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祸水不倾城》唐素妖

4、惊恶战

　　擎魂话一开口，其余三者真是吓得不轻。
　　自己总以为把对方蒙在鼓里呢，其实对方早就把自己的小聪明看破得一清二楚了。
　　白芷的嘴角抽了抽。银牙和铁鬓皆是虎躯一震，用颤音说：“知道……”见擎魂酷酷地挑了挑眉，他俩瞬间又化作七尺大汉，消失在了空气中。
　　白芷佯佯地说：“擎魂小兄弟，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
　　“那你……懂得这个世界的构造吗？”她顿了顿，问出了塞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自己一路所见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何而来，刚苏醒时那个对自己说话的男人又是谁。她除了妖界的事，其他皆一无所知。
　　擎魂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过他最后还是条理清晰地给她分析了天下局势。
　　白芷暗暗地对擎魂油生钦佩，忙点头道：“原来如此。”
　　“那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叫作付良机？”白芷犹豫地问。
　　“付良机？”擎魂皱了皱眉，认真地思索着，但最终还是迷茫地摇摇头，“虽有些耳熟，但还是不清楚他究竟出自何方。”
　　“耳熟？”白芷捕捉到了亮点，“他是一位名人吗？”
　　“大概算是，那也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你问这作甚？”
　　白芷随便地找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擎魂也没再往下问了。虽说是个小孩模样的擎魂，白芷却也感觉到了可靠，她愈发好奇擎魂的来历了。
　　这时，人形的银牙和铁鬓也双双归来。
　　“主子，擎大人，我们都已问清楚了，请随我们来！”

　　魔器黑市之所以不为一般人所知，是因为它隐匿在某个较为强大的结界里。
　　进去这个结界后，白芷看见了所谓的黑市，与想象中的不同，黑市是个门面较为狭小的平房，没有任何吸引人的招牌。
　　白芷跟着擎魂，东张西望地走了进去。
　　门面后映入视线的是一处灰暗的隔间，满墙的货架上堆满了低价药水，灵丹，还有玲琅满目的低级魔器。
　　——“欢迎光临，“各位看看需要什么，”老板娘说，“给你们个好价钱~”
　　“老板，我们不需要这些，还有别的东西吗？”

