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夏天疯

7、第七章

　　“笑笑，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在打颤。

　　“确定吗？”

　　“什么？”

　　“不是能自己验吗？你验了吗？”

　　“……没，我不敢，我怕……”

　　“今晚去我家。”

　　“笑笑，我不会真的……”

　　常笑猛地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是冰凉的，“别害怕，没事的，总有办法……总有办法的。”

　　放学后，常笑把自己家钥匙给她，让她先回去，她去买验孕棒。她已经无暇顾及店员异样的目光，拿东西付钱走人，连零钱都没找。

　　回到家，两人按着使用说明操作，结果出来两条杠。

　　孙鑫然一下子就蒙了，跌坐在浴室里，“我该怎么办……”

　　常笑长吸一口气，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蹲下，问她，“还想跟他在一起吗？”

　　她没答，心里明显还留恋着。

　　“那就告诉他，让他负责。”

　　“不可能！”她开始反对，“我们还都是学生啊！他要怎么负责？我还这么小，我还没上大学，我还没……”她还有一堆事没做。

　　“所以，你打算打掉对不对？”

　　“什么？”这个字眼对两个高中生来说还太陌生，她们随口一说，似乎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含义。

　　“鑫鑫，这是个孩子。”

　　她被这两个字刺激到，开始不停摇头，想否认什么，可是事实摆在这里，不是她摇头，孩子就能没的。

　　“人流做不好，鑫鑫你会不孕的！”常笑忘了从哪看来的，在她潜意识里，人流是个很可怕的手术，鑫鑫还这么年轻，她怎么能……

　　“鑫鑫，你听我说。”孙鑫然已经陷在自己的意识出不来了，常笑狠狠摇她，想把她摇醒，“你不能再跟董乐在一起了知道吗？！他会害死你的！他会让你一辈子都怀不了孩子的！”

　　“什么？”怀不上孩子……

　　她现在肚子里就有一个啊……是啊，她现在肚子里竟然有一个孩子……

　　孙鑫然吓得全身发抖。

　　常笑，“明天我们去医院。”

　　“笑笑，我怕。”

　　“不怕不怕，你起来，我们明天去医院。”常笑想拉她起来，可是孙鑫然足足高她5cm，她憋红了脸才将将把她捞起，扶着她到床上躺好，常笑拿着手机陪在她身边。

　　孙鑫然缩在被子里，“笑笑，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明天做完了，就没事了，一定没事的。”

　　常笑在网上查医院，她觉得应该去私立医院，服务好，贵有贵的道理。手不可抑制的发抖，食指在屏幕上滑动，选来选去，决定去坤如玛丽。

　　常笑，“鑫鑫，董乐就是一混蛋！”

　　“……他也不是有意的。”还在为他说话！

　　“他不是有意的？！他不知道那会让你怀孕吗？！他为什么还那么做？！我们才高二！他有没有想过后果？！”

　　常笑又说，“我也有错……我也有错……鑫鑫，和他断了，别来往了。”

　　回应她的是沉默，孙鑫然不甘心，他那么受欢迎，她好不同意才能和他在一起……

　　常笑知道说服不了她，她现在很烦躁，怪自己没早点和她说清楚董乐的为人，可是她怕说了鑫鑫就不理她了，她会被董乐的花言巧语迷得团团转，她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故意勾引朋友的男朋友……

　　常笑胡思乱想着，又对鑫鑫恨铁不成钢，起身走出去了。

　　她现在需要给自己找点心安，人流不可怕，那么多女孩子都做过，又不会死人，不孕……不孕……常笑被自己吓得六神无主。

　　她举着手机来回乱转，她没有什么朋友，没有能交心的朋友，她……常笑就突然想到了花晟哲，她见过他最不堪的时候，所以这个事可以问他。

　　她可以问他……

　　他应该很有经验，他看起来也很能玩的。

　　常笑哆嗦着手点开他的号码，手机里传来等待音，可是他不接，就是不接。常笑急得又开始乱转，走下楼，想去厨房找水喝，走到一半电话接通了！

　　“张依？”他有些惊讶。常笑已经管不了其他，“那个，那个。”

　　花晟哲立刻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安抚说，“我在。”

　　“人流……”

　　“……”

　　“做人流，不会出事对不对？就是一个小手术，不会，不会出人命，不会不孕，是不是？”她不知道是在问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金湘溜达着往前走，突然就发现人都不见了！回头，韩佳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阿哲举着手机站那不动，邹正想凑过去，被他制止住。

　　花晟哲，“怎么回事？”

　　常笑，“我……我明天得去趟医院，可是我怕会出事……不会有事对不对？不会出事对不对……”

　　花晟哲，“去哪个医院？”

　　常笑，“玛丽，坤如玛丽。”

　　花晟哲，“那很好，你放心，不会有事。”

　　似乎他说的就是正确的，就是事实，常笑突然松口气。你看，不会有事的。

　　他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常笑摇头，“不用，你不用，不用……”

　　金湘走到韩佳身边，小声问，“啥情况？”

　　打完电话，邹正过去搭上花晟哲的肩膀，痞气十足。男孩间的玩笑，不听也罢。

　　韩佳笑了，眼睛盯着那两人，幽幽说，“我猜，是她打来的。”

　　“她？”金湘没反应过来，“谁啊？”

　　……

　　周六一大早，常笑就拉着孙鑫然去医院了，她被护士安置在休息室，护士带着孙鑫然去做检查。

　　好像一切尘埃落定，常笑几乎瘫软在那。

　　花晟哲是被手机吵醒的，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响，他趴在那，头朝下，伸手去够，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凸起，“……”

　　“阿哲，念人？”

　　“唔，等我会儿。”声音还带着沙哑。

　　邹正，“赶紧的！等你啊！”

　　嘟嘟嘟——

　　把手机塞进枕头下，他继续趴那呼呼大睡。

　　一念之间，他突然就想起了小不点，想起她昨晚无助的声音……

　　应该在医院了吧？一个人去的？

　　这么一想，困意全无。

　　他只穿了件黑色运动短裤，裤腰低，露出精窄的腰线，光脚走进浴室。

　　周末的天气还是那么炎热。

　　花晟哲给邹正打电话，“不去了。”

　　“嘿！放哥们儿鸽子是吗？！”

　　他拦了辆出租车，“有事。”挂掉电话，坐进副驾驶，对司机说，“坤如玛丽医院。”

　　孙鑫然术后还要在病房观察一两个小时，常笑陪在身边，接到花晟哲电话。

　　见她不接，孙鑫然说，“我没事，接吧。”

　　常笑，“那我先出去一下。”

　　“恩。”

　　常笑走出病房，“喂？”

　　他应该在外面，声音有夏日的味道，“还好吗？”

　　“……”反应了几秒，常笑没想到他会打电话来关心她，突然心里怪怪的，她想说已经没事了，却听他说，“有人陪你吗？没有的话我送你回家。”顿了下，他说，“我现在医院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