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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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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府举办庆功宴,帖子已经发出去,容易称病让人回拒了亲王府的侍官,谁知当天亲王府便发出通告庆功宴改期,因为亲王的女伴容副指挥官抱病在家,一时间舆论更热,羡慕嫉妒恨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星系。
容易看着屏幕上堵在门外的记者,他们甚至连看门的人都不放过,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一辆黑色车子出现在众人身后并停在容府门口不远处,容易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迅速在屏幕上划拉着,将车子的影像放大,车牌号前三位果然是999。她握紧拳头,看桌上的通讯器一闪一闪的,很快响了起来。
她心底闪过一丝厌恶,紧盯着那通讯器,一动不动,任由它响着。
关娅在一旁满脸焦急,想说什么,但看容易一脸严肃的样子又说不出来。那通讯器已经响了足足二十遍,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道:“副总,通讯器一直在响。”
容易似乎刚回过神来,后退一步,伸出细长的手指指了指通讯器:“你接,告诉他下次庆功宴我会去。”
关娅一喜,迅速接通通讯器,索尔清冷的声音隔空传来:“易易,是我。”
关娅清了清喉咙,本想用欢快的声音说话,却在看到容易的警告之后耷拉下眼角:“亲王殿下,我是关娅。”
那边停顿了数秒才又道:“好,你问她是要我现在进去‘探病’还是她以女伴的身份参加下次的庆功宴?”
只是一场小型战役,根本无须举行庆功宴,他不过是想趁此机会告诉所有人她已经标上了亲王标签。
关娅立马迅速道:“副总已经说了,她很荣幸能当您的女伴。”当然,中间某个形容词是她自己加上去的,不过大致就是那么个意思。
容易翻了个白眼,若说以前她还对关娅芯片出乱码存在一点怀疑的话,那么她现在完全信了,因为她虽然活泼开朗,却让人觉得缺根筋,这年头像她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索尔的声音依旧清冷,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感觉丝毫愉快:“让她来通话。”
关娅回头看她,带着点小心翼翼,容易抿着唇走上前输入指纹,然后频道加密后带上耳机才开口:“是我。”
“我想见你。”索尔直接说出最终目的,是命令,而非商量。
“外面都是人。”容易看了一眼屏幕,记者越来越多了。
“后门,五分钟后你不出来我就进去。”说完索尔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
容易讨厌他的专治,却又不得不臣服于他的专治,脑海中闪过那日顾念慈说的“绝对占有”四个字,一时间生出更多反感。
看着屏幕上黑色的车子开走,她放下耳机,转身走出房间,越过花园直接朝后门走去。头顶有小型飞船飞过,长镜头将她脸上的表情拍得一清二楚。容易抬头看了一眼,拿出随身通讯器交代关娅:“再有人空中拍摄的话直接打下来,不用汇报!”
后门有专人守着,远远看到她便开了门,黑色的车子停在那里等她。她缓缓走过去站在车边,车门打开,索尔俊美且冷漠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索尔打量了一下她的休闲服和拖鞋,嘴角扯出一抹笑,简单地吩咐道:“上车。”
容易站在原地不动,和他僵持着:“你已经见到我了,可以回去了。”
坐在前排的景澜回头看她,目光冷漠疏远且危险,容易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索尔抬头看了景澜一眼,她立刻收回目光回过头去直视前方,索尔伸出手去:“如果你确定我下车对你更好的话,我也不介意。”
容易胸口一口气被堵住,索尔总是有本事逼她就范,咬咬牙,她只得上了车:“有什么事,说吧。”
“说过了。”索尔的声音有些喑哑,目光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容易的五官。容易相信下一秒他绝对会伸出狼爪来。
朝车门旁移了移,容易移得离他稍微远了一些,忍着脾气开口:“说过什么?”
将容易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索尔垂眼看她的拖鞋,竟然是粉红色的。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改变喜欢的颜色,眼底盈满了笑意,他抬头对上容易的眼睛:“我想见你。”
容易有些恼地缩着自己的脚:“你已经见到了。”
“回去吧,后天我来接你。”说着他竟然伸手揉了揉她散落的长发,容易却厌恶地躲开了,几乎是迫不及待跳下车。
“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去。”
看着她跑开的背影,索尔的手还僵在那里,前排的景澜回过头不解地问:“殿下,喜欢您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她?”