　　因为擎魂这位大爷的存在，他们一行人才有幸地看到了该店的镇店之宝。
　　众人抬头，像仰望着遥远无尽的天穹。
　　白芷在看清上方的那一刹那，被重重光辉笼罩之下的脸生出沉郁的阴霾。
　　这不可能吧……怎么会……
　　一颗钻石形状的血红色晶石悬浮着，被妖异的紫色光雾缭绕在周身，与她自己血液中的呼应是那么地真切。
　　镇店之宝……居然就是自己封印修为的血母石？
　　怎么会，血母石的位置应只有她一人知道！而它的封印，也应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开！
　　在场没有他者注意到白芷的变化，他们都怔怔地盯着上空那件妖冶的宝物，连擎魂也不例外。
　　老板娘得意地翘起了嘴角，面子大增似地解说道：“这是上古妖狐所封印修为的血母石，只需小小……”
　　“住口！你个小贼——”
　　白芷用尽全力地吼出声来，身上因怒气而产生了能量波动。
　　大家都被白芷的异举吓到了，女郎也瞪着眼睛。
　　“这位客人，”她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白芷一遍，“你有什么，问题吗？”
　　怒火中烧的白芷脱口而出——
　　“这块血母石，我要了！”
　　她是说她要了，却不是我买了。
　　擎魂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对劲，拉住了白芷的手臂。
　　“别冲动，你这是做什么！”他急切地说，“镇店之宝不是说买就买的！”
　　把擎魂这种镇定的人都逼急了，白芷也毫不退怯，一下用力甩开他的手，怨恨的眼神横了他一下。擎魂没见过白芷这样，竟一时愣住了。
　　老板娘也一脸怪异地观察着白芷，一身粗布短褐，像一只不起眼的小灰鼠。她确认道：“这位客人，你要买下九位数的……”
　　我只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白芷目光炙热，所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果说，”白芷高高地仰起了头，目光如炬，“我要硬抢呢？”
　　“……什么？”老板娘脸色一变，霎时数十名黑衣杀手从四面包围而来，密密麻麻得不留一处死角。“想来抢黑市？你们有几条命？”她的蛇瞳诡异地睁大了一下，咬牙切齿地掷话。
　　白芷本能地后退几大步，几欲摔倒，被身后的擎魂推向了一旁。
　　老板娘本性显露，两眼杀气腾现，墨绿色的长发扭动着，一点点地化作细滑的青蛇，而且还在不断地变长。无数吐着红信的蛇头蔓延着，蛇身上还带有荆棘的芒刺，组成一张狰狞的巨幕。
　　“是蛇皇蔓陀萝！”擎魂也同时向后跃开一大步，警惕地说。
　　“擎魂……”白芷担忧地督了他一眼。
　　擎魂虽对白芷满心疑惑，但危急之下，他与白芷相视一眼，便双双腾空飞起，与眼前的女妖结成三角对势。
　　“大胆！敢伤我们主子！”银牙他俩怒吼一声，不敢怠慢地直接放出大招——变成妖的原形，分别向周围的黑衣人扑去。
　　而此时，一条蛇头藤蔓朝擎魂飞来，迅速地将他缠住，高高地挂在半空中。擎魂酷酷地冷笑了一下，转起食指御起了十余把刀剑，其中一把麻利地划破他身上的束缚，其余的都向女妖飞去。
　　锋利的剑刃在空中飞舞着，闪着寒冷的银光，穿透了每一条几欲扑前的蛇藤，女妖惨烈地尖叫起来，却长出了更多的触须，剑刃又“嗖嗖”地飞回擎魂身边，及时地竖起一道防御的护盾。
　　与此同时，白芷也亮出了自己的超必杀。女妖直勾勾地盯着那抹蓝紫色的火焰，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后她开始欣喜若狂起来。
　　“是九幽妖火！传说中的……九幽妖火！”
　　擎魂也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九幽妖火作为火元素首位之一，仅次于地狱火，被各界所觊觎。想要得到它，只需吞下它的火种即可。因此，杀人取种的现象屡见不鲜。有了妖火，能有者如虎添翼，无能者则是引火自焚。
　　“哈哈哈——”女妖狂傲大笑，“真是好事送上门！”
　　白芷二话不说，扬扬手挥起一丛妖火，它们肆意窜高，拟化为一只只火燕，以女妖为中心朝她俯冲下来。
　　九幽妖火.飞燕绝杀！
　　“砰砰砰砰砰砰——”火燕们最终自爆，炸飞了无数根蛇藤。
　　可那些蛇头在被冲飞时，它们却仍未消亡。蛇头们以余有的惯性接近了白芷一行人，然后毒牙扬起，几十道幽绿色的毒液向他们袭来。白芷迅速围起一道火墙，而擎魂也御剑前挡，组成一道铜墙铁壁。
　　可恶……怒极的她向着擎魂望去，诡异的瞳孔再次张开，对着他抛去一个媚惑。不过这一切，依旧没有逃开白芷的火眼金睛。
　　跟我比媚惑？白芷不以为然地一笑，轻启妖瞳，蛊惑人心的紫红色在瞳孔间流转，像锋刃一般刺向对方的眼睛。
　　女妖在遭受白芷的精神攻击时，也受到了自身的媚惑反噬，顿时两眼一片漆黑，身边的蛇藤也如无头苍蝇般胡乱飞舞。
　　“就现在！”白芷大喊道。
　　“擎魂，用你刚才那招，然后我用火辅助你！”她出主意道。
　　擎魂对她略一点头，两指一并向上旋动，他身旁的剑刃再次从空气中抽出，铺天盖地地朝女妖刺去。
　　白芷右手一挥，火从她的掌心喷出，如迸发的火山般源源不断。熊熊烈火包裹着每一柄长剑。剑刃淬火后有若重造，带着更强劲的力量冲前。
　　“啊——”女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万剑穿心，本体破灭。
　　而白芷则一跃腾空，敏捷地飞近血母石前。血母石因本体主人的接近，而产生了巨大的共鸣。光晕一圈圈地弹开，刺得擎魂伸出手来遮挡双眼。
　　白芷仔细地端详着躺在手心的宝物，眼底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但那丝笑意稍纵即逝。她缓缓地抬起头，惶惶然得看住这时也正凝视着她自己的擎魂。
　　擎魂的脸色很难看。

　　白芷在一处安全的境地吸收自己的血母石，整个人感到越发神清气爽，身子也轻盈不少。
　　走出了自己的结界，白芷缓慢地接近背对着自己的擎魂。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可以走，镖在你手上，你不用担心……”
　　“你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吗？”语气微愠的声音掷出，擎魂小小的身体猛转过来。
　　“我……我的确太冲动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加上我也没有办法保你，我们会全军覆没！”擎魂痛心地说。
　　白芷一脸惊讶地抬起头，呆呆地看住他。
　　原来他生气的是因为这个吗。不过……全军覆没？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白芷思绪混乱地问他。
　　擎魂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刚才在背后救了我们。我们最后根本不能一招致命。”
　　“要不是那个人，我们或许已死无葬生之地。”
　　“什么……”白芷如五雷轰顶。

