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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往事 “也无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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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介休先生请见。”一个婢女打断了二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介休先生?”
“在下冒昧造访,还请姑娘见谅。”儒生打扮的老者,缓缓地摇着手中的白羽扇,“老身介修。”
“先生,多礼了。”民宁侧身行了礼,“先生叫我民宁就行了。”
“不知民宁可知为何太子殿下会将你安置在这落院。”亭外的落英飘然坠落,微抿了一口茶,颇有深意的望向绯衣的女子。虽然只有十几岁,皇家的血统,成年以前相貌普通,无异于常人,一旦成年以后,便是倾城的貌。
额上的莲,并未完全绽放,就已经可以看到日后的绝代风华。
当年,就是在这落英缤纷的季节,在着落花的庭院,初见了那个女子。就连自己都被打动的风姿,更不用说是流景。
“天朝曾有一位公主,在刚成年的时候就被预言为会是天朝有史以来绝冠天下的女子。”带着回忆的沧桑,老者的声音缓缓地述说,“那位公主被她的父皇母后捧在手心中长大,真的是集万千宠爱一身啊。就这样,一直到公主的及笄的年龄,她过的都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直到她遇到了那个雪衣的男子。”
曾经的往事,尘封已久,缓缓地被打开,阳光中带着回忆。
“也是在这样的季节,影宫当时的宫主流景,和他的师弟来天朝觐见受命。”
“影宫?”听起来挺像锦衣卫的,白色的鹦鹉忍不住打断了老者的话。
“对,就是那个一直以皇帝的影子身份存在的影宫。”并不诧异绯衣女子肩头的白色鹦鹉会说话,老者摇了摇羽扇,继续说道,“一个月来,一直住在皇宫中的流景和他的师弟,偶然的闲逛,路过了这个院子,就是当时公主的行院,落院。”
“那时的公主已经是初长成的少女,绝代的风姿自是不必说,落花中翩然起舞的样子更是倾国倾城。”介休心中不禁感叹,同样的年纪,那时的公主,纯洁的叫人不忍心沾染,而民宁,却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即使是背影,也是弱柳扶风,摇拽生姿。”
那时,他们就着样静静地站在院外,不知看了多久。后来是谁的一个不小心的举动惊动了起舞的仙子,舞停了下来。伫立在院中的人,缓缓地回过头,四目相对。彼此有了对方的影子。
“那时的朝廷早就已经破败不堪,只是剩下一个空有的外壳而已,虽然影宫的势力,早就要超过朝廷,但是在郅戟帝时就立下的血盟,影宫必须永远服从于天朝的掌权者。即使是势力再大,也无法背叛天朝。”轻放下手中的杯盏,继续说,“皇室的女子是不能和外人通婚的,更何况是附属存在的影宫的人。”
“流景发动了影宫所有的势力,依旧没有公主的下落。”一直平静无波的脸色也带了一些悲痛,“最终找到的只有流景与公主的孩子,那时只有一个月大的女婴。”
凭着影宫的势力范围,也只在一年后才找到与公主有关的消息,那时的公主定是下定决心不要再见他,否则又怎么会在生下孩子一个月就离她而去。
“后来,天朝传来消息,那个被定位叛国的公主被赐了神止,皇室血统的纯正保住了,皇帝下令大赦天下,没有人曾记得,那个被处死的公主曾经是那样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便是皇族,任何的人间真情永远也比不上血统的纯正来的重要,即使是曾经伴于膝下宠爱的女儿。
“收到公主遗物的流景,从此一蹶不振,将自己的女儿托给他的师弟后,便郁郁而死。”那样一个儒雅又骄傲的王者,终是逃不过美人关。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悬崖边上,
俯仰苍生的白色身影,从小就追随的背影。
“流景死后,影宫内发生一场动荡,但是不久就被流景的师弟镇压了下来,他成了影宫的新宫主。影宫的一切重新恢复了秩序,可是,流景留下的那个女婴,却在动荡中没了踪影。直到几个月前,震惊天下的一个消息,影宫才重新寻到了那个女婴的下落,江湖上的绯衣乌鞭,民宁,竟然是皇族中人。”
苍老的声音不再说话,一切变得莫名的寂静,就连平日总是吵吵闹闹的鹦鹉也没有出声。
没有焦距的双目,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这就是她的身世,一个从小就被遗弃的皇族公主。她该感谢母亲将她生下,还是该感谢她从小就将她弃之不顾。
介休轻叹了一口气,摇着扇子,出了院门。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色的鹦鹉急急地朝他离去的方向问道。
“我,不过是一个知晓往事的路人罢了。”苍老的声音越来越小,消失在拐角处。
黑色的背景,一个影子缓缓地朝着民宁移来。
漆黑漫长的甬道,熟悉的场景,素衣的女子迤逦而来,永远也走不完的黑色。熟悉的味道,温和亲切,仿佛看到了女子绝世的笑颜。
“母亲!”猛然间惊醒,漆黑一片。感觉到脸颊有羽毛的触感,“鹦鹉?”
“呃,那个,什么。我只是凑巧醒来要喝水,就听到你在做恶梦,顺便来看看你。”尴尬地掩饰着语气中的不自然,忽地升高语气,“我回去睡觉了。”
翅膀扑朔的声音向鹦鹉睡觉的架子飞去,很快就听到了鹦鹉的梦话。
记得自己刚到义军中时,每夜都会做噩梦,惊醒时总会感觉到他在身边,虽然孟旻远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她的床边,就是这样也会让她安心。只是,自从她开始成为“绯衣乌鞭”后,就再也没有晚上可以安静地听他吹箫。他们间的生活随着义军的壮大,充满了战争和杀戮。
起身朝着窗边望去,夜色还未散去,露气将衣点点地沾湿,从小就跟在那人的身边,从小就教她鞭法,十几年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只与那人有关,是皇族又怎么样,是公主又有怎样?有谁承认过。所有的信任都抵不过一个空有的名号,在他的心中,信任就这么轻。
落花的庭院中,黑色的鞭和绯色的衣。簌簌如雨的落花中,猎猎的衣袂,一招一式间,无不是夺命的杀气,却美得惊心动魄。
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朝树干上抽去。
狠绝的招式,让人心中泛起寒意。
“果然是绯衣如魅,乌鞭无双。”一直站在院外的男子走进院中,“民宁姑娘的鞭法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不已。”
“太子殿下谬赞了。”收起鞭子,转向进来的男子。“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也无什么大事,只是父王知道了民宁已经到了朝中,所以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