索尔收回手,一字一字道:“只能是她。”
必须是她。
到了那日,索尔果然来了容府,还带来了整个美容顾问团队,女人们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眉毛前半段太浓。”
“鼻子不够高挺。”
“太白了一些,要用5号处理液处理一下。”
“脖子上怎么还有道疤,真是影响美观。”
“就那条藕粉色连衣裙吧。”
“高跟鞋?自然是裸色了。”
容易揉揉眉心,吩咐关娅:“把她们都请出去。”
关娅看看休息室的房门:“可她们都是亲王带来的。”
容易凌厉地看了她一眼:“那又如何,这里是我家,我有地契,只要我还活着,这块地方就属于我!”
关娅还是很为难:“可亲王还在这里呢。”
容易站起身,有些恼怒地道:“早晚把你换掉!”然后掉头朝休息室走去。
索尔正熟练地用左手处理电子屏幕上的文件,见容易抱胸站在门口,朝她伸出手去:“过来。”
容易没动:“让你带来的那些人赶紧从我家消失,不然别怪我把她们打出去。”
索尔背靠在沙发上,不在意地道:“没关系,帝都还有很多美容团队。”
容易早知道和他说不通:“我是军人,穿那些有伤风化。”
“我喜欢就可以。”索尔上下打量她。
容易恼了:“我不穿。”
下一瞬间,索尔已经闪身到她旁边将她抱在怀里,容易挣扎了一下,丝毫动不了。机器人都有这个特长,力气大且速度快,但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用的,除非紧急情况,而索尔已经在她面前用过两次了。
“我想看。”索尔钳制住她的手臂。
容易照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下去,趁着他吃痛的工夫后退一步,劈腿便要给他一鞭腿。索尔抬起右手轻易便抓住她的脚踝,容易抽回自己的脚便又用手刀向他砍去,索尔却丝毫不给她机会,抓住她的手腕便将她带到怀里:“你打不过我的,又忘了?该罚。”
他的话音才落,容易便紧紧抓着领口后退,脸上布满了恼怒和抗拒,还有浅浅的恐惧:“我去换!”
索尔微微怔愣:“你怕我?”
容易却不再看他,夺门而出。
索尔站在原地深思,自己是不是逼她太紧了些?
三个小时后,容易被打扮得妥妥当当,完全看不出哪里有一丝军人作风,完全是帝都贵族家的小姐。红色百褶抹胸连衣裙自她胸口就像流水一般垂到脚踝,流苏耳垂在肩上轻轻摇晃着,发髻盘在脑后,让周围的人呆了又呆。
特别是在容府待了几十年的人,一个个像是被人施了法术。容易皱眉看着镜中的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了?若是离地球消亡真的有数亿年的话,那么,她离这么华美的衣服至少也有数亿年……
啪啪啪!
容易回头,在索尔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潋滟,她扭过头去,不愿再看他。
“都出去。”索尔的目光一直萦绕在容易身上,最终落在她脖子上的一道伤疤上。
所有人都出去了,瞬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容易讨厌这种感觉,每次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就没有好事发生。
索尔缓步朝她走去,容易一急,绕到沙发后面:“你别过来。”
索尔含笑看着她:“好,我不过去,你过来。”
容易面色一哂,最终还是强硬不过他,缓缓走到他身边,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冷着声音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索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两个小时宴会才开始。”
两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这是容易的第一认知。
“那我们开车在市区转转。”
索尔却没有答应她的建议,而是由衷地道:“易易,我很开心。”
容易一愣,这和她说的是一个话题吗?
索尔走上前,靴子抵住她的高跟鞋,身体却并没有碰到她,声音带着穿透性和占有性:“因为过了今晚,整个星系的人就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了。”
容易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他搂住。
容易的手缓缓环住他的腰,然后长腿狠狠往上一顶,满意地看着索尔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放开她的身体。她和他平视:“你也说了,过了今天晚上我才是。”
索尔和她对视,眸中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最后却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将来你要是敢毁约的话……”
容易打断他:“不会。”
索尔满意地点头:“刚才不是说想去市里逛逛吗?去换衣服,我等你。”
容易有些捉摸不透他的话:“换衣服?”
索尔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他的呼吸沉了沉:“除了我,谁也不能看到这样的你。”
容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这次她倒没有反驳索尔,点点头穿过厅堂回了自己的卧室。
翻着衣柜里的衣服,多半是军装,剩下的一小半是居家服,她随手拿了套裙式的军装出来换上,对着镜子考虑要不要把妆也卸了,门口便传来索尔的声音:“好了吗?”
