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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琵琶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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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云的梦中总是萦绕着爷爷魔法书中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杏花花瓣一般纷纷飞舞,上下窜动,不断的变幻着位置,组成一句句难懂的话语,像魔咒一样纠缠着曦云。
不过说来也奇怪,曦云发现以前所不能理解的那些魔法咒语像是活了一般,自己掌心妖娆的血色牡丹也越来越真实,花苞也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可以盛开一般。
而窗外的牡丹也日渐繁茂,朵朵花苞压得枝头都要弯了腰,却只是一直在积蓄着,仿佛是待嫁的姑娘,躲在绿茵茵的屋子里细心的梳洗打扮,精心选择着自己将来的颜色,一点一滴地搭配着自己的衣服首饰,慢慢腾腾的上着腮红,细细碎碎的抹着唇彩,要让自己带着光艳夺目的丽姿来到世间。
“水月,为什么宫里每到傍晚总是琴声不断?”曦云倚窗望着摇曳生姿的牡丹问道。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子打在曦云身上,仿佛镀了一层绚烂的金色,她也是一朵含苞的牡丹花吧。
“这个娘娘有所不知,都说皇上最喜欢的乐器莫过于古琴了,于是各位娘娘都争相练琴,希望可以得到皇上的眷顾。”
“古琴么,皇上最喜欢的应该是琵琶吧。”曦云喃喃的说道,自己也被这脱口而出的话语吓到了。自己是怎麽知道的?只是感觉那仿佛是一件大家都应该知道的事情。曦云不禁想起在欧阳家远远看到的那个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记得那伟岸的身躯像是生来就该被人膜拜一般。与欧阳晨树的清新爽朗不同,皇上像是笼罩在一片烟雨蒙蒙之中,让人迷惑,却又禁不住被吸引。这也是曦云答应进宫的原因之一吧。我想见皇上,这个想法突然就冒了出来,像春笋一般,露了尖尖就再也藏不住。
“娘娘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想学琵琶。”
“娘娘……”
曦云冲着水月笑笑,像是安抚一般。
水月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下人。主人说过要顺着蕊妃的意思做,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走下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己的命是主人捡回来的,主人的话就是真理,而且主人从来也没有错过。
曦云学的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已经颇有心得了,琵琶声时而温存缠绵,时而坚韧刚强,时而如在温柔谷,时而如置身沙场……曦云最爱的是那种弦绷于琴身之上欲断还强的感觉,直击心底,震荡灵魂!
琵琶才是王者之音!
于是,每天傍晚时分,皇宫里的琴声之间,总会夹杂着一个不同的声音,清脆的像赤裸裸的敲击在人的心灵一般。
清心宫里,一个修长的紫色身影望着窗外的薄暮有些发呆,似有些陶醉。棱角分明的脸庞,坚毅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闭的细长眼睛,完美的五官配上高贵的紫色彰显出王者的霸气,那是一种与生育来的气势,不怒而自威。虽然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无情的刻下了印记,但是丝毫无损他的飒爽英姿,反而更突显了他的非凡气度。
“天寻,去查一下琵琶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褚昀翼的声音很有磁性,虽然不重,却让人不敢违背。
“是,陛下。”一个白色身影很快的闪出了清心宫。
“启禀陛下,是蕊妃的朱蕊轩。”不多一会儿,天寻就回来了。不愧是皇上的贴身侍卫,武功果然了得。
“蕊妃?就是欧阳杰天的干女儿?她进宫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是,一个多月了。”
“你去替寡人问一下她为什么要弹琵琶?”
“陛下不喜欢吗?属下让她不要再弹就是了。”
“你去问就好了,不要吓到她。”
“是,陛下。”
朱蕊轩的凉亭中,曦云正手抱琵琶,弹得如痴如醉,琴声嘈嘈切切,似在诉说着无限的少女哀思之愁。
感觉到一个白影飘然而至,她微微抬了下头,示意水月将凉亭的卷起的珠帘落下。
不过,天寻还是在珠帘落下的同时,瞥到了曦云的容颜,虽是惊鸿一瞥,却也毕生难忘,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一向从容的他居然迟疑了一下,才毕恭毕敬的请安道:“天寻参见蕊妃。”侍卫肩负着保卫皇宫的重任,所以一般都只是点头请安即可,不用屈膝。
“不知蕊妃娘娘为何要弹奏琵琶,大家都知道陛下是喜欢琴音的?”
