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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情一吻 梳妆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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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温崎正准备打领带,等准备妥当,就要出门了。
一走近就闻到他身上清新的味道,我喜欢他身上这股味道。
我接过他的领带,套上他的脖子,“这条领带是我送的。”
温崎想了想,回答我,“是,那次,我生日时候。”
我手底正翻飞着给领带打结,停下来,慢慢地看他一眼,“你还记得啊。”
“傻瓜,那么想成怨妇了?”
“我就是成怨妇了。我的生日礼物呢?”我嘟嘟嘴。
他搂住我的腰,把我揽到胸前,“以后,再也不拖欠你的生日礼物了。把以前欠你的,也都补上,好不好?”
头枕着他的胸,听到里面咚咚的心跳,“好!你的心很诚恳,咚咚地跳得好响好响,表扬。”
他揉我的发,却发现我赖着听他的心跳不动了,最终还是用手开始顺我的发,一下一下。我靠在他的胸口,看到了身旁沙发上一个大的衣装袋。
“那衣服,谁的?”
“朋友借我的,但是,我想,不适合我。”
“我看看。”取出里面的衣服,一整套男装礼服,玄黑色的西装,银色的领边,银质的袖扣,双排扣,收身收得极好,袖口的银扣是长长的一排,袖口v回,用别针别住,如此精巧设计,尽显贵族的尊贵。
“挺好的,比你身上那套要好。很高档,你朋友很不错呢,这一套衣服,恩,好像逛街的时候逛到过,上万呢。”我非常非常识货。
我回头对他笑,“我在看这衣服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我的男朋友穿上,会是多帅,穿上试试?”
“不用了。”温崎淡淡拒绝。
“啊,还都是新的,商标都还在啊,温崎,你的朋友,真的,好大方。”我发现新大陆似的。
温崎把衣服拿过去,顺手仍在沙发上,转身调领带。我嘻嘻地从后面扑过去,“不过温崎,你穿什么都帅。好帅好帅。”
温崎腾出一只手,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无奈地低语,“小家伙”。
梳妆镜里,我看见,一个女子,依恋地贴在爱人的背上,神情落寞,笑得凄凉。
夜幕降临。
手机突然响起,在暗夜里,低回盘旋地响,一声又一声,我被吵了醒来,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倚在沙发上昏昏睡去。
我接听电话。
“是我。”
“……什么事?”
“没事。”那边回道,突然又加上一句,“你在家?”
我轻笑,不在家在哪?在河边想投河自尽?在海边想葬身海底?还是在楼顶想飞身直下?只是刚刚从自以为是的梦里醒来罢了。事在人为,可还是有很多事情,我们必须用另一个词来定义:成事在天。
我眼中的一生依赖,亦是她人眼中的良人。而我,已经没了争夺的勇气。这一场,我早已预知了我必败的结局。
温崎走后,我就一直坐在沙发里,似乎在等他回来,向我宣判他的决定。或者等他回来,开始敷衍我,开始慢慢地摆脱我。
此时,接到管子翔的电话,我突然地想改变主意。至少,我要抢先一步。抢先一步,说分开。
我有我的骄傲,与其是让你给我一个答案,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理由。
“我还没吃饭。”我说。
“我想见你。”我咬了咬唇,继续说道。
“半个小时后,我到你楼下。”
管子翔看我一口一口地吃面,淡淡烟雾下,他的表情有些遥远。
“记得你喜欢吃米粉。”
“到了外地,还能讲究那么多吗?”我放下竹筷,目光盯着桌面。
家乡的米粉很好吃,用红油熬出的木耳和碎肉,淋在烫过的米粉上,真的是好吃,那时候的自己,恨不得天天吃粉不吃饭,经常做的事情就是提着打包的米粉坐在管子翔面前吃,他喝汤我吃米粉。
“你变了很多。”
“这句话来得太迟了。”我忍不住冷笑两声,公司里一见面就装腔拿调,终于放下了啊。
不易觉察间,他的表情僵硬,又转为平和,终究因为对我的歉疚而有所忍耐吧。
“是想问我什么?”他单刀直入。
“温崎纵然优秀,可是,管子韵要找,不止温崎一个。”可是,为什么,就单单是温崎?是我的温崎。
他吐出烟圈,“建翔集团是家族企业,这个你应该知道。”
我点头,庞大的家族企业,以管均义为龙头,横亘广告界数十年如一日,管均义的野心却不止于此,也恰恰有着非凡的眼光。
2001年,趁着教育界教学辅导资料的大放开,建翔又趁机而入,狠捞了一笔,顺便在出版业也有了立足之地……
趁着2004年互联网冰河僵冻,收购了一家极有潜力的网站,如今,日进斗金……
这短短几年来,以融资或者收购等的方式,参与了众多新兴的行业的发展,根枝叶脉细细蔓延,管均义的建翔公司变为了建翔集团,根基日益稳固。现在的建翔集团,已经参与到影视、IT、教育等各个领域。
“但是家族内斗也演变得越来越烈,这是家族企业的弱势,如果继续这种情形下去,建翔迟早会倒在自家人手里。”
“温崎是你们心目中理想的人选,他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而这样的人物,要委以大任之前,先要保证,他是自己人。”我了然。
他颔首。
那一刻,我本来无泪的眼眶里,溢满眼泪,顷刻之间,奔涌而出。
我的命运,我伸手可及的幸福,就在这几个人的决策之下摇摇欲坠。
我的心里充满了对管子翔和建翔集团的愤恨,我何其无辜!而我的命运却要被他们颠覆!
