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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好风凭借力
南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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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府的灵夕郡主，给理国公府的柳姑娘、荣国公府的宝钗下了帖子，邀她们三月三去南安王府赏杏花。贾府里这一天，是探春生辰，探春本来闹着要踏青出游，凤姐有孕，宝钗出门，黛玉正在将养，迎春惜春偏又为时气所感，病倒了，只剩下探春一个，默默的想着，今日果然是不宜出行！
探春早晨吃过寿面，说什么也不过这个生日了，自躲在房中闭门画画。
刘嬷嬷心疼的不得了，悄悄的命小厮买进来两篮子折枝杏花给探春解闷。
侍书将杏花收拾出来，拿了一对梅瓶，插好了，摆在桌案上，篮底各压着一只金蟾蜍，口中皆叼着小小的一串儿玉环，垂坠下来，十分可爱。
这是穆明远送的寿礼。
探春喜欢蟾蜍口中衔着的那串玉环，一直拿在手里抓来拽去的玩，没多会儿一个失手，就掰断了一环。
掰断了……
探春傻乎乎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然后她将另一只递给侍书，让她掰掰看，务必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
侍书拿起来使劲儿掰——也没掰动。
探春默默地看着，忍不住想，我果然是个天生神力的武学奇才啊！
探春把弄坏的生辰寿礼给退了回去。
穆明远遥想着将来一言不合，探春暴脾气上来，就这手劲儿，直接分筋错骨手，他就得骨断筋折。
他决定打一把匕首送给探春，顺手把另一只蟾蜍衔着的玉环也掰断了。
探春这个生日过的格外清寂，宝钗的这个三月三过的不错。
灵夕县主虽然任性些，却是言语行事直接简单之人，柳芳的堂妹柳婉，娇柔可人，甜美爱笑，三个人说一回典故论一回诗词，又尽兴的在王府的园子里赏了一番杏花，方才要散时，灵夕倒舍不得了。
她是个合得来就主动，合不来就清冷的人，难得今日两个人都跟她合得来，尤其是跟宝钗，故此十分舍不得两人离开。
“都在京城里住得不远，如今又是春来燕归，一年光景里，能见面的日子多着呢。”宝钗道。
“县主，宝姐姐，你们也来我家玩啊，我们家迎春花开了，好看的，明日我就下帖子邀你们。”柳婉笑道。
“今日我家表妹生辰，我也没在家，明日我可出不来，我再出门，她要闹的。”宝钗推辞道。
“上次就没见到的那位？传说生得极美，想来也是个有才的，我明日也邀上她不就好了？”柳婉道。
“她书读的多，只不过性子跳脱，似咱们这般闲坐喝茶，她是坐不住的。”宝钗笑道。
“好了婉妹妹，你就给宝姐姐留个空儿吧，不止你喜欢她，她家表妹也喜欢她，你这么霸着宝姐姐是不成的。这春天别的没有，就是花多，赏不了迎春还有桃花，等过上十日，咱们约三月十五就是了，依然来我家赏桃花。”灵夕建议道。
柳婉看灵夕县主诚意相邀，也就不再说了，宝钗也点头，三人放散了。宝钗回了贾府，先去见过贾母，又去见姨母跟母亲。
王夫人薛姨妈两姐妹，正坐在梨香院里闲聊。
宝钗进来，王夫人便笑了，向薛姨妈道，“她穿青色倒好看。”
“她爱这些素淡的颜色，你家三丫头爱穿红，穿上也好看。”薛姨妈道。
“妈，三妹妹那般模样，穿什么都好看。回来前县主跟柳家妹妹都说，下一回也要邀上三妹妹一起呢。”薛宝钗道。
“你帮她推辞了吧，你也知道她那性子，野得很，力气又大，上房爬树，没轻没重的闹腾，各府的姑娘们都是娇养的，不比你三妹妹胡打海摔的长这么大，也不比你们，你们跟她，姐妹们一起惯了，见怪不怪的，你们这些当姐姐的，也肯让着她。出去了，磕碰了别人家的娇贵女儿可不好。”王夫人推脱道。
虽然探春长这么大也没伤着谁吓着谁，但是既然王夫人这么说了，宝钗当然点头称是。
“如今你们姐妹都大了，出门的日子多，我上个月命人打了些首饰，你先挑。”王夫人命金钏将三盒首饰拿过来。
“姨妈，我有许多呢。”宝钗忙推辞。
“就是的，你留着给你探丫头吧，你这个外甥女，古怪着呢，我每常给她打首饰头面，总嫌我弄这些，也戴不完。小姑娘家都是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喜欢那个，她可倒好，全不在意。”薛姨妈也推辞着。