　　赶路的步伐已经越来越快了。
　　在此地多逗留一分，危险也就逼近一尺。因此，擎魂决定连日赶路，仙音琵琶乃妖界至尊魔器，觊觎它的妖不在少数。
　　虽看似即将到达目的地了，可却有一个巨大的危机还在等待着他们。

　　“好了，现在让我来布结界。”到了客栈，白芷转过头来对他说。
　　擎魂微一点头，解开自己的幻空间，从里面取出了被一块绒布裹得严实的仙音琵琶。
　　白芷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临近目的地，任务即将成功了，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她与擎魂商量后，决定在安全而隐蔽的地方检查镖物。
　　谁知白芷的手一触到琵琶，原本黯淡无光的琵琶却光芒万丈，五光十色，一圈圈地向四周晕开，法力的强烈动荡震裂了白芷布下的结界。
　　“不好！”白芷顿时花容失色，“快盖住它！”
　　擎魂已手疾眼快地用布严严实实地裹紧了琵琶，这动荡的法力爆发才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白芷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主人！擎魂大人！发生什么事了？”感受到余力的银牙和铁鬓急切地冲了进来。
　　“遭了，外界已经察觉了。”擎魂感到危机开始逼近。
　　“快！程子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他果断地开始收拾行李，提起包袱。
　　大家匆匆收拾，从客栈楼下跃下，沿着后山森林开始逃跑。银牙和铁鬓知道危险，便用尽全力奔跑。白芷用手轻轻地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动得不同寻常。
　　总感觉有不祥的预感。她蹙起眉头。

　　在白芷一行人离开后的不久，客栈之下围起了山里的小妖们，其中一个稍微高大的，则一挥手臂大喊：“给我搜！”
　　由于仙音琵琶的重新面世，法力外泄，惊动了妖界里的各大势力，有各种团队开始进发，很快抵达了事发之地。
　　白芷和擎魂用内力全力压制着仙音琵琶的法力，在夜色下悄无踪迹地迅速转移。
　　但有两个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步步逼近。
　　一个面相凶神恶煞，肉膀上雕满纹身，身后瘴气缭绕的壮汉。
　　一个及腰束发，五官深邃，充满贵族气息的中年男子。
　　擎魂的长眉一挑。这是他紧张起来的标志。
　　银牙则满腔怒火，冲动地朝他们喊：“你们想偷袭？这算什么真本事！”
　　那个壮汉听罢大声地笑开了，声如洪钟，竟震得白芷他们心神不宁。
　　“我偷袭你们？笑话！”壮汉两眼一眯，“你算什么东西？”
　　银牙愤懑难平，白芷则皱着眉打量着他们。
　　“你是，祇尚宫的御侍‘铁影’夫琳？”她似是不能相信地问那名中年男子。男子不可置否地一笑。
　　“你是九头蛇皇族的二长子螨蝎？”她又问壮汉。
　　壮汉放肆地大笑：“小丫头片子，居然知道老子大名！”
　　擎魂看向白芷的眼神更加不解了。
　　可恶……为了仙音琵琶，竟惹来这样的主。白芷暗自咬着下唇。这下真是插翅难逃了！
　　祇尚宫乃妖界第一神宫，宫内皆是传说级的名将，为妖王心腹之人。而九头蛇皇族乃妖界中的贵族，势力雄厚，其中二长子更是以心狠手辣为名。
　　夫琳抚了一下下巴的山羊胡，平淡地说：“鄙人原则，交镖不夺命，”他手中刀光外泄，“任君选择。”
　　白芷与擎魂相视一眼，擎魂肃然地皱起眉。
　　“二位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擎魂镇定自若。
　　“这是阁下自选的。”夫琳抬起了右手，一柄森然的斧头渐现，如同死神的召唤。
　　刑长的断头刀……白芷眼瞳一颤。
　　这是一个比拼速度的时刻。
　　夫琳的刀法以快为名，素有“铁影”一称，稍有迟疑，对方便身首异处。但幸好白芷早有准备，伸手一挥用火墙挡住了对手去路。在此期间，擎魂也用刀剑护体。
　　数十把剑围绕着夫琳高速旋转，如金属做的飞鸟。
　　但夫琳的“铁影”不是虚无，他区区几招就可以化解这个阵，从一条窄缝里破风而出。趁几人混战时，白芷和螨蝎都再战斗区域外围的地方布下法术。
　　仍淡定浮在空中的擎魂双手持剑，虽衣袖被刀影划得破烂不堪，但他仍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对手。
　　“孩子，你是谁。”夫琳有些不能相信地盯着这个坚毅的小小身影，“你能拿得稳剑吗？”他略轻蔑地一笑。
　　正在与螨蝎对抗的白芷突听到一声痛吼。
　　擎魂护身的剑阵被破，虽敏捷地一闪，但仍没能逃过夫琳的如风般的刀影，一柄锋利的斧头刺进了他的心脏。
　　血光在暗夜里飞溅。
　　“擎魂——”白芷旋身对他大喊，带上了哭腔。
　　擎魂仍想握起手边的剑，但那不屈的双眼最终还是阖上了，那手也垂了下去，小小的身子惨烈地倒在了血泊中。
　　白芷用尽全力地攻出一大团妖火，把他们围截在外，自己则冲到了擎魂身旁，用手拍了拍他苍白的小脸。
　　“擎魂……你醒醒啊……”
　　“对不起……都怪我……碰了那琵琶，解开了那个该死的封印……”她喃喃道，却一时醒悟起一件事。
　　——“这是下了封印的仙音琵琶。”托镖人当时如是说。
　　“下了封印的魔器，只有下封印的人才能解开……”顺着这么一想，白芷突吓得浑身一颤。
　　“莫非……这是……”看着随擎魂法力流逝而出现的仙音琵琶，白芷快速地抱进怀里，仔细地端详着它。

