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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十四夜明月楼（3） 风谷雨倒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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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岛。
除了打雷闪电的天气外，其他的，风谷雨已然习惯。
认识叶曦华前，风谷雨听说过他的事迹：弱冠年纪接受重任，领藏剑山庄弟子及各江湖侠士寇岛抗敌。
三天，以百余力量歼敌两万余人，个人之力便杀敌千余，一时名声大噪，获“毒手”殊荣。［4］
叶曦华在寇岛有居所，风谷雨知道，却是第一次见到。
屋子位于菊池岛上，四面环水，围有高大的棕榈树。
不是藏剑山庄惯有的富丽豪华，相反，却很古朴典雅。
屋里只有风谷雨一人，叶曦华不在。
即便叶曦华没说，风谷雨也知道，他是去见叶宁安了。
每天，他都会离开两个时辰去看叶宁安。
老断在屋外砍柴，他每日都会打鱼、砍柴、烧饭，像一名普通的渔夫。
然而他绝不是一名普通渔夫，普通渔夫不会有那样醇厚的内力和铁打般的肌肉。
砍柴的斧子不小，也不轻，老断却用一只手挥得轻松自如。
只轻轻一点，那粗壮的柴便“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每天黄昏，老断都会在海边树下站上一会儿，他安静地眺望远方，像在思念什么，等待什么。
砍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哗啦”一声落水声。
风谷雨心里一惊，朝窗外看去。
斧子还在，柴还未砍完，然而老断不见了。
出事了。
风谷雨走出门想看个究竟，就见老断浑身湿漉地从海里走了出来，肩膀上还抗着个人。
“发生何事？”
“有人溺水。”
老断将人放在地上，翻过身来。风谷雨看了一眼，脸色瞬变。
“他怎么在这儿？”
“风先生认识他？”
谷雨一愣，道：“我的意思是说，怎么会有人在这片海里？”
“不是岛上居民，可能是扬州渔民，捕鱼时遇到海浪被卷了过来。”老断解开那人衣服，冲风谷雨道：“风先生，还请你搭把手。”
风谷雨皱皱眉，道：“他若不是渔民而是海盗呢？”
老断道：“他穿蓑衣背斗笠，虎口有常年撑杆形成的茧，满身鱼腥味，一定是渔民。”
“渔民也会溺水？”风谷雨将信将疑。
“马上摔死英雄汉，河中淹死会水人。”老断说着，已经将那人口中污物清理了出来。
风谷雨看着他动作，有些抱歉道：“我不会医术。”
老断道：“我知道，劳烦先生搭把手，去生个火可行？”
风谷雨顿了下，道：“行。”
老断很专业，看来他不是第一次救起溺水渔民。他双手使劲按压那人腹部，待那人吐出些水后又将人翻转过去拍打后背。
直到那人呛出更多污物和水，开始自主呼吸为止。
风谷雨已生好火，老断将人移至火边，又道：“再劳烦先生照看他一会儿，我去拿些干衣服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很是果断利落。
风谷雨应了一声，待老断离开，他手指一动亮出一根银针，逼近火堆旁那刚刚死里逃生的人。
“命真大，怎么不溺死你。”
“你这朵病花都还活着，我这条胖鱼怎么能死？”溺水人忽然睁开眼睛，他吐字清晰，眼神清明，全然不是方才那又吐又喘的样子。
这人个子适中，身材很胖，不是别人，正是三日前扬州赌局上的鱼胖子。
二十四楼的杀手——“鬼手”李钦。
“你是来杀我的？”风谷雨开门见山问道。
李钦歪嘴一笑，道：“看来我不是第一个来杀你的人。”
风谷雨并不隐瞒，道：“你是第二个。”
李钦道：“第一个是谁？”
风谷雨道：“梁荆。”
李钦一愣，看了眼风谷雨手中的银针，道：“你被人盯上了。”
谷雨收起银针，摇了摇头道：“原本我也是这样以为，可当看见你后我发觉我错了。”
“错了？”
谷雨道：“不是我被盯上了，是我们被盯上了。”
“我们？”李钦一下弹起身来。
“谁让你来杀我？”
“一个和尚。”
谷雨想了想，道：“我没得罪过和尚。”又道：“为何杀我？”
李钦摇头，谷雨冷笑一声，道：“你打赌输了？”
“我就只好那么一口，却输给了那和尚，他要我来拿这东西主人的命。”李钦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
风谷雨拿过银针看了看，道：“那和尚知道银针的主人是我？”
“他还知道你在这寇岛上。”
风谷雨有些惊讶，脸色变了又变，道：“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李钦略微迟疑，又道：“他也知道我的身份。”
“他知道的可能不止这些，你知道梁荆为何来杀我？”
“我不知道。”
谷雨道：“有人说要给他一笔钱，一笔够他花两辈子的钱，条件是拿我的命去换。”说完，他诡异一笑，紧紧盯着李钦道：“抓住弱点，以利诱之，这方法熟悉吗？”
熟悉，没人比他们更熟悉。
李钦瞠目结舌：“二十四楼？！要杀你的人是他？他要我们来杀你！”
说完，他又急忙摇头否定自己。“不！他怎么会杀你？”
“他为什么不会杀我？他连他爱的人都杀，何况我？”
李钦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丰富起来，惊讶、疑惑、忐忑、阴郁，像涂了油彩，红的绿的黄的黑的什么色都有，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你知道了。”
杀气，来自问话的人，风谷雨却并不在意，道：“你们也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接到杀叶宁安任务时。”
“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的。”
“他对你说了实话。”似嘲讽也似怜悯，李钦哼哼道：“你为他卖命，可他要你的命。”
“是我们的命。”风谷雨倒淡然起来，“有人要杀我，让你们来杀我，有人要你们杀人，杀的人是我。无论这人是谁，至少有两件事可以肯定。”
李钦道：“第一，这人知道我们身份。”
谷雨淡笑，道：“第二，这人要我们自相残杀。”
“我只看出这人要你的命，没看出要我们自相残杀。”
“如果梁荆杀得了我，我死，你不会接任务再次杀我。如果梁荆杀不了我，他死，你继续接任务杀我。”风谷雨冷冷一笑，道：“你们杀得了我吗？”
李钦沉默，梁荆杀不了风谷雨，他也杀不了风谷雨。与其说是去杀人，倒不如说是去送命。
“梁荆死了？”
“你说一个他能活着的理由。”
李钦说不出，杀手生死，二十四楼规矩，他很清楚。
他更清楚，接下来轮到自己重蹈梁荆的路。
风谷雨察言观色，继续道：“还有两件事不肯定。”
李钦道：“第一，这人究竟是谁。”
风谷雨接道：“第二，指使梁荆杀我的人和指使你杀我的和尚是谁，他们之间什么关系。”
“如果真是他，怎么做？”李钦试探道。
谷雨反问道：“你想死？”
李钦道：“不想。”
“我也不想。”谷雨微微一笑，道：“可是，终究有人要死。”
李钦眼底露出红色，森森然道：“那就只得是他死了。”
（注：[4]毒手，剑三称号，杀死五百个寇岛倭寇，奖励称号前缀“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