一只手抓住了我,“我很抱歉对你这样,但是,方怡,我会尽大限度地补偿你。”
我冷笑,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抓得更紧。
“你可以在公司里继续晋升,或者,你可以考虑——跟我。”
我在冷笑中愕然,半晌,我笑道,“真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至少,这是我能想到的帮助你的方式。”他眼里闪过光芒,“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
“但是我不需要。我要的,是我爱的人,而你,是吗?”我嘲讽地笑他。他不是我爱的人,甚至,他是我想恨的人。
手腕处一时被勒得生疼。我忍着疼,看着他的俊逸的脸变得冰冷。“方怡,是你太没信心,你不相信温崎会在你和管子韵之间会选择你。所以你只能怨恨我。”建翔苦涩地笑,“而我,不过是因为还记着当年给我煲汤照顾我的你,所以要在这里被你践踏。”
他放开我的手,我低眸不语,沉默良久。
我是没信心,在我和温崎的爱情里,他走在前面,我在追逐。
我在抽屉里发现了他买的戒指。可即使这样,我仍无法确定,那个微微闪耀光芒的指环会最终套在我的手指上这世上,变化最快的,就是人心不是?我从不怀疑温崎心的坚决,但是我明白,他的心从来没有放在我身上过。
终于,我说,“我要上去了。”
走出面馆,到了楼前,我转身看他,却没有言语地久久不动。他静静地站在我身前。
远处,似有人走近。
出乎管子翔意料的,却是我精确算计的,我扑入了子翔的怀抱,陌生的男人气息扑入鼻端。
我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我已经分不清是我的手还是他,在微微战栗,我只是在想,在他身后的那一道眼神,会伤心吗?
抬头往上,看到了他的黑眸,盛着了然的眸光。眸子倏地逼近,柔软的唇触到了我的,坚决地吻我。
想退后一步,却被搂住了腰。我屈从了这份掠夺。任他的舌纠缠我的。温崎以外的男人的吻,是否也能让自己沉醉?我恍惚地想像。
黑眸静静地看着我,唇却是热烈的,却只是热烈。他只是在陪我演一场戏。
我闭上眼睛,开始想像,温崎,他看到这一幕,会惊讶,会骄傲受挫,但是会伤心吗?
那个现在就在我们身后的男人会为一个女子的背叛而伤心吗?
“你们在干什么?!”我听得出来,压抑着愤怒的冷静。
管子翔和我,与温崎面对了面。沉沉夜色下,温崎一身凛冽,怒气散布周身。
“没想到传言居然是真的!”温崎缓缓地说,每一字,都咬得很重很重。
我怔住,传言?会有什么传言?管子翔握住了我的手,我微微挣扎,仍是不能摆脱掉。
“是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我和方怡很早就认识……”
“不需要你解说什么。”温崎喑哑地笑,“很晚了,我需要休息。”
他走向楼梯,看也不看我。
颀长的身影,背脊是如此之僵硬,让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背负爱人的背叛,我为我挫伤他的骄傲而无比愧疚。
而巨大的哀伤也扑面而来,让他的背脊僵硬,已经是我能伤害到的极限。
“方怡,你不上楼了吗?准备跟着他走了?”他已经越过了我,没有回头。
我摇头,即使知道他看不到。
世界的坍塌,也许就一瞬之间。我曾经幻想嫁给温崎,以他为天,与他共进退,共荣辱。曾经那么用力,曾经那么拼命,想要留在他的身边,今天,却终于反戈一击,摆了一个高姿态,因为,决心放弃了。但此时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准备跟上楼。一只手把我牢牢掣住。
听不到我跟随的声音,温崎的背影顿了顿,终于还是决绝地走了。
“放开我。”我低低的说。
“你还要上去吗?”
“要。”轻得如丝线,可是,他还是听清楚了。
“即使他这样对你?”是啊,对一个女人的羞辱,漠视,这样已经非常足够了。
“是。即使他这样对我,我也不会跟你。”不想面对温崎,可是也不想面对他。
他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走开。僵直的背,同样在诉说骄傲。
望着远去的背影,我久久站立。他与管家,谋划着夺走我的男朋友,可此时,却被我刺伤,该恨他,恨不起来。
这一瞬间,有种悲喜不分的心境。夜风拂过来,周身掠过寒凉之意,才发现,自己只著了一件薄薄的衬衣,这时候还能上哪呢?
管子翔已经走了。在这个城市里,和以往的同学少有联系交流,此时,不知道该投奔谁。
上海,容纳来自各个国家各个地区的人,却没有可以让自己寄住的朋友。天下之大,除了上楼去面对温崎,再无他处可去;天下之大,能收纳自己的,只有那么一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