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性凉薄》深紫

4、天性凉薄（II）3（II完结）

　　好了，这个故事有够长的~不过第（II）已经完了，大家辛苦一点看完它吧~~（有人看吗？。。。-_-b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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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延续到某一天。我不知不觉把头枕在莲的肩头，差点又睡去，一睁眼，L遇上了进入他生活的第二个女人。他和第一任妻子分了手，孩子在她身边。才三十不到，L显得疲累，毒品已经离开了他，但是酒精仍然是他依赖的，他依然毫无顾忌地打架惹事。莲说：“亲爱的，他没救的，你看他身边的人都是这种样子。你怎么还奢望着改变他？要改变他必须从他身边的一切开始，然后还得阻止他这种目空一切的自大无知，你明白吗？恰恰是他这种天生会招惹这些的个性让他无可救药的，他根本离不开堕落，不管你给他多少机会，只要他还是这种个性，那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莲说的很对，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就象我无法根除自己的弱点一样，我根深蒂固地留恋他这种坏性子，他的悲哀是我纵容的，也许是我的缺点毒害了我创下的一切，而我又特别地在意他，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几乎毫无优点。我的坏处是在于自知问题所在而无能为力，他的悲哀在于他完全不察觉自己的问题，不察觉一切有什么变化，哪一天等他终于明白了，一切已经变得太厉害了，他已经追不上不能适应。

　　可是谁说他必然会沉寂落泊呢，宠爱他的那个人会不停地满足他，只要他想得到，就会有。只要他的心不死，就总可以找到安慰。我抬起头来看着莲的时候，L已经有了第二任妻子，有了第二个孩子，一个可爱得如小天使一样的孩子，这个孩子会总跟在他身后不停叫他“爸爸”。他仍然喜欢狂欢闹事，孩子是家的一个标志，但这个爸爸从不喜欢像模像样地坐在那里，而且鬼混也仍发生在太太不知道的时候。

　　莲看着我觉得害怕又愤怒，他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在想什么？！你，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眼神……这么……这么虚无？！”心虚有时会让人愤怒。莲，我什么也没想，我是空白的，我只不过是觉得你说的话都很对，它让我绝望，让我不知怎办才好，脑里一片空空如也，只有惘然。但是我不知道，原来这种眼神会激怒你。

　　“我明白了。”他说“是为了他。”他的眼神开始有了鄙夷和怒火，“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重视他？！你一直不愿意说，为什么？！”他问。

　　我没有告诉你吗？哦，对，好象是没有，知道与不知道不是都一样吗？因此我一直没和你说过。“莲，一个完美的神，能够去干扰一个早期创造者创下的世界吗？”我说话的时候连眼都没抖动过一下。

　　“什么意思？”他显得很激动。“没有，我忽然在想你过去试过在我不在房间的时候进来过，那是什么时候？我记得你那时还很小，可是在大家心里你都是一样地有着最光明的未来。”那时莲那么小，一个清清秀秀，比现在还纯洁的孩子，随便站在什么地方都象一道柔和的阳光一样引人。“你在我房间里弄了什么？偷看我的L了，是不？”我问。语调一如之前，轻淡得几乎让自己入睡。

　　“你是说我令你的L无可救药吗？”他悖然大怒。

　　我摇了摇头，说：“不，我只是想起来罢了，那一次，我记得你因为一时好奇，提前结束了他的命运。可是谁又能说你不为他加上那点点东西，他就一定会比现在好呢。将来，我不在的时候，谁知道他会不会变成我害怕的那么糟呢。”“你又说这种话！你是个伟大的先代创造者，可是你竟然沉迷于所创造的那个小生命！你竟然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了吗？告诉我！你不会死的，不会！”

　　这个孩子真是可怜，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是不是活着？所谓伟大，只不过是在他心里如此认为而矣。我对他笑。

　　“又是为了他！，”他在生气“你竟然连命都不要了是吗？！”他站了起来，满脸怒色。是啊，我不想活了，这么久，很累。你不明白的累，莲。当他对我说：“一起吧。”的时候，我有多高兴，丢下什么都不重要，他最重要。我确是有点疯。