“你难道不觉得琵琶的声音很好听吗?”曦云略一停顿,继续道:“泣泣私语诉衷肠,声声如打在人的心灵一般。辗转反侧,可高可低,高时如金戈铁马驰骋沙场,低时如温柔缠绵情人私语,不甚唯美。”曦云的声音婉转悠扬,却又蕴含气势。
天寻心里不禁一惊,竟有如此奇女子,貌似柔弱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何等坚毅的一颗心呢?
“她果然是这么说的?”声音里虽然波澜不惊,但是褚昀翼的心里已是片片惊涛骇浪,居然在皇宫里可以觅得如此天籁之音。还记得当初在欧阳府的一见惊鸿,虽然她只是静静的坐在日光里,面上无悲无喜,却似比这日光更要耀眼一般,灼灼的射进了他的心里,竟看的微微有些怔住了。全皇宫中的花儿加起来怕也比不得她的一笑吧。褚昀翼冰封已久的心竟似是要融化一般。恍然间,像是回到了二十四年前初见文霓的情景,也是如此的明媚春光,只是多了漫天妖娆的桃花,文霓也是如此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不出悲喜,美得像是一幅画。褚昀翼如何不知欧阳花惜进宫已经月余,却总是管着自己的心,不敢去见她。褚昀翼怕自己沉迷,怕自己沉迷在这个小自己二十三岁的女孩身上。他是皇上,他有自己的责任。尤其是因着他是欧阳杰天这只老狐狸的女儿,更不敢过度放纵。但是听到花惜一番话后,褚昀翼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脚。
“是,陛下。”
“摆驾朱蕊轩。”
“是,陛下。”
“停。”褚昀翼在离朱蕊轩不远的地方了停下来。他想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在近处听她弹奏一曲。
琵琶,那是褚昀翼心底的至爱,也是文霓的挚爱。他不说,只是因为他不希望有人去糟蹋,那种强者之音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弹奏的出来的,凡夫俗子只是在侮辱琵琶。今日,他倒要看看这个敢在皇宫里弹琵琶的女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朱蕊轩旁的凉亭内,曦云仍在低头抚琴,琵琶声时而凄凄惨惨,似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让人不禁扼腕叹息;时而铿锵有力,似在战场杀敌视死如归,让人顿觉气势如虹!正所谓小弦切切,大弦嘈嘈,切切嘈嘈间溶进世间千情百态……
褚昀翼听的如痴如醉,每一个音符都像敲击在自己的心灵一般,他心灵上附着的厚厚的枷锁一点一点的被震荡而剥落,心也慢慢的露出了原本鲜亮的颜色,柔软的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代……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袅袅腾腾,回味无穷。曲虽停歇,却是无声胜有声,让人回味无穷,久久难忘。
天已然微微黑了,褚昀翼才从痴迷中慢慢缓过神来,正欲抬脚往朱蕊轩前行,却觉得背后阴风一阵,一股寒流直逼脊柱而来。褚昀翼侧身一躲,一柄寒剑擦着他的衣袖斜过,紫色的衣衫已然破了一口,断口处在剑风下猎猎作响,还好他并没有伤到。
一个黑衣蒙面人顺势稳住身形,回转过身,手中的长剑在月光的掩映下闪着阴森的光。虽然失手,但是他却目光平静如水,并没有丝毫的懊恼,显然是受过很严格的训练。
“有刺客,护驾!”天寻也从音乐声中缓过神来,厉声喊道。闻声而来的数十名侍卫瞬间就把褚昀翼围了起来,一个个剑拔弩张,怒目圆睁,大有誓死保护圣驾的架势。
褚昀翼站在一群侍卫中间,倒也泰然,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皇宫中高手嶙峋,他敢来,必定自命不凡。只是从刚才那一剑看来,剑术虽然精纯,但是火候尚欠,对付一个天寻已非易事,想全身而退更是痴人说梦。褚昀翼坚毅的嘴角挂着一抹嘲弄,像是在等待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上演。
月色下,天寻与刺客相对而站,一黑一白两个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两个人手持长剑,却都按兵不动,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一个优秀的剑气师都明白在不知对手底细的情况下,必须要沉得住气,否则一着走错,满盘皆输。高手间过招,可能几百回合不分胜负,也可能一招致命。
只是,两人身形虽未动,但是目光交汇处,已是火光一片,胜负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