空欢喜一场。
　　丁华宁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没什么人的市场，心想之前就不应该在这个市场租摊铺。这边有好几个市场和商场，其余几个的人流都很多，只有他所在的市场最冷清。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今年的摊铺费已经缴了，要想换地方也得等到明年。丁华宁心里明白，别说明年今年他都不一定挺得过去。
　　前段时间丁华宁好不容易手里攒了点钱，准备拿来进一批新货，那边都已经说好了可他的钱却被那个叫张雨晴的女孩给骗走了。丁华宁一想起那个“酒托”就生气，他心想自己当时肯定是鬼迷心窍了，否则以他的胸中城府怎么会栽到一个女孩手里。没钱进新货让丁华宁陷入困境，原本就已经快支撑不下去的摊铺，眼看就要关门大吉了，他却只能整天坐着叹气。
　　丁华宁正坐着就听见有人说：“这不是丁华宁吗？”
　　丁华宁抬起头看见一个留着寸头的矮胖男人正站在自己摊铺前，他对眼前的男人没什么兴趣，倒是多看了两眼挽着男人胳膊的妖艳女人。等丁华宁把眼光再挪到矮胖男人身上的时候，叫了一声：“这不是师兄吗？”丁华宁怎么也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是多年没见的“骨头。”
　　看见“骨头”就不得不记起以前他跟丁华宁合伙坑骗安平他们那件事，那次丁华宁拿了属于自己那份钱之后就再没跟“骨头”联系。后来他听安平说“骨头”早就退学了，至于去了哪也没人知道，至于他骗安平他们的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骨头”脸上堆着笑说：“好几年没见没想到你在这当起了老板。”
　　丁华宁看“骨头”西装革履，一副有钱人的派头，手里还搂着一个女孩，心里自然是高看了“骨头”几分。他装作谦虚的说：“我算什么老板，无非是摆摊混口饭吃。”
　　“骨头”说：“我看你这生意不也做得有声有色。”
　　“哪里。”丁华宁招呼“骨头”和那女孩进来，从后面拿出两张凳子说，“快请坐。”
　　“骨头”跟丁华宁说：“今天就算了，我陪女朋友出来逛街，等有时间再聊。”
　　以丁华宁的圆滑怎么可能就让“骨头”走，他硬拉着“骨头”进来坐下。“骨头”对身边的女孩说：“我跟师弟叙叙旧，你先随便看看。”女孩很顺服的点了点头，松开“骨头”的胳膊到旁边去了。
　　丁华宁看“骨头”长相不怎么样却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心里自是羡慕不已，他把“骨头”请进来，还给“骨头”倒了杯水。“骨头”接过水喝了两口说：“要不是今天我女朋友非得吵着要来逛街，咱们可能还见不到。”
　　“是啊。”丁华宁凑近乎说，“这么长时间也没见面，我还想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还能忙什么，瞎忙。”“骨头”坐在椅子上，肚子上的赘肉都快把塞进裤子的衬衫给撑出来了，他自己似乎没有感觉是不是还提一提裤子。丁华宁看“骨头”说话的语气和派头，深信“骨头”这几年混的不错，所以装的十分热情，一点都不像是好几年没联系过。
　　“师兄你可谦虚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做大生意的，哪像我这种小商贩。”丁华宁奉承道。
　　“骨头”听了丁华宁的话，表面很谦虚，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花。“骨头”的做人哲学很简单，他时常提醒自己为什么要成功，为的就是得到别人敬仰。
　　丁华宁挖空心思的讨好“骨头”，“骨头”也就不再掩饰，他跟丁华宁说：“要说别的我不敢自夸，说道做生意我也算有几把刷子，否则我现在也不会混到有车有房，还有不少女人愿意跟我想好。”
　　“那是，那是。”丁华宁说，“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干大事的人。”说了半天丁华宁也没弄清楚“骨头”到底在做什么生意，他试探的问：“师兄是干哪一行的？”
　　“骨头”把杯子放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丁华宁，丁华宁在名片上看到了一个很长的公司名，还看到“骨头”的职位是总经理。丁华宁心中惊讶，没想到几年没见“骨头”还真的飞黄腾达了。
　　丁华宁笑着说：“以后见了你也得称呼一声老总了。”
　　“无非是个职位没什么好夸耀的。”“骨头”虽这么说，脸上却掩饰不住的得意。
　　“骨肉”觉得自己是个成功人士了，表现出一副想要提携后辈的样子说：“咱们师出同门，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跟我开口，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绝对帮忙。”
