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之携手》树小招风

13、第十三章 时逾正午，

　　时逾正午，悲日独悬，愁云煞，孤雁凄，分外惨凉。
　　这番萧瑟景象之下，有一条宽阔的沥青公路横跨旷野，从远山盆地中来，到错落丘陵中去。这段路是从C市通往Q市的省道，Q市又是全国少有的几个直辖市之一，这条省道更是连通两个大省的主要干道，可这一周前还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国道上，现在却是半天难见个人影。
　　离群的悲雁一声婉转哀鸣，振翅往南飞去，与它唱和的却是一阵引擎的轰鸣，一辆最俗气不过的铃木摩托车从北面驶来，沿着省道，向着南方疾驰。
　　车上坐着的人，正是田毅。
　　三天前，他从文老爷子口中得知文野的死讯后，当时就如三魂被抽去了两魂，只剩一魂吊着，整个人浑浑噩噩，脑袋放空，却能下意识的抬腿就朝南边走。
　　然后田毅就昏昏然然地靠着两条腿，胡乱的走了整整两日，不眠不休，滴水未进，直到恍惚间失足摔下了一处陡坡。
　　陡坡下有一户人家，家中只有一对夫妻。田毅挣扎着爬起，寻进院内，就看到院中两具紧搂在一起的尸体。女人拿了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男人抱着女人，口角溢出白沫，地上倒着个棕褐色的农药瓶子。
　　田毅就那么站在院门口，对着两具尸体，呆呆立了半日，直至残阳坠山，夜幕将临，他才将这对夫妻一起埋在了院外的槐树下，又回屋中觅了吃食，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换了身衣服，跨上了停在院中的摩托，头也不回的往南开去。
　　他一路行来，省道上却很少看到再有往北边逃难的车辆，反而是偶尔遇到的丧尸比他见到的活人还多，这些丧尸大多行动迟缓，目光呆滞，只是反射性的会追逐引擎的声音，速度与常人并无两样，普通人只要稍微有点胆量，也能独自对付。
　　但是田毅此时心中一时半会儿已经再装不下其他事，对这些没有什么威胁的丧尸自然不予理会。
　　开出了半日，他慢慢觉出腹中空乏，正想找地方停车找些吃食，却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公路被许多杂物堵了，根本没法通过。
　　这里是省道，放到一周前肯定没人敢用东西就这样把路给堵了，但现在却出现了这种情况。田毅远远看去，发现那些路障前面还停着一辆大奔，车屁股朝着北面，竟然像是也是要往南去的。
　　此时这车驾驶坐的门开着，车边正蹲着个衣着明艳的长发女郎，像是在检查车轮胎，听到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抬头一看，当下就站起身来对着田毅高举双手快速挥舞，一边挥还一边喊：“停到起！停到起！”
　　她喊的是C省这边的方言，田毅在C省的首府C市监区里呆了六年，虽然监区里的犯人天南海北各地都有，但是C省的方言他也听过不少，也不难懂，听到女人嚷嚷着叫他停车，他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也慢慢握紧了刹车。
　　可他似乎停得还是慢了，摩托还没停稳，他就感觉车身腾了一下，等停好车低头一看，两个车胎上已经扎上了好几根长长的钉子，他又往一旁地上扫了一眼，原来这一小段路上，竟然都被人洒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钉子和破碎的玻璃渣。
　　旁边的女车主见他也中招，当即骂了一声：“喊你停到起你不听，这哈安逸啦撒。”说完，她也不再去理田毅，继续蹲下身去哀悼她爆掉了轮胎了。
　　田毅眉头紧锁，看着慢慢瘪下去车胎，心中像是有把邪火在烧。
　　这路障加地刺的，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果然，就在田毅心火没处发的时候，路边的高草丛里唰唰声响，接连窜出来了近十人，这些人要么穿着皮衣皮裤，要么套个大耳环戴条金链子，一群人看上去流里流气，老革命见了非得大呼妖魔鬼怪不可。
　　这一连窜出来的几个人几乎人人手上都拿着棍棒砍刀，一看就是来路不善，那女车主听到声响，回头一看，立马吓得站了起来，满脸警惕。