　　“如果你还有一点对活的留恋，就放下他，什么也不要理！”他说。我只有摇头，即使我能够活下去，一直在沉睡之中又有什么意思？“那是不可能的，莲。”我说。“即使我能撑久点，只要你没办法就还是会一天比一天忧郁。总有一天连你也会疯掉的。”“不！不会的！我一定能找到解决方法！”他大声说着，看起来比我还疯。然后……然后……

　　怒气促使他疯狂，到了极点，他把我造的东西打了个粉碎，把他刻骨仇恨的东西毁得肢离破碎，甚至不管我在那里抚着片片晶莹的碎块伤心痛哭。我的L。他扯着我的衣领说：“你为了他哭吗？”“我从来不哭。”“你要是修复它，我就修一次毁一次！”“不会了，莲。你以为我还有那个能力把它修了一次又一次吗？我只够修他一次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出去，我不要再看见你。”泪水就挂在脸上，可是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我。他边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我会走，可是我也会回来！”

　　现在剩下我了，L，我要修复你，最好的方法就是作个体与空间不相连的时间逆流，我要把时间逆到莲破坏一切以前，只是不会有莲来破坏我的世界。唔，它是个大魔法，大量消耗能量，相当于把我过去这么长久所建造的世界一次创立，我也需要奇迹。但是我要让故事有个不同的结局，而且这次我会给你更多。因为我的时间快到了。

　　我关上房间，房间就是自为一体的世界。把所有能量聚在双手之间，慢慢地，看着所有碎片聚到手上，发着亮，渐渐变成它们原来的样子，它们各归其位。L回到了他的生活中，对，为了更好的保护你，我会给你一个小礼物，它能叫莲再不伤害你。但是它能保护你多久得看我还有多少时间，真是讽刺啊。

　　我把它从我身体里取出来，它是那样发着红色光芒，把它放到大地上，它自会行走到L的身边，它会带着我给它的虚假记忆。她是用我的心脏造成的一个女孩个体，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孩。

　　她带着一头长长的黑发落到这世界，穿着美丽的白色衣裙，看来象个神族，深黑的一双大眼睛象荡漾上透明轻柔的湖水。她以为自己是从别的国家来的平凡人，她从L家附近巷子的楼梯拾级而下，举目四望，那种视角对于她其实是新奇的。当L第一眼看见她，就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梦过这些，这种不能形容的，我创造的神圣的美，只要是凡人都会为创造他们的“神”着迷。象只活在画里的水一样盈润的女人。

　　然后，我发现自己的计算能力并不好。

　　他爱上她了，丢弃了第二个家，展开了新的恋情。一但展开他的爱情，他就象火一样炽热，几乎想烧尽一切，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刺刺伤她。我有点后悔，因为现在我不能再给他什么了，只能坐在那里忧愁地看着。看着她因他为了她失去一个家而痛苦，她红润的脸渐渐变得苍白。莲总是对的，他的思虑都变成了真。所有的神圣一但行于地上，都会变得脆弱和渐渐平凡，何况我还这么不足。我勉力笑笑，这难道不好吗？我要拯救他，就只遗下这一途了。

　　L是爱她的，比对以往任一个都真切，仿如堕入初恋。但是既叫她幸福又叫她忧愁。他们辛辛苦苦在了一起，这个时刻却来的太晚，L已经因婚姻而疲累，不愿再去步上红地毯了。她不求这些，只是难免忧郁。他的不快会在她这里无限扩大，她会给他最多的安慰，只是从来没有给自己安慰。她脆弱，为他一点点的伤口受伤，可她本来是那么坚强完美。然而这也是不够的，没有多久，他就旧“病”复发。冒险是他骨子里的天性，所有的刺激他都品尝，疯狂是他向往的。虽然他仍爱她，却抵不过外面的诱惑。