　　终于破开了白芷布下的妖火阵，螨蝎气愤地大叫：“这个小丫头怎么有这么厉害的九幽妖火！”却见白芷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大团布，“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仙音琵琶。”
　　“你……”螨蝎死死地盯着它，半信半疑。前脚刚踏前一步，夫琳却说：“有诈，那不是真的。”
　　白芷见他们退缩不前，低笑了一声，“你们不信我？”她一手运起了几缕妖火，心狠手快地把火投在布上，那团布顿时熊熊燃烧。
　　“啊！你这疯丫头！”螨蝎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见她把那东西扔在地上，只有一把黑糊糊的琵琶空架，丝弦全断得惨不忍睹，但最显眼的，还是它铮铮然的断音和那与月光交相辉映的光泽。
　　“什么？”夫琳几乎大跌眼镜。
　　这是如假包换的仙音琵琶！
　　“可恶！你这疯子！用命来偿！”螨蝎眼见失败，以为白芷不顾一切，是想要玉石俱焚，便一心想杀了她埋恨。他唤出了其他八个蛇头，伸长至半空，向白芷急速地俯冲下去。地面迅速地塌陷，形成了一个大坑。“这次，看你还能活着出来？”螨蝎残忍地冷笑。
　　不料，待飞扬的尘土散去，坑底只有一套粗布短衣，衣服的主人却不翼而飞了。
　　“什么？”螨蝎在大坑的边缘上察看，“尸身呢？”
　　“你们是在找我吗。”
　　暗夜中，一抹朱唇晃过。
　　螨蝎连忙抬起头张望，却只看到浮在空中的一双红绣鞋。
　　在夫琳正想拾起残缺的仙音琵琶时，一阵赤风袭来，在他的眼下夺走了它。
　　“谁？”夫琳怒得站直了身，握起了手中的断头斧。已经很少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耍花招了。
　　“‘铁影’大人，螨蝎大人，好久不见。”远处，有朱唇轻翕。
　　他们不可置信地盯死那片如血般红艳的身影。
　　一头墨潭青丝乖张地迎风飘散，绣花图腾的长裳欲遮欲掩，半露出凝脂般的香肩和丰满紧致的胸部，侧撩的裙摆露出大半截雪白的长腿，宽大的长袖恍若蝶翼。如紫罗兰般的一对媚目眼角微微上翘，柳眉和樱桃小嘴都显得柔弱似不堪风吹雨打，但额上一点血色的梅花印却显得无比妖冶，如地狱里的修罗。
　　妖艳女子的身后张开了九条雪白莹亮的毛绒尾巴。
　　夫琳他们不敢相信，似是这是在有生之年中看到最奇特的事情。
　　“……白芷！”夫琳他们最终还是叫出了这个名字。
　　白芷听到了这个名字后款款一笑。这一笑轻飘飘地，却是如此惑乱人心，让敌人几乎不能不能招架。
　　螨蝎半天才回过神来，“冥后白芷，不是消亡已久了吗？”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是白芷，那你为何要毁灭自己的魔器！”夫琳气得吹胡子瞪眼，“该死的狐狸，总坏我好事！”
　　白芷对他们狂躁的反应十分淡定，她掏出一把短刀，利索地割下自己的一缕长发，让它依附在琵琶骨上。
　　“我的‘嗔怨’，是用我的头发做成的弦。”她那如蝶翼般飘逸的妖异长睫闪了闪，雪白的纤手抚了一下琵琶，顿时音波贯入对方双耳，让他们痛苦不已。
　　“遭了，白芷解开魔器封印了。”夫琳急忙捂起耳朵。
　　若不是手中有‘嗔怨’，我也不敢贸然出动。白芷抿了抿唇，眼底多了丝坚定。我会为你报仇，擎魂。
　　白芷唤出九幽妖火，布下火烧般的结界，阻拦了对手后路，自己则一手托起‘嗔怨’，一手轻捻青丝弦，信手快弹起来。
　　“用内力封住听力，不要被狐狸蛊惑了！”夫琳大声说。
　　夫琳使出了他的拿手绝技“天刀无缝”，在半秒内，他将腾空，并将对手周围进行极速的密集截杀，对方躲不开其中一刀便必死无疑。
