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者纪事》大柏涛

6、小白毛篇（上） 你错个一点

　　投胎是个技术活，附体更是高科技。

　　张秋骂：“你干的好事！”

　　能量团很委曲：“只是错了一点点啦～～～”

　　“错了一点点？！你错个一点点！！我就变成个白毛小猫崽！！！”张秋大吼，却只发出细细呜咽，心里更气。

　　其实她错怪能量团了，现在她还太小，不能变身，所以是个小猫样。

　　等长大了，能变身了，就能长成个大美人样啦。

　　是的，她们来到了兽人世界。

　　兽人家的小崽儿不好当啊。

　　提起来都是泪。

　　先说吃的，是虎奶。

　　没错，那大美人是个母老虎，真的、母的、老虎。

　　这一胎，生了六只虎崽。

　　六只小虎崽抢奶吃时会是什么样，看看饿得皮包骨头，被蹬来踹去，就是抢不上半口奶的张·小白猫崽·秋就知道了。

　　那虎妈一点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她当年就是一胎五个虎崽里最能抢的那个，所以才长得这么壮。

　　现在自己一胎生了六个，比虎姥姥当年还生得多，至于多了的是几个，她不识数，不知道。

　　识数的那都是大巫，为的是每年收获时数明白有多少洞的食物，得给多少兽人分吃。

　　其实大巫数的也不很明白，所以年年都有饿死的，不论是老的还是小的，谁也不计较。

　　有生就有死，就象这地上的草，有荣就有枯，自来如此。

　　当年虎姥姥那一胎，后来只活了两个。

　　所以虎妈也不会在意，自已这一胎能有几个活下来，反正总会有一个吧。

　　这会虎妈喂完奶，一抖擞那一身油亮的皮毛，把几个不管吃饱没吃饱的虎崽抖落草堆上，自个起身变了人形，抄一根有个尖尖的结实木棍，出去觅食了。

　　吃饱了的虎崽自然兴致勃勃，翻来滚去地玩成一团，独一个白毛的小瘦崽尽力躲开了。

　　这里它最弱，不论被谁捎上一下，都得眼发黑，晕半天。

　　感觉离死真的不远了。

　　不必抬眼细看，也知道这就是个破烂得四处透风的旧皮棚子。

　　钻在一处烂皮子下，小白猫崽小心地含了个奶球在嘴里，半点声响不敢发出来。

　　这还是上一世，喝不了的牛奶、羊奶，每天洗脸泡澡地，还余下许多，配了炒香研碎的花生芝麻砂糖，做成小小奶球，闲时磨牙的。

　　可惜她忘了，老虎的嗅觉也很灵敏，另几个虎崽嗅到香味，立刻扑过来，

　　在五个都能把她的小脑袋一口吞下的血红小虎口威逼下，小瘦崽贡献了三个小奶球，让那五个虎崽撕咬成一团。

　　自儿趁机吞了两个奶球下肚，把这一阵儿的眼晕抵挡过去，才有力气找个地方再躲一会。

　　小白猫崽钻在帐蓬边的皮子底下，露出两眼往外瞧。

　　外面这会大概是夏季，地上尘土飞扬，望出去都是破破烂烂的皮子搭成的大小棚子。

　　往来的兽人个个黑又亮，大的都是人形——也许是因为人形散热快？

　　小的多是兽形，个个灰蓬蓬的，只一双眼贼亮贼亮，地上半根白白的骨头，都要抢成一团。

　　随着天上那个太阳往正中移（这里也是叫“太阳”吧？谁知道呢。），地上越来越热，几个毛球顺着泥土斜路向下边去了，一会混身是水地跑回来，真成泥球了。

　　想来营地下方有处溪流。

　　奶球虽好吃，还是少了水份。

　　小白猫崽渴了。

　　那五只虎崽先喝了奶，又玩够了，一起摊着小肚皮，躺草堆上睡着了。

　　“你怎么就没记得准备白开水呢？”张秋翻着装饮料的那个戒子。

　　另一个假装自儿不存在，一声不吭。

　　其实它正难过呢，本来算得好好的，要去的是灵气浓的，修炼容易的，妖少地多——不对，是人少地多的洪荒大陆，好借着未来人族的气运，挣份大大的功德。

