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你是降魔世 ...
-
第四章
马车上,冥北饶有兴趣的盯着箫战。
箫战依旧穿着白衣,上面罩了层颜色很淡的绿罩衫,罩衫半透明,柔软的垂在白衣上,暗绣了锦绣山水,掺着细细的银线。
他的头发被一根青色发带扎起来,扎的松松垮垮,把一张脸整个露出来,显的温润且俊美,身上散发着种不像凡人的超脱气质。
冥北还没有过分到连箫战穿了件新衣服都要左看看右看看。
他忍着笑,斜斜的倚着马车窗户,看箫战腰背挺直的坐在座椅上,被颠簸的马车撞了一次又一次头。
箫战不是爱讲话的人,被磕到也就是慢悠悠的,“啊”一声,“哎呀”一下。
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但偏偏空间狭小,一声不差的落在冥北耳朵里。
于是车里响起此起彼伏的
“啊”
“哎呀”
“啊”
“哎呀”
......
冥北不明白箫战怎么一失忆,连性子都变得温温吞吞起来。
在“哎呀”和“啊”响了不知多少声后,冥北将手挡在箫战头上。
马车一颠,箫战一头撞在冥北手上。
他后知后觉的弯了腰,终于不再撞头。
冥北把箫战头顶被蹭出的两根头发抚平,挽到耳后。
箫战扭头翻开布帘,问,“还要多久?”
冥北说,“平云镇在江南一带,咱们出发了五天有余,想来明日晌午就能到了。”
他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吃不吃?”
箫战拿了桂花糕去啃,掰了一小块给膝上卧着的兔子吃。
兔子是他在院子里捡到的野兔,本来只想养几天,不料兔子缠人的很,咬着箫战的袍子不让走,箫战无奈只好带着它一起上路。
兔子咬了两口,翻身用屁股对着箫战,自顾自的打盹。
冥北拍拍箫战,“睡一会儿,到晚饭时间我叫你。”
箫战咽了桂花糕,拍拍手,闭眼酝酿睡意。
在车上睡觉并不舒服,他素来浅眠,这几日加起来也没睡多少,往往是半个时辰便被颠醒,后来就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虽说他本身并不需要太多的休息,但屡次被闹醒也让人心情抑郁。
箫战缓缓睡去,睡梦中他被放在层层棉花包裹的巢穴里,温暖舒适,几次意识转醒又贪恋巢穴的惬意,不由想着再多睡片刻。
这一睡,再醒时阳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桃花香气。
箫战遮住眼睛,发觉自己被包在冥北怀里,难怪如此平稳。
冥北抽出手臂活动,看来是压麻了。
箫战红着耳朵,结结巴巴的问,“什,什么时候了?”
冥北把布帘栓好,窗外低矮小楼,白墙灰瓦,小桥流水,路边种了大片大片的桃花林,淡粉深红环绕围墙,一派江南景致。
“收拾收拾,到了。”
“我睡了这么久?”
“是啊,还好不流口水。”
箫战拿袖子擦擦嘴。
兔子也醒了,在箫战的膝盖上翻滚。
马蹄声转弱。
“晌午了,你没吃晚饭,饿不饿?”
冥北下车给车夫银子,箫战揪着兔子耳朵在冥北身后跳下车。
他们面前有个高大建筑,丹楹刻桷,画栋飞甍,楼上挂四方牌匾,以金字题名——凌飞阁。
箫战抱着兔子,兔子一脸呆滞,“这是......干什么的地方?”
冥北打开包袱里的信函,重复浏览了几遍,道,“信上说,是个酒楼。”
“.......酒楼和凌飞有什么关系?”
“.......”我也来人间不久,你问我我哪知道。
冥北说,“先进去吧。”
进了酒楼,里面同样装饰的华丽非常,人满为患,所有人都面上含笑,一点没有被魔物侵扰痛苦。
箫战和冥北上了二层,找到信上为他们预留好的雅间,一推开门发现里面已坐了个男人。
男人身材适中,丹凤眼,手拿一把极其精巧的折扇,长相说不上面若冠玉,也让人看的舒心。
“别站着,过来坐啊。”男人挥挥手,笑盈盈的招呼二人。
箫战和冥北各自入座,男人先给他们各倒了杯酒。
冥北劝下,说,“得罪,我们都不喝酒。”
第一个动作就被拒绝,男人多少有些尴尬,他蹭了蹭鼻子,用扇子柄拍手心,道,“江南特产的桃花酒,很甜的,喝不醉。”
箫战对许多没见过的事情都感兴趣,越过冥北的手抓了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甜吗?”
箫战掏了手帕背过身把酒吐出来,咳了几声,皱着脸道,“苦!”
他说完咂咂嘴,加上一句,“还涩!”
“不会啊,甜得很啊。”男人喝了一口,确定道,“没什么酒味。”
冥北噙了一口,入嘴确实是甘甜清凉,酒味寡淡,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冰镇甜水。
他看了看箫战,他还用手帕捂着嘴,表情虽没有太大波动,酒盅却早已推远了。
冥北沾了滴酒,逗兔子,“来,尝一口?”
兔子的三瓣嘴动了动,一蹦三尺高,幸亏箫战眼疾手快给拽回来,不然非得跳出雅间不可。
冥北奇怪,酒还分人?
没等到想完,门就被再次推开。
这回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半裸上身,肌肉壮实,女的身姿婀娜,紫纱蒙面,二人看来都像是西域的打扮。
蒙面女人入座。
“人到齐了。”男人站起身,弯腰浅笑,风度翩翩道,“鄙人青风,华逸门,也是这次任务的联系人。”
蒙面女人说,“华逸门?修仙第一大派的清风一叶剑也下山了?”
青风一笑,“惭愧惭愧,为天下苍生尽一己之力本就是我派责任。”
蒙面女人眼神在青风手里的扇子上一瞟,芊芊玉手摘下面纱,一句话说的百转千回,千娇百媚,“炼霏霏,西域赤练宫。”
她指了指身后一直没坐下的男人,红唇勾起,娇嗔道,“他啊,你们叫他阿硕就好。”
阿硕后退一步,上身前倾,算是打招呼。
“赤炼宫是西域最有名的毒门。”青风补充。
炼菲菲倒了桃花酒来喝,“说什么毒门吗,我们只不过喜欢和小虫子呀,小蝎子呀做朋友而已,和你们中原人养宠物是一个道理吗。”
她抬手喝酒时,手腕的铃铛发出一阵脆响,铃铛镂空处赫然有一团黑气涌动,定睛一看,黑气竟是由细如针尖的虫子构成,铃铛声停,虫子也钻回铃铛里。
箫战下意识把怀里的兔子抱的紧了紧。
“别怕啊,不咬人的。”炼菲菲挑着眉毛看箫战,“它只咬长相龌龊恶心的,你不用担心啦。”
她喝尽了杯里的酒,举着酒壶还要再来一杯。
“二位。”青风朝箫战的冥北示意。
“箫战,冥北。”
箫战说完后一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冥北,“我是什么派的啊。”
冥北迟疑了一阵,说,“你是降魔世家,可能算是……子承父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