　　丁华宁忙说：“那我得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又不是外人。”“骨头”拍了丁华宁的肩膀，像是把丁华宁当成了亲兄弟一样。
　　丁华宁看“骨头”这么看得起自己，就想先给自己留条后路，他跟“骨头”诉苦说：“你不把我当外人我实话也就跟你说了，兄弟我还真有点难事。”“骨头”没料到丁华宁的困难来的这么快，不动声色问：“有什么难事尽管说。”
　　丁华宁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不瞒你说，这两年我弄这个一个摊铺，表面上还算是个老板其实干的挺不顺，要不是因为已经把钱砸进去了我都想关门不干了。”
　　“这样啊、、、、、、”“骨肉”说。
　　丁华宁惯用的伎俩就是勾起别人对自己的同情，好让别人主动问起他的难处，给他提供些帮助。这种方法他是屡试不爽，现在遇到了“骨头”自然也想从“骨头”那得到些好处。
　　“骨头”迟疑了一会说：“刚才我陪着女朋友在附近逛了一遍，还别说你们这边的生意确实不怎么样。”
　　“是啊。”丁华宁说，“你看我也没个朋友，认识的人中能帮我的也只有师兄你。”
　　“骨头”一拍大腿说：“既然这样，你不如跟着我一块干。”
　　丁华宁本意是想从“骨头”那借点钱，没想到“骨头”这么看得起他，想要拉他入伙。丁华宁有些犹豫，毕竟当初“骨头”做过的那些缺德事他还没忘记。
　　“这个、、、、、、我好想没那个能力吧。”丁华宁笑着说。
　　“有我帮你，你还担心什么。”“骨头”很够义气的说，“你要是想跟着我干，我就把你当成合伙人，工资照样发，年底又分成，要是以后公司壮大了还有股份。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有利可图丁华宁自然高兴，可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他需要时间再考虑考虑。丁华宁对骨头说：“我得想想，毕竟还有这么个摊子。”
　　“没问题，只要你来，我肯定给你留个位置。”“骨头”刚说完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了声：“宝贝。”
　　“骨头”站起来对丁华宁说：“我女朋友叫我了，咱们改天再聊。”丁华宁起来送“骨头”：“好，以后经常联系。”
　　丁华宁把“骨头”送出来，“骨头”看见女朋友手里拿着丁华宁摊铺里的一双运动鞋，“骨头”豪气的说：“喜欢吗，喜欢咱们就买。”
　　那女孩也说不上是多喜欢，不过有人给买她也就不推辞。“骨头”让丁华宁给找双合适的号码，顺便问：“多少钱？”
　　丁华宁把鞋装起来递给“骨头”说：“不用钱，算我送给嫂子的。”
　　“这怎么行，一定得给钱。”“骨头”嘴上说，手却一直没伸进口袋掏钱包。
　　旁边的女孩等的不耐烦，撒娇说：“走吧，我都饿了。”
　　“骨头”怕把女朋友饿着，也就不再跟丁华宁推辞，他被女朋友拉走的时候，对丁华宁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你有我名片，有事打电话。”
　　看到“骨头”消失在楼梯口，丁华宁才重新回到自己的摊铺。他坐到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名片，心想这个“骨头”还真是有点能耐。对于“骨头”刚才跟他夸耀的事，他不但没有怀疑反而觉得可以考虑入伙。丁华宁终归还是太年轻，脑子里总想着能一夜暴富，现在有个发财的机会摆在面前，他难免会有些心动。

　　考虑了几天丁华宁最终还是没能经受住诱惑，他给“骨头”打了电话，告诉“骨头”想要入伙。“骨头”表现的很高兴，告诉丁华宁跟着他好好干绝对有回报。丁华宁跟“骨头”约了时间，想要去看看“骨头”的公司，骨头一口答应下来。
　　到了见面那天，丁华宁按照“骨头”给的地址到了公司附近，不过他在周围转了半天也没找到“骨头”的公司，只好打电话给“骨头”，让“骨头”来接他。
　　丁华宁在路口等了一会，“骨头”就开着车来了。丁华宁看“骨头”的车还不错，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上了车丁华宁对“骨头”说：“你这车不错，花了不少钱买的吧？”
　　“也就几十万。”“骨头”说，“我早就准备换了，你要是喜欢我便宜转让给你。”
　　丁华宁摆手说：“我可买不起。”
　　“要是你真想要钱的事不用着急，大不了你先开着。”“骨头”说着把车开进了一个小区里。丁华宁还以为“骨头”的公司在某个高级写字楼里，等到了楼下他问：“公司在小区里？”
　　“骨头”找地方把车停下，他告诉丁华宁：“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开公司都这样，不但解决成本上下班还方便。”丁华宁干了几年卖鞋的买卖哪懂这些，听了“骨头”的话只能是连连点头。
