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之携手》树小招风

11、第十一章 月辉皎洁，

　　月辉皎洁，星色疏朗，瑶光荡漾的大湖半银半晦，犹如阳阴两仪。
　　此刻临湖立着两名英俊青年，这二人无论是衣着还是相貌都别无二致，只是其中一人气质温和散漫，像是来湖边赏月的风流雅士，另一人却眉峰微蹙，气质如芒，整个人就仿佛一把难以归鞘的不阿利剑。
　　其实文野自己也没有察觉，他来到此间这几日，几乎成日成夜眉头都是皱着的。陌生的环境和身不由己的胁迫，让他仿佛无时无刻都身处危险的战场，随时都能拼尽全力与人搏命。
　　撼天转头见他凝重的神色，知道此人恐怕表面上对自己满心信任，心中却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放松警惕，只得道：“你不必紧张，我说有事想让你帮忙，却不会强迫与你，你若不同意，我也会帮你解决你现下的困境，助你离开此地。”
　　文野点头，却没有说什么，只问：“要怎么过湖？”
　　撼天说要带文野去湖对面，却没有要绕湖过去的意思，而是直接带他行至了湖边。
　　撼天不答，只是微笑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文野立马疼得一咧嘴。
　　“你身上有伤？”撼天奇道。说着，他握着文野的手未放，探出魂力检查他的身体。
　　文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扫过，又转瞬离去，像是抽走了一层薄纱。
　　撼天放开他的手，抬手向着湖对面轻轻一挥，对面在月光下泛着绿色荧光的巨树树冠悠地一亮，似是在做回应一般。
　　不过片刻，文野就见到从湖对面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像是萤火虫一般星星点点的飘荡过来。
　　文野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撼天见他这种反应，扭头奇怪的问：“怎么了？”
　　“这些光点是什么！？”文野指着半空中的绿色光点，眼色凌厉。
　　撼天有些好笑他的大惊小怪：“这是你第一次见到？”
　　文野当然不是第一次见，他之所以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全是拜这种不明所以的光点所赐，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面上的平静，看撼天的样子不像是要对他不利，便沉声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撼天被他这样问，却也不见恼怒，反而笑容更甚：“这些光点是木灵力，乃是我的本体吸纳天地间的木灵气所化，可以修复你身上的伤口。”
　　说完，他再次一挥手，那些飞到进前的光点在他的指挥下，轻柔的裹上了文野的身体。
　　文野在绿色光点向他飞来时，忍住了没有反抗，可还是周身肌肉绷得死紧，直到感觉全身上下被一种温暖舒适的力量包围，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也在慢慢消失时，才又重新放松下来。
　　等到绿色的光点重新消失不见，文野抬起双手，活动了下手掌，发现腕上的骨折已经恢复如初，又撩起衣摆检查腹部，六块腹肌完美罗列，哪里还有什么伤口。
　　文野不禁讶然道：“真神奇，这就是魔法？”
　　撼天点头：“将木灵力转化成治愈之力，自然也算是魔法的一种。”
　　文野又问：“你不是说灵力不能进入我的身体吗，为什么又能治好我的伤？”
　　“灵力和灵气自然不能进入你的身体，但是聚灵气为灵力，在魂力的催化下将灵力变为实际存在的力量，这便是魔法的原理。比如将火灵力变为火球，将水灵力变为水柱冰锥等等，这些变幻后的火球冰锥自然能直接作用于你，木灵力也是同样。”
　　文野还问：“那你说的灵气灵力究竟是什么东西，又从何而来？还有魂力又是什么？”
　　撼天见这样解释起来根本是没完没了，直接又伸手抓住的文野的手腕：“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我们边走边说吧。”
　　文野任撼天拉着，见他带着自己朝湖里走，也没有反抗。
　　他跟着撼天，抬脚踩入湖水之中，却并未感觉到湖水的冰凉。一层无形的力量裹住了二人，将湖水隔绝在了外面，文野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一个看不见的气泡之中。
　　气泡带着二人就这样缓缓沉入水中，一直到头部也被湖水淹没。文野抬头往上望，看到月光被荡漾的波纹晃成了无数的银色碎片。
　　文野以为撼天要带着他一直沉到湖底，不想湖水刚没过他们头顶，撼天就开始拉着他往上浮。
　　刚从水中出来，文野便惊讶的发现，他已经来到了湖的另一面。
　　眼前的湖岸上赫然便是黑纹族的村子，深夜里的村落显得十分寂静，看不见一个人影。文野抬头，发现月亮已经没了，头顶只有一片黑压压的树影。
　　他又转身向对岸望去，果然看到对面月光灿烂下，一间尖顶小屋孤零零的立着，门内还能隐约可见闪烁的火光。
　　文野摸着黑，被撼天拉上岸，脚刚踏上实地，头顶上的树枝便发出微微光亮，这方空间瞬间亮堂许多。
　　“这片湖中藏有黑纹族祖先留下的宝物，内涵空间法则，只要稍微运用魂力控制，便可像这样随意在湖中来去。”
　　文野听到这句话，却是全身汗毛倒竖，肌肉绷紧，猛地顿住了脚步。不是因为这话里的内容，而是这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从拉着他手腕的撼天身上传来，却不再是刚刚他听惯了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嗓音，而是变成了一个上了年纪老太太的沙哑声线。