容易只匆匆装了几样必需品就打开门:“走吧。”
索尔却站在原地不动,皱眉道:“把妆也卸了。”
容易一愣,难得两个人想到了一起:“那你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两人才并肩走出容府,两个人的手指几次碰到一次,索尔都想抓住她的手,却又被她快速闪开。明天,明天她就彻底属于自己了。
他不急。
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天。
索尔亲自开车,容易坐副驾驶座,由于是下班高峰期,车子几乎是寸步难行。容易看着前面的长龙抱怨道:“为什么别的星球都开通了空中轨道,偏偏帝都不开?”
没想到她会主动问问题,这是好现象,索尔耐心地回答她:“帝都的人生活节奏太快,我在帮他们体验生活。”
容易没想过答案会是这样:“可他们缩短了在路上的时间,不是会有更多时间去做其他想做的事情吗?”
“其他想做的事?玩空间模拟游戏,还是持续不断地加班工作?”索尔的左手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一点也不介意堵车。
容易撇撇嘴,这里虽然是太空,许多制度却和地球差不多,多劳多得,每个人都有责任养家糊口。她别过眼注意到索尔一直在用左手开车,脑海中迅速思索着他平日的习惯,她很确定他是个右撇子,而他的右手……
她脑海中某个情景乍现,刚才两人动手的时候她碰到了他的伤口,再去看他的右肩膀,果然有一片比其他地方颜色要深,他居然一直在流血。
可帝都医护官的医术不是应该让这种小伤瞬间治愈的吗?除非……他要自己自然治愈。
别过头去看到外面正好有一家药店,她打开车门:“我去买点东西。”
索尔透过车窗看她匆匆跑开的身影,再低头看自己肩膀上的血迹,心里忽然觉得柔软,他和她,本来就应该这样……
容易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管药膏,却并没有立刻递给他,而是攒在手里严肃地看着他:“如果你下次再那么无礼,我照样会再给你一枪。”
索尔侧着脸看她,嘴角带着不明的笑意:“易易,明天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只会对你更‘无礼’。”他把‘无礼’两个字咬得极重,琥珀色的眸光里染上了一层火焰。
容易把药膏扔出去,砸到他肩膀上又弹回来,索尔很容易便接住了。看容易板着脸不看他的模样,手掂着药膏盒子转了几圈,恰在此时,前面的车队动了起来,他随手将药膏放在口袋里后重新启动车子。
一直到亲王府容易都没有再讲话,下车的时候,索尔止住侍卫主动为她打开车门。容易看看外面带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再看看索尔的手,只要自己将手伸出去,那么就等于在全星系所有人面前承认了自己是他女人的身份。
她没得选。
选,是未知的前途;不选,是死。
她将左手递给他,右手悄悄握起来,还有一个机会。
是的,全星系的机器人资料库都在亲王府,只要她能够找到索尔的资料,总会寻到他芯片的破绽。那么,离她修改他芯片的时间就不远了……
下了车,她朝众人微微一笑,然后顺势挽住索尔的胳膊。索尔夹得她的手臂很紧,仿佛怕她的手会松开他一般。
今天的记者不像往常那样“活泼”,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拿着各种拍摄器材对着两个人各种角度连拍,却连一个字都没问。
想必是索尔交代过了,不想让她太难堪。
容易转头看身边的男人,冷峻且刚毅的侧脸,若他是人类的话……
早在地球时代她便跟父母发誓永远不会爱上机器人,无论对方是谁……
所以,即便是索尔,也不行。
进了大门,索尔微微俯身看她:“怎么了?”
容易收回心神,低声不解地问他:“为什么选我?”
索尔的回应却是低头在她的下唇上狠狠咬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答:“因为你是易易。”
容易本想反驳,抬眼便看到一室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她面色涨红,下意识地往索尔身边靠了靠,索尔顺手揽住她的腰。众人纷纷上前来打招呼,容易跟在他身边略带不耐地应酬各类人。索尔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在倾听,偶尔插一两句,会不时地问容易:“累不累?”
容易摇摇头,若是此刻他能放下警惕心的话,那么待会儿的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索尔拉过她的手在自己的手心摊开,然后把一个微型芯片镶进她手腕上的通讯器里:“累了就先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容易看着那通讯器微微发呆,机器人靠体内的芯片存活,内置入躯体的芯片让他们延伸出生命和思想,而可以随身携带的微型芯片则代表着一个人的身份和权利,且在危急时刻微型芯片甚至能救命。若是内置芯片受损,微型芯片便能替代内置芯片,每人一个,不多不少,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竟然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