　　于是她进一步忧郁，终于有一天她病倒了。我看着她，脑子里早就没有了想法，也许他的个性真的是不可稍移，否则怎么会多少年了也没丝毫变化？我倔强顽皮的L。那颗心——我于地上的分身，终于要不行了，他落泪不止不能挽救她的生命。因为他的神——那最宠爱他的，也行将消散，现在只是勉力睁着眼而矣。我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他比我还固执呢？对自己的缺点不肯稍改。

　　莲用强力的魔法打破大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虚弱地伏在地上许久。一个虚弱的创造者的魔法，怎么能阻止完美的他呢？

　　“你怎么了？”他抱着我痛哭。“你一定要活下去，我可以把力量借给你的。”“没有用的，那不过是杯水车薪空耗你的生命，疯病我一个得就好了，你不要也得这种疯。”他便只有落泪，他也是从来不哭的家伙，哭起来也好生脆弱。“我创造的世界要自由了。”我说，“他们往后会自己掌握自己。”然后便咽了气。

　　象是个梦，我觉得自己游离于自己的身体之外，离躯体越来越远，梦幻地，听见莲语不成声说他爱我。他悔恨不矣，可是莲，我从没生过你的气。最后一眼望向那个星球，梦见年老的L流落街头，所有的繁华不过如一场残梦。他身上越发长满污秽，脸上须发凌乱，缩坐街头怀抱着酒瓶。

　　L，你的酒是你最后还不能抛弃的吗？他怀念着那“颗心”，醉里轻唱着他年轻时的歌。我也梦见一阵风吹过，他落下泪来。L，你知道你的神离去了吗？也许我不该怪你，天性凉薄的那个不是不懂体贴人的你，是我才对，我不该固执地让你一回一回转生，硬把我认为的救赎施于你身上，累你吃这许多无妄的苦。你不过是和你的命运——那个创造者在抗挣，一如你的叛逆。

　　这是个多深的梦？临别留离？隐约梦见你喃喃说：我错了，回来吧。

　　我的L。

　　再然后，所有的，都消失了。

　　是什么在招唤我？风一直轻轻地送着，眼皮上有微黄的暖融融的光，背后是一片清凉。流水声潺潺不断送入耳中，四季花香溢满心胸。我睁开眼，四周是一个绿色的清凉世界，背后是一块平坦的深色巨石。

　　“你醒啦？”一个漂亮的男孩说，他的脸纯真得和柔和的阳光一样，看来那么熟悉，“我等你好久啦。”“哦。”我说。“你做梦了吗？是恶梦？为什么一直在哭呢？”伸手摸了一下脸，真的，我在梦中哭了。“嗯，做了一个伤心的梦。”“我以前也常做梦。”他说，“在遇见你以前，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类呢，那时那个梦让我伤心，因为我总是梦见一个女孩，她长得很美，长长的漆黑的头发，穿着雪白的衣服，象水一样，就象你。”他脸夹发红。

　　我说：“我也是，总是梦见你，你总在做些让我伤心的事，好悲哀。幸好只是一个梦。然后还梦见了一个神，他的世界里满是莲花，他还爱穿着淡蓝紫相配的衣服，他就叫莲，他说他能再见到我们很快乐，要去睡了，睡在我和你的身边，陪伴我还有你。”他很高兴，说：“真的吗？你也梦见我了吗？”“是的。”我觉得自己的脸也在发热。他高兴得大声对着山叫：“太好了，我——爱——你。”让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和我一起吧，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我要叫那个神的名字，我叫莲。”“莲，和我一起吧。”他说。“好的，L，我要永永远远和你一起。”“太好了。”他吻了我。“这个世界里只有我和你吗，L？”“是的。”“我要听你唱歌，听你唱你过去唱过的歌，你的声音永远比天使还要动听。”他笑了，大声唱了起来，歌声一如他的任性，我喜欢的，我爱他，我的L。

　　这个世界里没有亚当和夏娃，但是有我和他——莲和L。不知不觉，在L唱歌的时候，山谷里开满了莲花。

　　“看，L，这就是莲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