　　上一世，爱美、爱保养、爱睡美容觉的林黛玉，为什么会跑遍世界，还写了那么多的游记，办了那么多善事，给皇家出了那么些主意？

　　就是因为它发现了，功德的能量比魔力、灵力什么的都高的多得多啊！

　　而之后渐渐形成的信仰之力，更是源源不断，喜大普奔方可形容一二。

　　可惜了，也许自己真是与盘古犯冲？

　　明明奔着洪荒大陆去的，却落到兽人世界。

　　还附身到一个快饿死的白毛小虎崽子身上。

　　就虎妈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知这六个虎崽，最后能活下几个。

　　自己附身这个，看来是头一个没命的。

　　刚刚张秋扔奶球逗虎崽的时候，它就派了大量信息采集器出发了。

　　这会儿，一堆的信息正在发回来，它也就忙着整理信息，装做听不到张秋的报怨。

　　小小的舌头上，味蕾十分敏感，张秋只喝了几口果汁，就觉得太甜了，也更渴了。

　　今天好运气，公老虎白头遇到一群肥羊，随手扑下两只，吃了个肚圆，又去河边洗了沾染的血迹，正好躺在河边的树荫下，美美地睡个午觉。

　　做为一只老虎，便是睡着也是立着一只耳朵的。

　　听到旁边河里传来的响动，白头抬了抬眼皮。

　　不算宽的河水中央，一团白色的小东西被水冲得左转右翻，一路向下游而去。

　　白头看了两眼，有点眼熟，起身迈步下河，一伸手就捞了起来。

　　“呸呸呸”地一阵吐，小小的白猫崽，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口渴了。

　　只是去河边喝了一口水，倒底是碍着谁了？就一头栽进水里，不知被冲到了哪儿。

　　白头看着掌中这个小得可怜的白毛虎崽，认出是一个月前母老虎力大生的六只小虎崽中的一个。

　　就因为这一身小白毛，白头才知道，力大这一胎，竟给自己也生了一个小崽子。

　　做为整个部落有史以来唯一的白毛老虎，白头自从六十年前成年后，与成年的母老虎都□□过。

　　这还是头一回，有了跟自己一样的的白毛小崽子，当时高兴的白头，特意猎了一只嫩嫩的小鹿，送去给力大。

　　可惜，兽人世界没有基因变异、白化病等专业名词，也没有DNA验证，白头大概还是认错了。

　　不过，在这个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时代，能有如此明显的相似之处，说它们不是父子，只是意外相似，不论谁听了，都会“呵呵”你一脸的。

　　白头想想昨天从力大帐蓬前走过时，看到的五只都比这个大得多的虎崽子，再看看手里这个，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公老虎白头，决定自己养崽子。

　　当年做为一个与众不同的白毛老虎，白头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

　　自已这一身毛，除了大雪天，旁的时候都是打远一眼就能看见。

　　所以从来没谁原意跟自己合作捕猎。

　　还好大巫当年还年青有精神，教了自己树上哪些果子能吃，地里有什么虫子可以挖来吃，还有鸟蛋、花蕊、草叶、草籽，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当年小小的白头才能吃饱长大。

　　白头把小白虎崽放到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扯了几根软藤，手法利落地编了个小兜，薅了把韧草，一半编了草辫系在兜子边上，一半垫在里边。