　　眼见夫琳即将追上那抹红色的身影，白芷却脚一点地，化成了三个身影飞向了半空，几次有惊无险地躲开了夫琳的“天刀无缝”，刀刃擦过她的发丝，几缕青丝从空中落下，落在了沉睡的擎魂脸上。
　　他的双手在不断地颤抖。
　　白芷飞弹开一个稍远的距离，用手再次托住琵琶。
　　“二十四味痴人泪。”
　　她用长指轻拨一个音，之后再拨，然后越拨越快，手法错综复杂，让人眼花缭乱，琵琶声铮铮然如同裂帛，可使鬼神俱泣，每个音节直击人心，夫琳立即抱着头在地上翻滚起来，而螨蝎的蛇头却不受控制，胡乱飞舞着。
　　白芷原想用妖火解决了它们，但蛇头们猝不及防地对着她吐出一大团毒雾。
　　她不能立即抗毒，幸得有妖火护体，毒未攻心，但她弹奏琵琶的手缓了一分，对手便开始能控制自己了。
　　白芷正全心全意地对付着螨蝎，却一时大意了身后偷袭的夫琳。他的速度太快。
　　正当夫琳的刀刺向白芷时，一柄凉光闪耀的巨剑飞在他的身前，他来不及停下，被剑贯穿了身体。
　　“什……么……”夫琳口吐鲜血，盯着自己身上的巨剑撕开的口子，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了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高大男子。那名男子身旁围绕着数把长剑，英挺的眉目有些眼熟。
　　“你——”夫琳噎了一下，倒下去不再动弹。
　　“这才是我的剑。”擎魂冷冷地说，伸手唤回了那柄巨剑，巨剑瞬间化为数十把细长的剑飞至身旁。
　　被他转移注意力的螨蝎一时招架不住，也被白芷的怒火烧成了灰烬，可一动用法力，刚才的毒便深入了一分，白芷皱了皱眉，红唇边流出一行黑血。
　　“程子晴！”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
　　白芷的眼前虚了一下，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看见了一双黑亮有神的眸子。
　　“擎魂！”白芷浮起了笑意，眼底有了泪光。
　　在不远处的银牙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一名绝美的女子用力地揽住一名英俊的男子，而此时，清晨的第一缕光投在了他们身上，如一幅精致的剪影。

　　在城里的某个茶楼。
　　路过的姑娘都会忍不住多看窗边的座位几眼，因为那里坐着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
　　“我想，我们得重新自我介绍一次了吧？”
　　擎魂手持茶杯，轻抿一口，看向对面坐立不安，又变成普通变相的白芷。
　　“擎魂，地下组织浮屠门的卫队长。”他率先开口道。
　　“浮……浮屠门？”白芷差点喷出一口茶，那个最高地下□□浮屠门？
　　“是。”擎魂对白芷的反应不以为然，“一个星期前，我队在执行一次任务时，我队遇难，我也被人施法变成了孩童模样，与队方也失去了联系，所以只好自己行动去接镖。”
　　“原来如此……”白芷有点羞愧地说，“我的真名是白芷，其实我也骗了你，我并不是什么闯荡江湖的侠客，我只是一只小狐妖。”
　　擎魂不动声色地笑了，“你保留了自己的实力？”
　　“这个……是有一点，我是逼不得已，也请你千万不要把我的真实身份说出。”白芷真诚地说。
　　擎魂答应了她的请求。

　　终有分别之时。
　　擎魂与白芷就此别过，分道扬镳。
　　白芷行走在大街上，这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她要即刻出发，去寻找银牙给她说过的那个，可以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