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把屠龙刀》瑞冬月

7、渡海 在那山的那

　　第二天燐廆醒得很早——自认为醒得很早。

　　当他收拾洗漱好的时候，人家已经在楼下吃早餐了。

　　燐廆坐到二蛋和尨夷的那张桌子去，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供饭的餐厅，周围有不少人在用餐，大家都吃得急急忙忙，五分钟就能换一桌人。
　　工会的功能还真全。

　　领燐廆来餐厅的是昨天倒茶的妹子，她端了各人的早餐来，放下后就走了。
　　其实燐廆直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直视人家的，总觉得有莫名的心虚。
　　事实是他的确不是故意看的啊！他纠结地在心里道歉，快速地吃起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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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保重，路上小心。”二蛋很有工会长的风范，严肃地送他和青年走出工会的大门，送上最后的祝福。
　　两人点点头，按照二蛋给的路线地图，准备一路赶去边缘海峡的码头。艾格尔在海的另一边，倒是如老槐树所说，偏远得不行，很像是会有神器出没的地方。

　　边缘海峡是前往艾格尔所在那片区域的第一道关卡，处处都是暗礁，危险系数很大，最让燐廆觉得稀奇的是听说那里偶尔会有海妖出没。

　　尨夷在车夫们等生意固定的站点雇佣马车，扎起了马尾，虽然是这样的发型但一点也不女气。在他和车夫讨价还价的时候，燐廆又拿出路线图研究，这边缘海峡离这里不算远但也不近，马车赶路要奔波三四天。

　　燐廆叹了口气，看见青年朝他招招手，就走到他面前的马车边。“前辈，就是这辆了，车夫说他走过很多趟边缘海峡，熟路。”尨夷温文尔雅地微笑着，撩开马车的布帘子让燐廆上去。

　　乍一听到尨夷叫他前辈，还是觉得别扭又不习惯，但还觉得有一种莫名的高兴从心底涌上来，燐廆想到这老脸红了一把，自己居然幼稚到被年轻人叫一声前辈就兴奋得不行，轻咳两下掩饰走神的尴尬，忐忑不安地看了马车前甩着尾巴的两匹马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人界普通的马，这车真的没问题吗？

　　乡下魔界小青年燐廆同志表示自己很不安。

　　但是出发后，燐廆才发现他更应该担心的是尨夷。

　　马车挺简陋的，车夫赶路赶得飞快，一路颠簸。虽然在极力掩饰着，但依旧能看出来坐在他对面的尨夷脸色不太好。燐廆倒是很快地接受了马车，意外地发现人界的马也没什么稀奇的地方，跑起来还比魔马平稳——尨夷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该说不愧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燐廆试图让尨夷好受些，拿出水壶递给他，温言询问他的状况。

　　尨夷的情况的确很不好，这点完全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心里郁闷，谁知道人界的马车坐起来这么让人难受。瞒不住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燐廆装起可怜来。“没什么，有点难受。”说完把头抵在身侧的马车壁上，金色的长发柔顺地贴在脸上，眉头微皱，一脸隐忍的样子，果真看得燐廆不忍起来，作为“前辈”的责任感冲破大堤，溢得满心都是，自告奋勇地坐到尨夷身边，尽力挤出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难受的话就靠着我休息一会吧，会比较舒服。”

　　“谢谢前辈。”尨夷露出感动的笑，真诚地向燐廆道谢，挪了挪屁股又靠近了一点，把头放到燐廆肩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燐廆看着尨夷漂亮的脸蛋，出神了一会。脖子上全是金发柔软的触感，一股奇妙的香味若有若无地从肩上靠着的青年身上传来，闻着很安心，思绪平静祥和，过不了一会，搞得自己的眼皮子也开始上下打架了。

　　燐廆本来是打算在尨夷睡着的时候保持清醒的，可这会实在忍不住阵阵袭来的倦意，头困得一点一点像在钓鱼，眼睛根本睁不开，一抹黑就睡过去了。

　　然后靠和被靠的人物就掉了个。

　　尨夷心花怒放地坐着，眼睛都笑成了一道弯。不遗余力地让身上的龙涎香环绕着睡得香甜的燐廆。心里百般思绪参杂，在遇见这个人的高兴下掩藏着茫然。这个人认不出他是正常的，他已经长得太大了，和四百多年前的小包子不知道差了多少。
　　但...他又强大了很多。要不是记得脸，根本不敢肯定这身上没有一丝魔族气味的人就是救了自己又扔下自己的那个魔族青年。

　　这么多年了，再没有从上流层次的人们口中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就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一样，但他不相信魔界会去埋没一个...