　　一身细毛正晒得半干的小白虎崽，被一只大手装到软藤兜子里，挂到白头的脖子上。

　　白头午觉也不睡，又找那群羊去了。

　　不久之后，小白虎崽吃了一肚子热呼呼的羊奶，团在白头的胸前，睡着了。

　　此后数月，这群羊每天只需让那只白毛的小虎崽子喝饱羊奶，再贡献出一只老弱羊给白毛的大老虎吃，其它的羊就可以安心地游荡吃草，放心地生养小羊了。

　　有白头看着，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来打劫它们。一群羊都长得好极了。

　　一直到中午趴在河边大石上，晒着太阳睡午觉的小白毛，感觉有冷风吹过时，白头才带着小崽子回部落。

　　每年到入秋时，部落都要开始准备入冬的食物储备。

　　这个时候，所有在外游荡的兽人，都要赶回自己的部落，由大巫安排，一小队一小队地，互相协作，猎取最多数量的猎物，储存到山洞中。

　　一个夏天，小白毛吃得好睡得好。

　　每天有羊奶、果子、草叶、鸟蛋、肉糜，甚至在它的要求下，还有鱼虾，所以长得自然好，毛色光亮柔顺，双眼明亮有神，一口尖牙白光闪耀。

　　个头都赶上别的一岁大小的虎崽，当然它还不知道。

　　因为在白头庞大的原形旁边，它显得格外娇小。

　　现在，小白毛（白头给起的名字）可以自己捕猎些小羊，下水捞几条大鱼，也认识了许多能吃的食物，它在健康地成长着。

　　一连用了三十多天时间，白头和小白毛才赶着一大群的羊回到部落。

　　部落里到处是兽人和毛团，人形的兽人大声问着白头，怎么得了这么一群羊，毛团们则兴奋地绕着羊群吼叫。

　　两只小三号的毛团凑到小白毛身边，小白毛没认出来，这是它同胎的两位兄弟。

　　一胎六只，力大只保住了两只。

　　其余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哪去了。

　　就这两只，也早就开始自食其力。

　　力大常会跑远了，忘记回家。

　　两只挨了几回饿，学着其它毛团，出去翻个鸭子窝，逮几只地鼠，饿急时草叶也能填肚子，本事大了。

　　今天看到好久不见，只当死在外面的那个白毛小崽，竟然回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活着的羊回来！——这二位没看到后边的白头，就被羊群和小白毛吸引了目光，立刻凑上去，吼：你去哪了？怎么抓了这么多羊？