“这是专门给你、二丫头、林丫头预备的，探春她还小呢，不急，她喜欢什么，我慢慢给她置备就是，你别操心她，她那个性子，不拿最大那份她都要闹，再不肯吃亏的。”王夫人执意让宝钗挑选。
“姨妈，我明日拿去给迎春黛玉，我们自己分，谢姨妈。”宝钗笑道。
“所以说你懂事，既如此，就你们姐妹慢慢挑，我不管了，若有什么别的喜欢的，再来跟我说。”王夫人道。
宝钗也就没看首饰盒里边是什么，第二日先去看过迎春，又到黛玉房中，说起此事，黛玉叹道，“好姐姐，我如今门都出不得，要这个做什么，尽着姐姐先挑就是。”
“躺糊涂了不是，哪有妹妹让着姐姐挑的，自然得先紧着你，再紧着我，剩下的就是二姐姐的。”宝钗玩笑道。
“你果然学坏了。”黛玉横她一眼，摆摆手让紫鹃把首饰盒打开。
这些钗环簪子，跟贾府里按着四季时令给姑娘们准备的有些不同，要更庄重些，也更贵重些。
“没三妹妹的？”黛玉突然想到。
“姨妈说，她又不出门，她跟四妹妹的，以后再说。”宝钗轻声道。
“罢了，我挑些我能戴的她也喜欢的，就当我替她收着了。”黛玉道。
“也不过早生了一个月而已，就这么知道疼妹妹，真是难为你了。”宝钗叹道。
“可不是，回来我就告诉她，看在我这些年这么疼她的份上，将来可要好生孝敬我。”黛玉玩笑道。
“孝敬你什么？”探春闪进黛玉的房中，贴在了宝钗身后。
“三妹妹，你走路没声音的？”宝钗回身叹道。
“舅妈分首饰呢。”黛玉指给他看。
“哦，我看看。”探春凑过来看了看，心想，好些玉环玉坠玉簪玉佩的，太脆弱了，一个失手，掰了砸了的，这可不是穆明远给的，可以随便祸害……
“你要哪个，拿就是了，宝姐姐说了，先紧着小的，你最小，你先挑。”黛玉道。
“还是不要了，太太昨日给我跟四妹妹好些金花坠发、珊瑚簪子、珍珠镯子、蜜蜡手串什么的，就很好，不容易摔坏。”探春摇头，退了一步，仿佛离近了，这些东西就要被她弄坏似得。
“你不要，也好歹给四妹妹挑一个。”宝钗道。
“这个指环。”探春随手给惜春拿了一个白玉指环，“我新镶了几只镯子，你们要不要？”
“拿什么镶的？”宝钗问道。
“珊瑚，珍珠，还有几颗水精，翠墨去拿来，顺路把这个给四妹妹送去。”探春将白玉指环递给翠墨。
“昨儿你们作了什么诗？”黛玉问宝钗。
“灵夕县主擅画，柳家妹妹晓音律，我们赏花看画，闲聊罢了，并没写诗，颦儿快些好起来，咱们自家姐妹玩闹才更尽兴不拘束呢。”宝钗道。
“母亲昨日说了，若是我出门的话，人多的时候去去还可，人少就能推则推。”探春道。
“还不是因为你任性，一个不如你意，说翻脸就翻脸，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人多不显得，人少可就藏不住了，舅妈是替你遮掩呢。”黛玉故意嫌弃道。
“说的也是哦，那我还是在家玩算了。”探春想了想，她好像的确有这毛病。
“好妹妹，舅妈不舍得你，担心你出门吃亏呢。”宝钗顺着黛玉的话解释道。
“吃亏？”探春歪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们打得过她？
……不大可能吧。
黛玉跟宝钗对视一眼，就知道这孩子又想歪了。
一时翠墨回来，手上捧着托盘，上边盖着帕子，帕子下边掩了几个镯子。
“有些意思，这纹路与镶嵌，难为你怎么想的。”宝钗拿起一个银镶嵌珍珠的扁口镯，分辨上边的花纹。
“这纹路，是我偶然翻到的拓片上有的，内圈的那句梵文，是宁静自心，无需外物的意思。”探春解释道。
“我就要这个了。”宝钗将镯子戴在腕上。
“给我这个珊瑚的，错金蝴蝶纹样这个。”黛玉道。
三人又说了片刻的话，看黛玉乏了，宝钗自去迎春那里，探春则去探望惜春。
惜春恢复的比迎春更慢些，喝了药就困乏，探春将大夫给她开的方子看了看，又把迎春用的方子也看了看，等惜春睡了，仍旧回房看书去。
王夫人似是打定了主意，要让迎春也多出门几次，迎春最是好静省事的，如今王夫人给她准备衣饰，待她恢复如初，又送她跟宝钗去王家玩了半日，反倒叫她有些疲惫。宝钗比她事多，仍旧游刃有余，处处妥帖，三月十五到南安王府，三月十八，西宁王府上杏花社又开了一社，宝钗、迎春、湘云都去了。这次她们只见到五县主眉蘅，未见到四县主眉妩。
众人纷纷问起，眉蘅皆以家姐身体不适为由搪塞过去了。
眉蘅记得，那一夜，两姐妹本在担忧六妹七妹体弱多病，后来就争执了几句。第二日，宫中降下旨意给东平王府，为世子与石竹赐婚，西宁王府收到消息后，她们的祖母还感叹了几句，那之后，眉妩就病倒了，郁郁寡欢，懒怠理人，一直到如今，都还在自己院中不出来。
眉妩害的是什么心病，眉蘅心里明白，却也知道，此事绝不可宣之于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