　　丁华宁跟着“骨头”进了居民楼，两个人坐电梯上到六楼，从电梯出来“骨头”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敲了敲门，过了一会有个女孩来给“骨头”开了门。“骨头”回过头对丁华宁说：“进来吧。”
　　等进了屋里，丁华宁看到原本的客厅被改成了办公室，里面摆满了办公桌，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在打电话。屋里的几个卧室也被改成了办公室，从开着的门看进去有几个人正坐在电脑前。丁华宁看着眼前的景象，总觉得这个环境有点熟悉，特别是坐在客厅里那些正在打电话的女孩，很像是几年前的他自己。
　　“华宁，这边。”“骨头”朝丁华宁招招手，丁华宁跟着“骨头”进了另一间卧室改成的办公室。
　　这件办公室很明显是“骨头”自己的，“骨头”很自然的坐到老板椅上，他朝对面的沙发指了指说：“别站着，坐吧。”
　　等丁华宁在沙发上坐下，“骨头”炫耀似的说：“怎么样，咱们公司的环境还不错吧。”
　　丁华宁看“骨头”已经完全不把他当外人了，放胆问道：“怎么不把公司开到写字楼里，那样看着多大气。”
　　“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开公司都这样。”“骨头”说，“我的想法是有钱用在刀刃上，咱们都不是好面子的人，与其把钱花在租那些没有实际用处的写字楼上，还不如把钱省下来投资，你说是不是？”
　　“说的是。”丁华宁点头说。
　　“骨头”知道丁华宁对公司的状况不是很满意，出言恫吓说：“有人做过调查，说是在这座城市公司的平均存活时间是三年，比起那些成立没多久就倒闭的公司，我们还算是幸运的起码还存在于这个社会。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以后要做的就是赚钱。”
　　丁华宁前面的话听的是晕晕乎乎，不过后面的算是听懂了，他的理解是“骨头”已经打下了基础，他来没别的任务就是等着收钱。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些员工，问“骨头”：“公司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一群固定的员工？”
　　“有几个。”“骨头”点上一根烟，又把烟扔给丁华宁说：“不过大部分还是找的兼职生。”
　　“兼职生靠得住吗？”丁华宁问。
　　“兼职生比你想象中要靠得住，比起那些已经有长期工作经验的人，他们可好糊弄的多，一天给他们几十块钱，他们就会玩命的干，换成有工作经验的人就算你出双倍的工资他们都不一定愿意干。”“骨头”说，“反正我们公司又不需要什么专业的人才，要是有人不愿意干了或是不想干了，炒掉再换一批对公司丝毫没有影响。”
　　丁华宁来了还没问公司的具体业务，借机问“骨头”：“咱们公司具体都从事什么业务。”
　　“很多。”“骨头”在桌上拿了张打印纸递给周桐，周桐看过之后明白“骨头”还是没脱离电话销售的老本行，只不过现在依靠于网络的发展又也搞起了网站销售。
　　“说到业务方面，有两个人你得认识一下。”“骨头”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喊了一声：“老张，老周你们过来一下。”“骨头”刚喊完就有两个男人跑了过来，“骨头”把他们介绍给丁华宁认识。老张瘦的像跟竹竿，鼻子上还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像个老学究。老周则不同，个头虽然不高，但看上去却很精明。
　　“骨头”指着丁华宁说：“这是小丁，以后他就是咱们的合伙人了，你们多照顾一下他。”
　　老张笑着跟丁华宁握手，老周则只是点了点头。丁华宁也没指望“骨头”只有他这一个合伙人，见到老张和老周都是客客气气的。“骨头”告诉丁华宁，老张负责员工培训，老周负责售后服务，让他以后多跟他们学习。
　　老周好像很忙，没跟丁华宁说几句话就出去了。“骨头”跟老张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安排丁华宁当个办公室主管，丁华宁没想到刚来就当领导忙不迭的道谢。老张装作闲聊打听了丁华宁的情况，丁华宁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能说的都说了。老张听完给“骨头”使了个眼色，骨头对丁华宁说：“你先在办公室待会，我去处理些工作待会就回来。”