　　小白毛两眼向下，睨视俩毛球：没规矩，问人要先自我介绍好吗？

　　见小白毛不答话，兄弟之一扬爪欲扇，小白毛眼一眯，认出来了，翻掌就把这小子拍地上，再一扬掌，另一个也倒地上。

　　两只前掌分别按住这俩毛团，小白毛吼：怎么是你俩？还有仨呢？

　　地上两只吓一跳，吼：都没了。都跟你一样没了。

　　小白毛收回前掌，什么叫跟我一样没了？

　　再一想，也没什么好问的，虎妈那态度，就是任凭谁死谁活吧。

　　自个若没被白头捞起，也就没了。

　　当初自已在河边喝水，是谁把自己撞下水的，到这会儿也不知道。

　　当时怎么没想到要随时在身边放两个信息采集器呢？

　　想到做到，立即放了十个出来。

　　全方位无死角，随时反馈信息，再也不怕被毛团们阴了。

　　小白毛转身找白头去了。

　　地上两个才爬起来，抖抖毛，相视一眼，又扭开头。

　　彼此心知肚明，没了的仨，都是被谁咬坏了咽喉，吃不下食物，最后饿死的。

　　又是谁悄悄给拖出去，丢坑里埋了。

　　虎妈力大一胎生六只，听着好多，其实哪来那么多的奶水和食物，到最后，就看谁聪明，谁先下狠口了。

　　这两只，就是那聪明的。

　　也就这两只，活了下来。

　　秋天，是收获的日子。

　　对小白毛来说，这是让它难以选择的日子。

　　过冬的山洞和储藏食物的洞窟，它进去看过了。

　　都是阴暗寒冷。

　　每年都有老兽人小毛团住进洞里一段时间后，开始发热不止，很快病死。

　　部落里年年如此，从没谁考虑过：能让洞里别那么冷么？

　　就地上铺上些枯草和皮子，能顶什么事儿？

　　这里的冬天有一百二十天，如此漫长的寒冬，全凭一身虎毛硬抗，难怪虎族一向以强横著称。

　　信息采集器转遍了部落所有地方，查遍所有棚子，记下的物资种类少得出奇。

　　最可怕的是，这里连盐都没有。

　　据说，储存过冬的猎物都是不放血的，以保证有咸味。

　　想象到时食物的味道，小白毛蔫了。

　　小白毛问白头：我们自己挖个洞住好不好？

　　白头不同意：冬天也要狩猎的，所以小毛团要集中在一起，不然会被饿急了的狼偷吃掉。

　　小白毛惊了：毛团都在一起，那只要有一个发热，就会传染啊！

　　白头打量一下小白毛：你这么壮，不会病。

　　小白毛炸毛了：谁壮了？谁壮了！我这是健康！健康！健康！

　　白头安抚：对对，是健康。

　　小白毛又问：那怎么吃饭啊？

　　白头就没见过这么爱操心的毛团，安慰它：不用担心，到时太冷了，都爱睡觉，一天一睡就过去了。

　　有饿的，会到大巫那去取分好的肉。其实，为了不饿，还是多睡觉的好。反正也没事干。

　　只是最冷的时候才过去，还没到草木发芽的时候，会不太好过，开始睡得少，饿得快了，但食物已经很少，连半饱都没有。

　　有的时候只好派小队出去狩猎，但那时的猎物也没什么肉了，还都是饿得快疯的，会有伤亡。

　　那时都会很难过。

　　不过小白毛这么健康，忍忍就过去了。

　　小白毛问：为什么不去挖土里那些根茎，到时也能吃嘛。

　　白头觉得自己真是个好虎爸，耐心解释：到冬天，根茎都冻得石头样硬，又冰冰的，没味道，硬吃下去肚子疼，会生病。

　　小白毛突然明白一件事，一件它视若无睹整个夏天的事：这里竟然没有火！！！

　　自到了白头身边，小白毛天天吃得饱，睡得香，长得快。

　　羊奶是新鲜的，果子是脆甜的，草叶是爽口的，鸟蛋生吃最美味，生鱼片自然是生吃，鲜虾肉有股清甜滋味。

　　至于肉糜和后来的生肉，相对于小白毛那一口白白尖尖的虎牙，都是嫩得入口就化。

　　再说自己只长了四只虎掌，又拿不了碗筷，于是一路茹毛饮血地过来，竟忘了还有熟食和火这件事。

　　白头就见小白毛一只毛爪捂到毛脸上，发出一声听不懂的长吼。

　　那是张秋在发狂：这日子没法过了～～～

　　白头带了小白毛去见大巫。

　　大巫不愧是大巫，小白毛的吼声，他都听得明明白白。

　　看了白头在小白毛的指挥下，做出的东西，大巫高兴得连夸小白毛：真是个聪明的小毛团，难怪长了身白毛，这就是聪明的。

　　白头也跟着呵呵地笑，小白毛就没明白，这聪明跟毛白有什么关系？

　　大巫把部落里的人重新分配，最强壮的组队打猎；

　　老的和弱的，一半去挖新的储藏洞，一半带着毛团们，去把所有能吃的根茎、草叶、草籽都带回来，装满新的储藏洞。

　　兽人都知道，大巫就是最聪明的人，所以没人问个“为什么”，就各干各的去了。

　　小白毛跟着往外走时，还在想：一个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全部落大会，就这么开完了？到底是一根筋呢？还是一根筋呢？还是一根筋呢？

　　等小白毛身上搭着软藤编的两个大筐，装满土豆红薯山药葛根，一连往回跑了十几趟时，它再想不起什么一根筋两根筋了，只累得张大了嘴地喘气。

　　但为了冬天不被饿死，它决定：拚了！

　　它还记得自己有装满了十几个储物戒的美食，也有足够整个部落奢侈地用上十辈子的物品。

　　但是，就凭虎妈一胎生六个，一个夏天过去，身边只活下来两个，小白毛就不敢相信什么“人之初性本善”了。

　　它只盼着：那两个活下来的毛团，千万不要记得当初那三个奇怪的奶球。千万千万不要记得。

　　在兽人世界里，也许这一生，自己再也不会拿出任何一样会被肉眼看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了。

