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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樱桃 你就是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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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基金成立已有几年,每年的十月,季家的当家都会举办一个规模庞大的酒会。
前两次去的时候,今夏每次都有不少的收获。老板季绘云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包含着不同的涵义。受捧的,遭冷藏的。今夏的眼力很好,之前已经验证过无数次。
可这次,他觉得很沉重,有种阴郁,烦闷的气压不断聚集在他周围,自由呼吸都十分困难,何况,还要束那么紧的领结与各个帮派人物斡旋。
虽然名义上他是保镖,实际上很多事务都是他在处理,只是他还未能接触到最重要的部分。那一部分,被牢牢的掌握在季氏兄妹手里。
他摇晃着高脚杯,红酒浓郁的香气萦绕盘旋在鼻尖,只一嗅,便似有了微微醉意。
只有半醉的时候,他才会放任自己,思念着扉花。
“经夏,你猜我给你偷来什么好东西?”
经夏正趴在桌子上,支着脑袋,埋头攻克一道数学题,那些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好象存心在找他麻烦,划来划去,如何也得不到他想证明出的结果。
只差一条辅助线,只差一条辅助线。
纸被划的越来越乱,越来越薄。
“经夏,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姑奶奶,你等我安静的解完这道题,然后陪你疯一天,好不好?”
蹦蹦跳跳的跑来,马尾辫甩来甩去。扫到经夏的脸上,火辣酥麻的疼。
那天的扉花,穿着一件嫩黄的毛衣,好象枝丫吐出的新芽,空灵通透如碧褐琉璃。
扯过那划的乱七八糟的草纸,皱着眉:“这是个什么鬼图形?”
没等经夏解释,“啪”的一声拍在桌面,大声嚷:“学习态度不端正,快,给我重画一张。”
经夏啼笑皆非:“姑奶奶,难道要劳您大驾亲自指教?”
扉花扬着头,翻了个白眼:“所以说啊,还不磕头谢恩?”
看经夏端着手臂不动,索性抢过笔和尺子,自己在一张雪白的纸上认真的画。
一边动手,嘴也不停的唠叨:“你真是没事找罪受,乖乖的学好学校里教的多好,偏偏自己又搞什么奥林匹克数学,暑假寒假也闷头在家写写画画,不累么?”
扉花认真的时候,淡淡纤细的眉会轻蹙,细细的牙齿咬着下唇,时不时还会自己傻笑。
经夏将她几缕散乱的发拢到耳侧,微笑着说:“我知道,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陪你玩。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扉花斜了他一眼,撇撇嘴:“你想的美!想跟我玩的人能一直排到海边。海岸线多长,队伍就多长。你信不信?”
经夏笑着点头:“我信,我怎么会不信?”
扉花突然放下笔,咬着唇瞪视了他很久,才低声问:“听我这么说,你不会不高兴么?”
经夏失笑:“有人陪你玩,我怎么会不高兴?”
扉花眨巴着眼睛,嘴唇被牙齿咬的越加扭曲,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是啊,你哪里会不高兴?你巴不得赶快摆脱我,你学这些东西,也是为了要考那个育英中学,离我远远的,是不是?”
经夏凑过去,捧起她的脸。扉花偏头不看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如薄轻雾。
“花花,我不瞒你,我的确是很高兴。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在你身边,因为我知道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你应该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被大家呵护着的。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多好!”
粉嫩的唇抿得紧紧的,看的出在竭力忍耐着:“是啊,有那么多人喜欢我……。”突然扬起脸,直直的瞧着他,乳玉般无暇的脸上都是委屈:“你在逼我,你存心逼我,你总是逼我承认……”
经夏满脑的思绪被绞成一团浆糊,他一直有些纳闷,为何聪明伶俐的他一碰到扉花,就变得木讷呆板,傻傻的任她打骂?
是不是知道,扉花从不会真的动手?是不是惦念,疼痛过后那温柔如水的安慰?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逼迫过你?”
扉花闭上眼睛,扯着喉咙喊:“你就是逼我,逼我承认,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手蒙上烧的发红的脸,说不清是羞涩还是气愤。
碰到经夏,扉花的头何尝不是一阵阵发昏?
呼吸渐渐平复,却说什么也不肯把手拿开。
经夏轻声说:“花花,你看着我。”
她只是呜咽着,一个劲儿摇头。
他索性蛮横的拉下她的手,露出一张娇艳的俏脸,像熟透的樱桃。
“花花,我只是觉得,只要你能开心快乐,那么一切都不重要。谁陪在你身边,都没关系。不过既然你希望我陪着你,我自然是陪着你。这正合我的心意,既然你说了,八头牛都拉不走我。”
红滟滟的唇缓缓的漾开,细小的梨涡盛满了醇厚的甘泉。
那一刻,经夏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好了好了,姑奶奶,快帮我解决这道题吧。”
扉花将那张可怜的草纸翻来覆去扭扯着看了很多遍,刷刷画了两笔,扔还给他。
“这么简单?”经夏不置信的蹬着那干净的图形。
扉花一副“你是个白痴”的表情:“就这么简单。”
经夏苦笑:“我做了一个上午,划了无数条线,一一排除之后,觉得这条垂线是一定没有错的。你却推翻了我一个上午的成果,原来……竟这么简单……”
扉花摇晃着小小脑袋,好不得意,方才的委屈气愤一扫而光:“当然了,因为我比你聪明嘛。”
经夏戳她的头:“又给自己戴高帽。”
扉花用指甲抓他的手,白皙的手背上突兀的浮现两道红痕:“什么高帽?是你妈妈亲口说的好不好?”
经夏刮着脸:“不害臊,我妈从来都是最宝贝我,怎么会同旁人说我的不是?”
扉花有些急了,刚刚冷却下来的脸颊又熟透:“那天我明明听到你妈和我妈说的,真不骗你。”
经夏放松身体,靠着柔软的椅背,两手交叉着置于脑后:“小丫头,你骗我的还少么?骗我海里有贝壳螃蟹,然后趁我不备把我推进水里。骗我夜里有流星雨,结果自己睡的死死。你的劣迹举不胜举,要我怎么信?”
扉花讷讷的:“是你自己笨好不好?”
经夏舒服的闭上眼睛假寐:“我少说也是这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聪明人,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骗?你说说除了你,还有谁骗倒过我?”
扉花急急的辩解:“我真没骗你,你怎么不信呢?”
经夏打了个呵欠:“好吧,你说说,她们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
扉花顿时沉寂了下来。
我那么喜欢花花,一直想着,将来要是有这样一个媳妇就好了。
我可以说给经夏听吗?
经夏闭着眼睛,错过了扉花此时的表情,那朵朵红霞映照着的双眸,如含黛的远山,又如尘起的炊烟,袅娜娉婷,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