　　老张和“骨头”出去之后，丁华宁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他看着“骨头”那张老板椅，心想搞不好以后自己也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等了很长时间还不见“骨头”回来，丁华宁不禁开始担心“骨头”是不是反悔了，跟老张出去是想商量怎么把他打发走。丁华宁坐立不安如坐针毡，好几次都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打开门瞧瞧外面办公室的情况。
　　丁华宁担心机会从眼前溜走，紧张的拿起“骨头”刚才给他的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刚抽了几口，“骨头”笑着推门走了进来。“骨头”看起来心情不错，坐到老板椅上说：“我跟其他人都说了，以后你就公司的办公司主管。
　　“谢谢。”丁华宁总算是松了口气。
　　“既然我已经说了，就肯定会兑现。”“骨头”问丁华宁，“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丁华宁今天来只是想先看看公司，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只好说：“估计得过几天，你也知道我那还有点事没处理。”
　　“没问题，看你的时间吧，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骨头”对丁华宁表现的很宽容，丁华宁又是一阵感激。
　　丁华宁觉得事情谈的差不多了，该落实的也落实了，就想早点回去把自己的事情处理了好到“骨头”这边来上班。起身告辞的时候，“骨头”却又说：“华宁，刚才我跟老周和老张商量了一下，他们觉得最好让你多少出点力。”丁华宁心想我来公司肯定会出力，这还用说吗，可看“骨头”的表情似乎说的是另一回事。
　　“骨头”为难的说：“咱们是好兄弟，我对你的为人是十分信任的，只是你得理解一下我的处境，毕竟这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听到这丁华宁总算是明白了，“骨头”所说的出力显然不是“劳动力”，他有点不解的说：“之前你跟我说的时候可没说让我出钱。”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骨头”循循善诱的说，“老周他们的意思是说，怕你年轻没什么定性，想让你出点钱入个股，这样的话你就会真心把公司当成是自己的，也不会半途而废了。
　　“就算不出钱我也不会半途而废。”丁华宁说。
　　“我也跟他们这么说了，可这事不是就我一个人说的算，我也得给老张他们一个交代，对吧。”“骨头”看丁华宁点头，接着说，“出钱的事我不逼你，我保证就就算你不出钱工资还是照样给你发，只是、、、、、、”
　　丁华宁紧张的盯着“骨头”说：“只是什么？”
　　“骨头”说：“只是到时候你就不能算是我们的合伙人了，年底也不能拿分红。”
　　丁华宁虽然有点接受不了“骨头”提出的要求，可权衡利弊还是不想丧失利益。他脑子里算的是这样一笔账，如果他现在不出钱，不但钱挣得少还得跟其他员工一样整天工作。要是出了钱入了伙，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钱收回来。
　　“骨头”看丁华宁摇摆不定，装作无所谓的说：“华宁，相信你也明白我们开的了公司肯定也不缺你那份钱，让你出钱无非是想让你真正成为公司的一员。”
　　丁华宁也觉得要是自己一分钱不出也不好意思称自己是合伙人，只好说：“那你看我出多少钱合适？”
　　“我们商量过了，你要是困难就拿五万出来吧。”“骨头”说。
　　“五万？”丁华宁差点要说自己现在连五千都没有。
　　“骨头”说：“五万不算多，你不用担心自己出的少拿的就少，我可以告诉你，让你出钱就是意思一下，以后分红你跟我们都一样。”
　　丁华宁听“骨头”这话的意思像是让自己跟他平起平坐，也就再也不犹豫了：“好吧，我出五万。”
　　“骨头”显得很从容，他对丁华宁说：“你不用这么快决定，可以回去先想想，我还是那句话就算你不愿意出钱，照样还能在我这工作。”
　　“不用想了，过两天我就把钱带过来。”丁华宁想既然决定了就不要迟疑，省的错过机会。
　　“骨头”跟丁华宁握了握手说：“那以后咱们就得同舟共济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骨头”把公司里的人临时召集起来开了个会，把丁华宁这个办公室主管正式介绍给其他员工。丁华宁看到员工都羡慕的看着他，给他鼓掌，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甚至开始觉得“骨头”他们让他出钱并没什么大不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的把公司当成自己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