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春》荼禾

3、第三章 第三章她叫

　　第三章
　　她叫季婧姝，出生于世代簪缨的季氏一族，祖父季圭为先帝太傅，祖母为林氏世族嫡出的小姐，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女季袖，长子季漳，次子赵皇后有一子，便是未来的永昌帝季嬴，三子季苏
　　她的父亲乃其次子，现任礼部尚书的季嬴，娶晋国公幺女曲氏阿媛为妻，育有长女季婧姝，次女季妤姝
　　她是季嬴夫妇的第一个孩子，不说初为人父母的季嬴曲媛对她爱如至宝，更因为她是季府里头那一代的第一个女孩儿，又长得粉雕玉琢，娇憨可爱，更是被祖父母捧在了手心里
　　十五岁之前的季婧姝，不知人间疾苦，人生顺遂，在父母长辈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个国家最繁华昌盛的中心，京城
　　自小在锦衣玉食，众人爱怜中长大
　　对于她来说，遇到的最难过的事情，大概就是林安之送给她的那缸锦鲤不过两日就被她给喂撑死了吧
　　林安之是祖母林氏母家的公子，样貌绝佳，性格温和，且自小有神童美誉，聪慧异常，将来在家族的扶持下登上高位是绝对不成问题的，更重要的是，他与季婧姝青梅竹马，从小对小他三岁的季婧姝爱护有加，季林两家十分看好这一对，就待季婧姝及笄便开始着手他们二人的婚事
　　若无任何意外，她便是顺顺遂遂，无波无浪的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没有等到那一天，林家就出事了，毫无征兆
　　不，或者说事其实上早在二月前就隐隐开始有了异象，只是却是那时单纯的季婧姝不能察觉的
　　她被保护的很好
　　二月前
　　永昌帝令第七子裴翊带二万大军赶赴边疆，即刻启程
　　此令一出，朝野一片哗然
　　裴翊，永昌帝第七子，生母赵修仪，蒙圣宠，位列九嫔，育皇七子，早亡，永昌帝甚怜之，亲为扶掖
　　裴翊的母亲赵眠月，生父为护国将军赵南溪，其姑姑赵南秋乃当时的赵皇后，赵皇后有一子，便是未来的永昌帝
　　广漠一战，护国将军赵南溪与其当时尚未婚配的异母弟弟赵南桐悉数折于此战，赵南溪与夫人江碧雨恩爱甚笃，受此刺激，精神崩溃，三日后沉湖随夫而去，留下一子一女，十三岁的赵明庭，与年仅五岁的赵眠月
　　骤然失母的赵眠月日夜啼哭不止，其姑姑赵皇后疼惜兄长遗孤，接她进宫置于膝下抚育
　　赵眠月与永昌帝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及笄后被封为修仪，常伴君侧，若非赵家门庭凋零，永昌帝后的位置定是赵眠月无疑，饶是如此，有姑母与丈夫呵护的赵眠月，在宫中的日子比其他妃嫔更为无忧
　　可惜赵眠月红颜薄命，诞下裴翊不久之后，早早香消玉殒
　　对于自己深爱的女子所留下的孩子，永昌帝怜惜他更甚于诸皇子皇女，启蒙功课，时时亲力为之
　　裴翊，是被永昌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彼时熙朝与北戎之间的战争早已呈焦热化
　　而永昌帝在这个时候送年仅十七岁，毫无作战经验的裴翊上战场，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当众人还在猜疑永昌帝这样的用意到底为何时
　　尚在盛年的永昌帝突然在朝堂上毫无预兆的吐血晕厥，自此缠绵病榻，不久之后驾崩，太子雍即位
　　同年五月，皇三子痛指太子下毒谋害永昌帝，诛杀雍帝于未央殿内
　　同年七月，皇三子裴炎即位，号承祯
　　——
　　永昌十九年
　　季府
　　少女独自一人坐在亭中
　　林安之一到湖边，便看到季婧姝在亭中发呆，他上前亲昵的用扇柄轻轻的敲了敲亭中少女的额头
　　“阿婧，在想什么呢？”
　　季婧姝一抬头，“安之，你怎么来了”
　　“傻丫头，你忘了今天是阿妤的生辰，我娘让我把她准备的生辰礼物给送来的，”林安之亲昵的用扇柄敲敲她洁白如玉的额头
　　季婧姝一个激灵，“什么时候了？”
　　“快午时了”
　　“什么！”季婧姝突然跳起来，朝马厩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急道，“糟了糟了，忘了时辰了”
　　“等等，阿婧，你要去哪，马上要用饭了！”
　　“送人！”
　　京城大道
　　一列列崭新甲胄，旗帜鲜亮的军队鱼贯穿行在京城，朝城门外走去
　　队伍最前的是个英姿勃勃的骑马少年，玄色戎衣外罩着铠甲，红缨头盔下面白如玉，发如浓墨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偶尔看似不经意的四处张望，神色却愈发黯然
　　直至出了城门，他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等的人
　　“裴小七！裴小七！”
　　突然，身后传来隐约的呼喊，他转身望去，顿时眼睛一亮
　　远远的，尘土飞扬中，有名少女骑着马赶来，他立刻驱马上前
　　“呼呼……”少女撑着腰喘着气，“还好赶上了”
　　“阿婧，谢谢你来送我，若我……大概，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了罢”
　　少年苦笑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少女朝他翻了个白眼，把手里一个锦袋扔给他，“呐，这可是本姑娘亲自去寺中求的平安符，你要敢少根汗毛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听见没有，裴小七？”
　　裴翊捏了捏手里那个袋子，情绪莫名涌动，他端视着少女，眼里满是郑重，“好”
　　“那就好，我还等着你回来找你算账呢，我可记着上次你又……”
　　他突然上前，深深一吻，季婧姝整个人都惊呆了，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裴翊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御马离开，追上队伍，远远传来他的大笑
　　“阿婧，等我回来娶你！”
　　回他的，是她气急败坏的大骂
　　“讨厌鬼！你还是不要回来了！”
　　喔，让她不顺心的，适才还漏了一个，便是这个总爱招惹她的裴翊
　　早知道十三岁的那年元宵，她是绝对不会跟着母亲去宫里参加宫宴的，即使去了也绝对绝对不会离了母亲身边一个人偷偷跑到御花园里头的，那样就不会碰见这个混世魔王了，不碰见这个混世魔王，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因为互相看不顺眼而莫名的打起架，结果两个人一齐栽进湖里头了，扑通一声，啧，好大的两尾鱼，自此结下虐缘！
　　反正，反正遇见他就没好事！
　　城郊，少女哇的一声哭出来
　　“哇！安之，我对不住你！裴翊你个混蛋混蛋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