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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杏花村 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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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厄运还是毫无征兆的来了,就像夏天的雨一样,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让人想逃也没有地方可以逃。
早上,爷爷被请去给任家老爷治病,温言细语,甚是客套。爷爷是被轿子抬走的。
爷爷出诊向来是不要曦云陪的,他说要她看家。曦云知道那是谎话,家里本没有什么东西要人看。爷爷只是不想让曦云出门,他怕外面的世界会伤害曦云。
自打来到杏花村,曦云从没有踏出爷爷的院子一步。外面的世界爷爷不希望曦云看,曦云也就不看,曦云很听爷爷的话,即使他不说理由,她知道爷爷都是在为她好。
任家是杏花村的大户,仗着认识在京城做官的贵人,所以横行霸道。任家的宅子有村里最大最豪华的院子,进去会迷路。在这么一个苍白的村子里,是很难见到豪华的院子的,所以人们都很羡慕任家,有些人的愿望就是去任家院子走一遭,然后找到出来的路。任老爷只有一个独子,据说出生的时候雷电交加,正逢甘露从天而降,所以取名为任天霖。因是老来得子,宠爱有加,骄纵有加。任天霖也就在村子里无恶不作,村民却奈何他不得。
这些曦云只是听说,她对爷爷院子外的事情都只是听说。那个门是她的禁忌,她从不出去。
爷爷出诊,曦云就坐在院子里的杏花树下等爷爷。
天微微黑了,爷爷却还没有回来,只有一个小厮匆匆的跑来撂下一句话,说任老爷病情有变,爷爷今晚不回来了。曦云没有动,她仍然坐在杏花树下等爷爷,她知道爷爷到家的时候希望看得到自己。
第二天傍晚,爷爷回来了,这次也是被抬回来的。只是不再是轿子,而是两个很黑很壮的人,黑的看不出他们的脸,这是曦云第一次记不得别人的面容,因为她看不出。他们把爷爷往院子里一扔,就走了。
爷爷浑身是血,是曦云在睡梦中习惯了的颜色,但是这次却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曦云并没有哭,她是没有眼泪的,她还没有学会哭。曦云只是用手握住了爷爷的手,那双曾经给过曦云温暖的手,现在却冰冷刺骨,比自己的手还要冰冷。
爷爷感觉到曦云,缓缓睁开了眼睛,好像连睁眼也是很费力的一件事情。
爷爷说,曦,这里已不再是你的家。
我知道,没有爷爷的屋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休息的地方而已,与外面的街道没有什么不同。
爷爷说,曦,你要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知道,心会告诉我怎么做人。
曦云记得爷爷说过的每句话。
爷爷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不是没有力气,只是他还是不想说,他想带着那些秘密离开。该来的终究会来,他知道无法再逃避,曦云要自己学会去接受,去面对,自己已经无力保护她了。曦云知道爷爷还在担心自己。今天本是该卜卦的日子,只是卦还没有占卜,结果已然知晓。
曦云握紧了爷爷的手,对着爷爷笑,她想让他知道自己会很好,她想让他放心。
爷爷最后望了曦云一眼,眼中的东西甚是复杂,那是曦云还读不懂的东西,不过爷爷知道曦云迟早会懂得,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爷爷走了,曦云把他埋在院子里的杏树下,她希望有了爷爷的杏树会开花。曦云没有给爷爷立碑,因为曦云不知道可以在碑文上写什么,她也不希望别人知道爷爷的墓在哪里。
爷爷关心的只有曦云,所以,爷爷是只属于曦云的爷爷。
曦云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把爷爷屋子里所有的书都看完、记下。
屋子里不只有医书,她还发现了一本毒理书和一本魔法书,像是爷爷年轻时的笔迹,因为笔锋里还没有岁月的磨砺,棱角分明。原来爷爷也是喜欢用毒的。毒理书讲的很详尽,记录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用毒方法和技巧,好多是曦云还没有参透到的,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占卜书却是很玄参,曦云只是记下了书上的文字,曦云知道想要真正的参透是需要天分和实践的。
第三天,曦云把所有的书都烧毁了,她知道爷爷肯定会赞同自己的做法。
曦云看着那火苗欢快的跳动着,知道自己如水的生活结束了。
她换回了女儿装,镜中的自己恍如隔世。虽是素面朝天,粉黛不施,也无欢颜,却已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摄人心魂。
果然,爷爷是在骗曦云。
天黑了,是时候离开了。曦云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两年的小院,看了一眼陪伴了两年的杏树,决绝的走了。没有爷爷的小院,如何还算得上是家?
也许,也许有一天曦云会再回来,在杏树开花的时候。爷爷,你要等曦云。
火光灭了,院子很静,仿佛突然间老了几岁。杏树在月光的掩映下显得益发的苍白。它们也是怕孤单的吧。
曦云沿着村子的街道走着。村子老了,除此之外,和两年前曦云刚来的时候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家。
曦云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朱漆大门,气派的矗立着,犹如吃人的野兽一般,闪着阴森的光。
门开了,一个小厮睡眼朦胧,骂人的话才出口一半,看到曦云只是张大了嘴巴,从他的眼睛里,曦云知道自己确实很美。
“我找任公子。”这是曦云第一次和除爷爷以外的村里人说话,声音叮咚,已经听得出小女儿的娇俏。
小厮恍过神,匆忙的跑去传话了。
任公子衣衫不整的出现在门口,看到曦云,打着哈欠的嘴一直没有闭上。
“跟我走。”曦云并不笑,因为他不配!曦云只是轻轻一句话,一个眼神,他就乖乖的跟着曦云走。
曦云知道自己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曦云也知道他以为村子是他的地盘,他不会怕她一个区区弱女子。
曦云亦不怕,因为她的心告诉自己,是时候离开了,要离开了还有什么好怕?
她莲步轻移,他紧紧追随。拐了一个路口,曦云脚步一收,回眸却不笑。他顺势扑了上来,却惊恐的捂着胸口倒下了,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皎洁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没有血流出,他的眸子散了,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诡秘笑容。
曦云的手中闪着幽幽的光。原来死在花毒下真的很美,就叫你“莫忧”吧。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曦云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杏花村了。
曦云的背影愈行愈远,远的已经看不到了。
欧阳杰天幽然飘到任天霖的身边,轻轻的掰开他的嘴巴,送了一枚黑色的药丸进去。
任天霖缓缓的醒了过来,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副稍显稚嫩的脸庞,嘴角的猥琐已然消失不见,却多了一丝戏谑。
“你做的很好。”
“谢谢主人夸奖。”
“水风,以后你就负责暗中保护她吧。”
“是,主人。”话毕,水风已经消失不见。
欧阳杰天的嘴角挂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包含着世界的一切,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的一切难道都只是他的阴谋?
“晨亭,你还是不愿意原谅爹吗?”欧阳杰天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
“重要吗?”爷爷从漆黑的角落里慢慢走出,眼睛一直望着曦云消失的方向。
“是啊,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