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男》茹男

4、中田唯一 唯一？好奇

　　站在人群熙攘的大街上，茹男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走到哪里。她今天生日，可是没有人知道。她仰着头，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总是说上天关上了门，一定会为你开一扇窗。可是，我的窗又在哪里呢？茹男悲观异常，埋怨世道的不公。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教堂，在纽约很少看到这样的教堂。完整的歌特式建筑，这里是哪里？以前并不曾见过。也许是新建的吧。

　　茹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进了教堂。门大敞着，彩色的玻璃窗异常闪亮，天花板的壁画活色生香。这简直就是艺术品，茹男看的如痴如醉，仿佛忘记了之前的痛苦。不由得发出了赞叹声。

　　这里安静的奇特，直到自己出声感慨的时候才发现这儿正在开祷告仪式，数十人正虔诚地跪在地上为自己的行为忏悔祷告。

　　茹男发现了自己的不妥，赶紧找了个就近的位子跪了下来，学着人们的样子装摸作样起来。

　　“阿门！”不知道神父前面一大堆说了什么，大家也齐刷刷的回了声阿门。但是下面这句，茹男是听明白了，就是这里可以享用免费的午餐。正在矜持要不要白白占这个便宜的时候，肚子已经先大脑一步打起了战鼓。

　　“不争气！”茹男拍着自己平的已经不能再平的肚子随口就是一句。

　　“你是中国人？”突然的声音吓了茹男一跳。

　　这才发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站在自己面前。他比茹男高很多，茹男要仰着头才能看清楚他。

　　他又问了一遍：“你是中国人吗？你好，我叫中田唯一。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不过这次他用的不太流利的中文。

　　茹男吓了一跳，这什么名阿，难不成他是个日本人？小日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不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呢！茹男没有搭理他，管自己走了出去。

　　偏偏这个时候，那肚子到不忘记这是饭点了，战鼓打得响亮。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笑声。今天本来就够倒霉了，还招来个小日本的嘲笑，刚好一肚子火没处发，这倒好，还有个自己送上门来的！

　　茹男怒气冲冲走到中田唯一的面前大声厉喝道：“小日本，你笑个屁啊！没见过肚子饿打战鼓的吗？你凭什么笑我，因为我是中国人吗？我告诉你，中国人可以被猪笑可以被狗笑都不可以被你们小日本嘲笑！”

　　中田唯一没想到下意识的一笑会给面前这个女生带来如此大的愤怒。他脑筋一转，笑嘻嘻的说：“你真的是中国人噢，而且是个爱国的中国人。”
　　茹男以为他会生气地反驳，没想到居然还笑着调戏自己。更是怒不可遏。正要发作，肚子又叫了起来。

　　中田唯一这次并不嘲笑，“看来你真的饿了。”一把拉起茹男的手来到圣餐花园。

　　好多好多的美食，这一定是有钱人的教堂。茹男不停地咽着口水，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食物。却是碍于礼数，不敢上前。

　　中田看出了茹男的难处，主动盛了一大盘食物递到茹男手上。茹男看着美食眼珠都要掉出来了，瞅了一眼中田，接过食物就狼吞虎咽起来，哪里还管得上国家间的那些屈辱啊，尊严。这个时候就是世界末日，我茹男也要填饱了肚子再去面对。茹男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中田唯一看着她，暗觉有趣，又不敢笑。生怕这个妮子发作非把刚才吃的都吐出来。看她的眼神，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人。

　　等茹男酒足饭饱，还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茹男连忙捂住嘴，四处张望有没有人注意，大说不好意思。中田唯一真的觉得她可爱极了。笑容不知不觉的又爬满了那张俊俏的脸。

　　“没关系。”中田实在忍不住要逗她。

　　茹男回瞪他一眼，站起来就想走。却被中田拉住。

　　“吃了我这么多，连声谢谢也没有吗？”

　　茹男应付的说了句“谢谢。”想抽回手，她对这个男人实在没什么好感。却发现怎么都抽不出来。

　　行阿，看来这小子今天摆明要和我铆上了。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就和他耗着，看谁厉害。

　　茹男也不走了 ，一屁股坐在中田的旁边。

　　中田唯一真的被她迷住了，还没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人呢。“你害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茹男看了看他，支支吾吾的说了句“茹男。”

　　“什么？？如来？哈哈哈~~”中田唯一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茹男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捉弄过，连个名字也要这么被作践，她咬着牙激动得跳了起来，“不就吃了你一顿吗？你有必要这样捉弄我吗？你成心的吧！我叫茹男，不是如来！！”

　　中田唯一还是没完全止住笑意，从地上爬起来，“哦，茹男啊，不好意思，我听错了，我还以为。。。噗，哈。。。”

　　茹男白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走。中田这才止住了，追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就直说吧，我吃了你的，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是不是想给你们祖先报仇啊！很好，你做的很好，我被你整到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中田太君！”

　　“太君？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太君，更不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

　　“你就瞎掰吧~你是中。。。”茹男幌了幌神，“什么？你是中国人？那你怎么气了个日本名啊！你想把所有中国烈士都从陵墓里气出来啊！！”

　　“嘘——小声点！”中田唯一把茹男拉到一旁。道出原委。

　　“我出生在日本，是个遗腹子，母亲为了养活我，投靠了一个日本商人。我本姓崔，后来改姓中田，就是现在这个爸爸。他对我们母子很好，我很感激他。他为了我没有再要孩子。所以我叫唯一。唯一一个。”

　　“就是中文里的那个‘唯一’？”

　　“嗯，后来爸爸的生意做到了美国，我和妈妈也被接了过来。这座教堂是我们的私人会所。所以呢。。。”

　　茹男听得神奇。面露讶色。

　　中田睨着眼，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觉得眼前的小妮子似乎不相信他刚才说的话。

　　“所以呢，你就从来也没有去过中国是不是啊？”茹男倒是没想这么多，脱口就问。

　　“这个，，，嗯。。。可以，可以这么说拉~”中田唯一尴尬的笑了笑，“但是，我是如假包换的中国人！”

　　中田的口气十分坚定，茹男莫名的觉得这个男人有种安全感。

　　还没等他问，茹男已经开口了。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的命运已经够神奇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离奇的身世。”茹男的笑容很勉强，“我比你幸运拉，我有爸爸也有妈妈，而且是双份噢！呵呵，只是。。。”原本还开玩笑的茹男瞬间被阴霾笼罩了面庞。

　　中田是个细心的人，他慢慢的搂过茹男的肩膀，像是认识了好几辈子的朋友柔声安慰她：
　　“不想说，就别说了。”

　　茹男抬起头，看见中田眼里的温柔。温柔里映出了自己的脸。一瞬间，茹男清醒了。她轻轻躲开了中田的臂弯。

　　她背过中田，细声地说：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包袱。但是我不能选择，只有忍受命运的捉弄。我常常想，等我长大，就能掌控我自己的命运。我期盼着，期盼着，我的成人礼什么时候能到来啊？只要我成人，就再也不会被抛弃。”

　　茹男握着拳头轻轻抽搐着。中田唯一忍受不住内心的怜悯，上前将她搂在怀里。茹男并不反抗，任由他就这么温暖的搂着自己。她的脸贴紧了中田结实的胸膛，大方的感受着中田传递给她的温暖。

　　“我想回去，回中国去。”

　　“好，我陪你回去！回中国去！”

　　不知道为什么，当搂着怀里的这个女孩的时候，只要她开口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她要月亮，中田也愿意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月亮打包送到她的窗前。

　　就这样，十八岁的那一年，茹男回到了生她养她的地方，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