　　那群人中领头的却是个矮瘦男子，三十多岁，眯眯眼酒糟鼻，长的一脸猥琐，此时他两只小眼睛放光，对着那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车主一通上下狂扫，重点落在那低低的领口边缘：“美女，你车子坏啦？让哥哥们给你检查检查嘛。”
　　女车主满脸厌恶之色，到了这时哪里还不明白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这丧尸病毒爆发才不过一周，仗着政/府军/队自顾不暇，就有人敢开始拦路劫道，干上了这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女人性格火爆，此刻居然还敢大声骂：“你们想干撒子，给老娘滚远点！”
　　眯眯眼却不在意的笑笑：“这妹子还真够辣的，兄弟们，还不赶快帮她检查检查车子？”
　　其他人听了吩咐，直接去拉车门翻东西，女人尖叫着阻拦，却被人按住，顺便还开始对她动手动脚起来。
　　此时一边终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这些钉子是你们放的？”
　　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青年立在一辆摩托车旁，眸生戾气地望着这边。
　　其实眯眯眼这帮人一开始就看到了田毅，但是见他穿着件印着广告洗得泛白的短袖，沾着机油的破牛仔裤，破破烂烂的摩托车上连一件行李都见不着，一看就没什么油水，顿时就先对他失去了兴致。
　　此时见这人居然还敢开口寻事儿，其他人只看了他一眼，就都又开始忙自己的事，眯眯眼一个眼神，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提着把明晃晃的砍刀，哼笑着就朝田毅走来。
　　壮汉虽然高大，走进了看才发现，比起田毅还是要矮上一截，他顿时有些不爽，仰着脸，用鼻孔对着人：“你小子瞪谁呢？我也懒得和你啰嗦，有啥好东西就快点给老子乖乖交出来，哥几个留下你一只手你就可以有了，要是什么都拿不出来，”他看着文野身后破旧的摩托车，哼哼道：“那你也就别走了，就留在这喂丧尸吧。”
　　田毅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等他说完，又问：“这些钉子是你们放的？”
　　壮汉怒了：“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不？”
　　他一边叫，见田毅还敢那那种眼神看他，恶向胆边生，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刀朝田毅身上挥过来。
　　田毅却躲也不躲，只是闪电般的伸出右手，啪地一巴掌抡在了壮汉脸上。
　　一声脆响，眯眯眼那边几人反应过来，回身去看，就看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被一巴掌抽得跟个陀螺似的，直接倒飞了出去，身子在空中转了几圈，又砰地一声砸到地上，竟已是口鼻溢血，眼珠翻白，晕了过去。
　　众人都是愣住了，这时，那把被高高扬起的砍刀才哐呛着落地，好一阵连响。
　　眯眯眼那群人没料到田毅力气这么大，居然是个硬茬，面对这么多人还敢动手，当下就又分出了几人，向着田毅冲过来。
　　这些人都拿着砍刀棍棒，啊啊大吼，气势汹汹地往这边冲。田毅手上没有称手的武器，反手一摸，只摸到一个车把手，索性将把手用力握紧，又猛地往外一甩，两百多斤重的摩托车居然就这么被他单手拎着重重甩飞了出去！
　　冲过来的几人霎时骇破了胆，想要停住脚步却是为时已晚，当下就有几人被摩托车撞个正着，两个穿着时髦的青年被巨大的力道带飞，划出一道抛物线，和摩托车一起砸到马路边的护栏上，压在车下死活不知。
　　剩下的几人无一不是被吓得脾肺发凉，都生出了退意，田毅却在这时才终于挪动了脚步，他长腿一迈，几个跨步上前，一拳击出，当下又有人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田毅沉着脸，眼中尽是冷光，转身寻到下一个目标，正想又一脚踢上去把人踢飞，却在此时眼角憋见了一道寒光，敏锐的察觉到危险，侧身一躲，一把砍刀几乎是贴着他的面门劈下！