　　它绝对相信，自己若泄漏一点被谁知道，早晚会有人把自己一点点撕碎，来搜寻那个奇妙的宝物。

　　兽人世界，就是这么单纯地残酷，或者说是残酷地单纯。

　　肉类、根茎类、草籽（谷、稻、香料）、果子、草叶（野菜）、干草、枯树，小白毛数着一个一个的藏洞，计算着数量，随时回报给大巫，大巫则据此做出调整。

　　做为兽人，能活到大巫这样三百岁，已经很难得了。

　　整个部落他是活得最久的，也是见识最广的。

　　他年轻时，曾远走多年，在这片大陆上游历。

　　他知道最往北边是白色不毛之地，那里有着白熊部落。

　　过了自己出身的林虎部落，往南去有山狐部落、杂猴部落，再往南方则是巨象部落。

　　日升之处有望不到边际的咸水，那里有鱼人部落。

　　日落之处是高到天上的连绵山脉，那里有巨猿部落。

　　日落之处往北，有无边的草原和荒漠，那里有马人部落。

　　大巫见过的世面是这个世界上的兽人中最广的，但他从未见过或想到过，会有这样的东西。就更别提其它兽人了。

　　第一场大雪已经落下，全部落的兽人都搬进了山洞。

　　山洞深处是一个个封闭的储藏洞。中段是小毛团们和大巫的位置，靠洞口是成年兽人的位置。

　　山洞中一片昏暗，洞口处由各种破皮子连在一起，勉强挡了大半风雪。

　　这会，没有谁象往年一样埋头猛睡，大家都盯着中间正在小白毛的指挥下忙碌的人形白头。

　　一堆细小干枯的树枝，垫上一堆细碎的干草木屑，上面是晒干的地苔，两块并无异处的石块，正握在白头手中轻轻击打着。

　　连续不断的相击，终于迸出一颗火星，落在干苔上，点出第一朵火苗，燃成第一丛灶火。

　　添上干柴，架上支架，白头把新洗剥的肥羊架起火烤。

　　小白毛则把大小相近的红薯埋进火堆。

　　这是兽人历史上第一次使用火，兽人的历史由此进入了快速发展的新时代。

　　这个冬季是白头和小白毛合作完成一项项奇迹的时候。

　　洞口的破皮子都拆了下来，一座由透明却不透风的冰块浇筑成的冰墙把巨大的洞口全部封严，只留下一个出入口。

　　树枝衬着皮子编成的可开合的门堵在小小的门洞上，下边留了一个更小的进风口，灶火上方洞顶处，是入秋时白头钻挖的一个出风口。

　　阴干的粘土盘成的坛子埋在火堆里，烧成陶器，可以烧开水，煮肉汤，炖土豆、干菜、草籽。

　　有热汤暖肚，有火堆暖身，辣椒花椒煮的肉骨汤每人每天一碗，外出找干柴、提雪化水的成年兽人则出入都再多喝一碗。

　　草木灰攒多了，小白毛教白头开始硝制皮子。

　　硝好的皮子，再用爪子尖在边上扎出小眼，把细麻揉成的粗线穿进去，第一件皮袍子出现了，兽人冬天保持人形也不冷了，可以做更多的事。

　　小白毛则有特殊待遇，成套的皮背心、皮爪套、皮睡袋。

　　它的木头小汤碗也用一个小皮袋装着，挎在脖子上。

　　它睡觉的地方就在大巫旁边，另一边则是白头，这是山洞中最安全最暖和的地方。

　　吃饱喝足也睡够了，小白毛会和大巫吼个没完没了。那是它在讲述明年的规划。

　　要挖大大的地洞，在地下深处，可以收藏更多的根茎，还不会冻坏；

　　要烧多多的陶器，可以把果子煮熟，密封在坛子里，冬天吃了很好吃；

　　要找到那种能燃烧的黑石头，就可以少出去到雪地里找柴草；

　　还要盖一座自己的房子，地板底下烧火的那种，这山洞里大小毛团太多了，总有想来抢自己东西的家伙，百揍不改，就没个记性，让小白毛烦不胜烦。

　　最让小白毛不能适应的，是在充足食物和旺盛的精力下，兽人提前发情了。

　　满地老虎啪啪啪什么的，还有大小毛团们精力十足地玩闹摹仿。

　　小白毛简直想自戳双眼两耳，它的下限真的没到这种地步啊！

　　决定了，今年冬天一过，自己就找地方盖房子，再不要和这帮子家伙住一起。

　　好怀念前世的小山庄啊～

　　先派信息采集器往四处找找，看哪有地热温泉，冬天看着清楚点。

　　等开春就走。

　　火、盐、糖、香料、烧砖、水泥、伐木、盖房、制瓦、瓷器、纺纱、织布、养羊、养鸡～～～

　　这单子怎么越列越长，就自己这四只虎掌，能做什么？

　　什么时候才能变身啊？

　　喂，醒醒，别睡了，帮我瞧瞧，这老虎怎么修炼？

　　正想着自个儿成型有望的另一位，装模做样打个哈欠：老虎还能怎么修炼，多吃多睡快长个呗，保证充足营养和能量，到时自然就变身了。

　　到底还要多久？

　　没多久，也就一二十年吧。

　　小白毛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