　　燐廆睁开眼，抽风似的从他肩膀上弹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辈？”

　　反过来被人家照顾。燐廆觉得很尴尬，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不好意思啊，我...我睡着了。你还难受吗？”心里恨不得狠狠揍自己一顿，真是蠢得不要不要的了，丢死魔脸。

　　“我没事，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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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长，这是之前的那位尨先生托人送来的谢礼。”女孩把一张卡片递给二蛋。

　　“啊？”二蛋茫然地看着卡片上写的数字，这么多钱？给他？他有做了什么好事吗？
　　“嗯，谢礼说是稍后放到金库里。尨先生说很感谢您给他介绍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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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燐廆来说，三四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毕竟他是那种一窝蚂蚁可以玩一周的虚度光阴的废柴魔。
　　就连这次不知时限的冒险，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为了满足姬恩小小愿望的久违的出游。

　　但是一点也不好玩啊！

　　两人赶到边缘海峡，上了这里唯一一艘渡海的大船。

　　船上人不多，船夫都尤其紧张。“小伙子，你们挺幸运的，刚好赶上十天一次的开船啊。”两鬓泛白，船夫打扮的中年人向燐廆和尨夷搭话，“开这种船真的是拿命来耍，不是为了生计谁没事在海妖的地盘里来回地晃。不知道哪回就碰上了呢。”

　　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个大叔却不是很担忧的样子：“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海妖了。大概十多年了吧。就算碰到也不要紧，这船上可有不一般的大人物们在呢。”

　　“大人物们？”燐廆好奇地四处探头看，这艘船的确配置精良，不说配件。船身使用的材料就是针对异族而设计的，只有在这种异族出没的重点关卡才能看到。
　　也就是说，这是王国专门设置的渡关船只。那么船上自然也下派有厉害的护船队咯？

　　“有五位战士，一位弓箭手，还有一位魔法师呢！”大叔看起来有些兴奋，说得唾沫四散，“都是顶尖的人才！”

　　魔法师啊，这倒是听燐妈说过。燐廆想到。燐妈说的，人类不像他们一样，很多天生就有非凡的属性魔法。人类都是经过后天的努力才能做到像他们一样自如地使用这些天地间的元素的。
　　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魔法师的。

　　“放心吧！不会遇到海妖的，就算遇到也完全没有问题，有这些人在，你们的安全杠杠的。”大叔说得很自信。

　　————所以他们就遇到海妖了。安全也不杠杠的。

　　悠扬的歌声从四周传来，柔和却又不可抗拒。像一只大手，紧紧扣住了船上所有人的心脏，强烈的窒息感涌上。
　　歌声在几个转调中可以听到原主略带沙哑的嗓音，奇怪的调子和听不懂的语言，美得不似人间的声音。

　　“前辈！捂住耳朵不要听。”
　　尨夷站在呆着的燐廆身后，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燐廆回头看了看尨夷，他的耳朵被两团蓝色的元素覆盖着，船上的其他人耳朵上也都有。

　　但正在一旁做防御姿态的七人护船小队里站在最里的魔法师分明是木系的。

　　他刚想开头提问，忽然想到现在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耳朵上有舒服的凉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尨夷的手上也有吧，是水。

　　青年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点了点头，对他笑了一下示意他安心。

　　燐廆疑惑地转回去，原来尨夷是水系的魔法师啊。但是既然可以直接覆盖水，又为什么还要用手捂住他的耳朵？

　　这一转，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天空中盘旋的奇怪鸟形生物。长着鸟的身体，头部却是美丽的女人的样子。深邃迷人的五官，褐色的长发，嘴唇像血一样鲜红，皮肤白皙得近似透明，似乎还在唱歌。

　　是海妖。又或者该叫她们赛壬？燐廆盯着那美丽的脸看，直到那只赛壬停下盘旋，站在船身的边缘，和他大眼瞪小眼起来。

　　尨夷把他向后拉了拉，所以他的半个身子都在尨夷怀里了。

　　另外两只赛壬盘旋在船的上方，护船小队不断对她们发出攻击，这次他们的形式很有利，因为尨夷的帮助，不会受到歌声的迷惑。

　　所以三位女士明显不高兴了。盘旋着的两位迅速地俯冲下来，分别叼住两个人就往水里扔，那些攻击没有什么用，根本打不到闪避max一般的她们。

　　真的一点都不杠杠的。

　　燐廆从怀里掏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午餐叉子，咻地扔向一直在和他“深情对视”的赛壬，噗呲一下伤到了来不及闪避的人家美丽的小翅膀。那张美得震撼人心的脸上出现了“以为你想撩我，结果你拿叉子戳我”的不可置信的哀怨。

　　不娶何撩！【x

　　被叉子打中的赛壬悲鸣着飞起来，和在天上的同伴聚头，美丽的女人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凶狠。

　　于是三只赛壬一齐向船上的人发动攻击，不断有人落水。

　　护船小队的魔法师身心俱疲，咬咬牙一个爆发，大喝了一声，数条藤蔓以惊人的速度束缚住了那只受伤的赛壬，其他小队成员则在对付其他两只，让她们没有办法去解开同伴的束缚。

　　尨夷趁这时放了一个水球术，那只被束缚住的赛壬被击中，尖叫了一声，翅膀大张，挣开了藤蔓，被打成三四段的藤蔓落在船上化成黑烟。

　　见情况不好，三只赛壬又扑腾扑腾地飞走了，其中那只受伤流下的血液还有一摊洒在甲板上。水球散开的时候都还能听到她们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凶狠的尖叫。

　　尨夷运起海水，救下掉入海里差点被淹死的那些人，好在都不算是旱鸭子，没有人被卷下海。

　　燐廆不高兴了，他迫不得已伤了女孩子。虽然是很凶狠的女孩子吧。

　　之前的大叔心惊胆战地长呼出一口气，搓搓手，回忆着那惊险的一幕幕，这下他又有一堆故事可以在码头和小年轻吹了。

　　击退了海妖之后，他们的航行再没有遇到什么险阻，暗礁多倒是真的，但船上的船夫都是老道的人了，对这片他们渡过无数次的海域十分熟悉，自然也没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