　　田毅躲过这一击，不退反进，运气于手，对着眼前偷袭的人影快速轰出一拳，却没想到这一拳竟只是打在了空气上。他抬头一看，几步外站着的人正是那个眯眯眼猥琐男。这人刚刚还站在远处观战，居然能转瞬间便袭到他的近前，还躲过了他志在必得的一击。
　　田毅狭长的双眸危险的眯起，眼中戾气更甚，看来这人也是个变异者。
　　二人隔着几米对视，一场战斗在所难免，却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啊！丧尸......是丧尸！”
　　田毅以为有丧尸来袭，微微侧头去看，才看到那惊呼的人此刻正面对着那大奔的车尾，一面大叫一面倒退，颤抖的手指着大奔的后备厢。
　　原来，那几个翻找车子的人在车上一通搜刮后，最后又打开了大奔的后备厢，此时厢门大开，田毅眼神极好，远远望过去，果然见到那后备厢内横放着几个丧尸，手脚都被绳子捆缚住，嘴也用胶布裹了几圈，正在不停地扭着身子挣扎。要不是浑身上下都是血水，眼珠翻白，一眼看上去还会以为捆的是大活人。
　　那边一个正钳制着女人的青年看到那几具丧尸，连忙放开了按住女人的手，那女人竟然也停止的叫骂，只是一双杏目狠狠地瞪着眯眯眼。
　　眯眯眼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在看看对面实力深不可测的田毅，气势一泄，顿时便想要退却。今天劫道劫了这两人也是倒霉，折了人手不说，还丢了面子。但是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一口气继续拼命下去，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就算真打下去，多数也不是对面这高大男人的对手，现在撤也还来得及。
　　想通了这些，眯眯眼当下用眼神示意，让其他人扶起还躺在地上的人，又对着田毅硬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小兄弟，今天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不是看你们遇到困难想帮你们一把嘛，没想到居然闹成这样，也是兄弟们不懂事。”
　　田毅没说话，那女车主这时已经默默地走到了田毅身边，听到这猥琐男说话这么不要脸，当下骂道：“你们内几个龟儿子当我们两个是哈宝儿迈？抢东西滴还啷个不要脸，还想就啷个算了嗦？”
　　眯眯眼脸色一僵，见田毅还是满眼戾气的盯着自己，一咬牙，伸手进里衣口袋里一阵摸索，掏出来一个闪闪亮亮的东西，拿在手上不舍的摩挲片刻，才扬手对着田毅的的方向一抛：“小兄弟，今天确实是我们哥儿几个没有礼貌，耽搁了小兄弟赶路，这东西就当是为兄弟们赔个不是了。”
　　田毅轻轻伸手在空中一捞，将那东西捏在了手中，摊开掌心一看，是一个色泽黑亮的透明石头，又小指指节大小，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钻石，拿在手中仔细看，却又不像。这时那边眯眯眼又道：“那小兄弟，哥儿几个这就走啦？改天有缘遇到，再让他们给你一一道个歉。”
　　田毅闻言，想了想，点了头。这几人这一下应该也算是得到了教训，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眯眯眼见他同意，赶紧招呼人跑路，田毅又看了一圈，看到那两个被摩托车砸到路边的青年却没有被搬走，明显已经没了气。
　　他也没多在意，等眯眯眼一群人又唰唰的钻进路边草丛里，周围重新安静下来，他才再次拿起手中的石头细细观察，不知为何，这石头竟似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他试着用魂力探入石头内部查看，这一看之下，他惊讶的发现，这小小的石头中竟似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这时，那女车主把敞开的后备箱重新盖好，又回到田毅身边，见他还在盯着那东西看，突然问道：“帅锅，你晓得内个是撒子不嘛？”
　　田毅抬头瞄了她一眼，摇头。
　　女车主哼笑了一声，盯着那石头道：“说出来怕是要黑你一跳，内个东西是从变异丧尸脑壳头挖出来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