　　文野看着拉着他手，佝偻着身子走在前面的白发老人，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撼天回头看他这傻愣愣的模样，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面上尽是对他这幅惊讶表情极为满意的神色。
　　要不是感受得到撼天身上的气息没有变化，文野说不定早就甩手转身跳进了湖里 。他盯着不太明亮的莹光下，笑得露出牙床却不见牙齿的老太太，迅速恢复了镇定：“原来你是女的？”
　　撼天笑得更开心了，他一边抽气一边用沙哑的声音道：“世间万灵又岂能单单靠男女来分辨，灵体的外表本来就与人类不同，我现在的外形只不过是用湖中宝物具化而成，区区表象而已。”
　　老太太笑得直抽抽，几乎要背过气去，文野默默点头，又默默挣开了撼天一直紧握着他不放的手。
　　撼天也不以为意，率先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为文野普及常识。
　　文野在这一路上，一路问一路听，倒也对这世界的一些基本构成法则有了一定的了解。
　　照撼天所说，这世间万物皆由灵气构成，所有实体，理论上来说，都可以分解成各种各样的灵气，但是构成实体后的灵气，却和最原始的灵气不同，太过复杂的实体根本无法再生出灵气，和灵气间亦无法相互感知。
　　灵气在这世间无处不在，而灵力则是比灵气更为纯粹的能量，用魂力控制灵气转化为灵力，再将灵力转化成实际存在的力量，便是魔法。修炼魔法，也就是修炼魂力，魂力的高低直接决定了可控制灵力的多少。
　　“刚刚那种绿色的光点就是木灵力？那你知道黑色的光点是什么灵力？”文野看着撼天的背影问。
　　“灵力并不只是单凭颜色就能区分的，”撼天耐心解答：“世间灵气的种类何其之多，一种颜色往往就对应了无数种灵力。我种族特殊，还拥有灵体，但是也只能清晰的感知木灵力，其他灵力根本无法看到。你说的黑色灵力我亦是未曾听过。”
　　文野皱眉，转而问：“那我要怎样才能使用魔法？”
　　“自然是修炼魂力。你们人类之中能有魂力天赋之人少之又少，而且单单拥有魂力天赋，感应不到任何灵气也是无用。”撼天走在前面，虽然外表看起来年迈佝偻，却步履稳健，行得并不慢：“不过就算能感应得到灵气，这种感应也只是些微的感觉，甚至连灵力也不能看见，只是靠着魂力来感知和控制。这便是你与普通魔法师的不同。你能清晰感知所有灵力，理论上来说便可以施展所有魔法。而且，同样等级的魂力下能调动的灵气也会比一般魔法师多得多。”
　　“不过，”撼天突然停下，回头用浑浊的双眼注视着文野：“刚刚我用魂力检查你身体时，并没有感觉到有丝毫魂力波动。”
　　文野也跟着顿住，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巨树的根部。这撼天树的根部看起来与其他树木大不相同，和土地接触的地方根本找不到有类似根须的东西，树干直接从泥土中长出，笔直向上，近处再看这棵树，难窥全貌，只觉面前是一面无限延伸的的巨大木墙。
　　撼天在看文野，文野却没有看他，而是对着面前的参天巨树仔细打量，发现这树的树皮一眼看上去是青绿色的，像是布满绿藓，但仔细观察，才知道是灰褐色的的树皮上裹了一层绿光。看来这棵树的实体应该真是一株枯树。
　　撼天见文野居然不理他，有些意外：“你听到你没有魂力，居然不担心？”
　　文野自然担心，但是他自从知道这撼天喜欢把看别人失态当做是一种乐趣，便不乐意配合他：“担心啊，你有什么办法吗？”
　　撼天无奈：“虽然能开辟出魂力世界的人万中无一，但其实任何有生命都不可能完全没有魂力波动。感灵体天生魔法天赋卓绝，你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魂力，定是被人为的限制住了，只要稍作查看便知。”
　　撼天再次用手抓住文野手腕，二人脚下便聚集起无数绿色光点，文野先是觉得身体一轻，不一会竟然摇摇晃晃的跟着撼天浮上了半空。空中枝桠繁密间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供两人飞行。
　　文野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不无新奇：“这是什么魔法，浮空术？”
　　撼天慈眉笑答：“这只是最简单的灵力操控，还算不得什么魔法，若你不是感灵体，我也拽不动你。”
　　二人在枝干间穿梭，随即停在了一枝巨大的树枝上。文野看向前方，在巨树散发出的盈盈绿光下，看到了一棟建在枝干间的黑色建筑物。
　　“这是黑纹族的祠堂。”撼天放开文野的手，满头白发在荧光下变成了淡绿色。
　　眼前的祠堂有十几米高，里面也不知道有几层，虽然祠堂建在树上，但并不是用木头建成。这祠堂看起来通体漆黑，文野认不出是什么材料，只觉得可能是一种岩石，看起来倒是十分的坚硬。
　　祠堂总体看有两部分，可能分了主殿和偏殿，下面几层是菱角分明的方形，上方两个尖尖的屋顶。一二层都有方形的窗户，上方的尖顶也镌刻着大气古朴的浮雕。
　　一只由黑色岩石雕刻成黑色巨兽立于其上，背身双翼，形似虎豹。这石雕巨兽后足踩在偏殿较矮的屋顶上，一只前爪按住主殿较高塔尖，另一只前爪虚抬，侧着脑袋凝视着祠堂前的两人，威势凛然。
　　石雕做得十分的逼真，文野第一眼看到，还以为屋顶上真站了只猛兽。待看清是石雕后，倒是觉着这巨兽虽然威势十足，却并没有其他凶兽那种择人而噬的野性与血腥，反而看着动作十分优雅。
　　“好威风！”文野由衷赞叹。
　　撼天也在看着巨兽石雕，昏黄□□的眼中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