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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拍卖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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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拍卖现场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传进来:“二位爷,时间到了,跟小的出来吧?”
我看向闷油瓶,他早就已经穿好衣服靠在沙发上发呆了,听到动静站了起来冲我点点头。我默默收回目光,拿起旁边的领带一边系上一边朝门那边走。毕竟新月饭店这点破历史还是在的,做生意的不少都是大家,进出都是正装,这正装的传统一直都在,没人去破,我和闷油瓶也不会去破。
十年过去,新月饭店的规模扩大了不止一倍,我们现在正在饭店的酒店区,而拍卖会则是在另一边的戏园子里,再加上又多修了一个圆环御花园,走到那边都要用上10分钟。
我刚想说这么大的饭店怎么不布置个早餐什么的,害得老子饿肚子。摸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中午11点40了,干,怎么已经这么迟了?老子可是为了赶时间都已经把打飞机的时间免去了,早知道还是这么晚倒不如先打完再说。
我摸着左手手腕上缠得两圈纱布,满心郁闷的走在闷油瓶身边,没看路。突然我只感觉身边一阵香风吹过,刚要抬头,闷油瓶的手就搭上我的肩膀,按住我,不让我抬头。接着我就听到一个女声在我耳边唱了一句:“香茗揭长灯吹……灯花剪……”音调悠长,却不似江南女子的那种婉转悦耳,有点凄楚的意思。
我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就觉得有点熟悉,我的地头是江浙,说实话,在北京城碰到熟人的机会真不大,脑子一卡愣没想起这人声音在哪儿听过,下意识想回头看又被闷油瓶死死制住,听着声音渐行渐远,我有点急,反手也搭上闷油瓶的肩膀,用了点劲儿去扯他,心里骂道,这他娘的又不是你媳妇儿让老子看一眼怎么了。
结果闷油瓶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我的手掰下来,倒是那带路的伙计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只好先收了动作,摆出一副我和闷油瓶是好哥儿们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心下也有几分明了,闷油瓶要防的是这里的伙计,刚才那个女人唱的歌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香茗揭长灯吹灯花剪……”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意思?我仔细想了想,这‘长灯’指的会不会是长命灯?这所谓的长命灯是一种地方习俗,指在除夕夜点上这灯,通宵不灭就可以长寿,这么一来也就有了‘寿命’的意思。和前面那一句‘香茗揭’连起来的意思难道是……
“爷”带路的伙计突然出声,一副不亢不卑的样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问道:“这可是伤着了?”
我心想说这儿的服务员都是做足了规矩的,怎么会问到客人的事情?虽然想着,我嘴上还是答道:“给狗咬的。”我说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有些心不在焉的意思。
那伙计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愣了一下,又问:“咱儿城里的?”
“青头知道那么不好。”我说。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拍卖场地的门口了,我不是第一次来,心中也没有多少紧张,就抬头随意望了一眼里面,似乎已经来了不少人。
那伙计被我一说,低了头道句歉就走了。我知道,他这是在分散我对那句歌词的注意力,真是尽职尽责。我和闷油瓶又在外面站着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这里的外厅改成了那种向外的开放式,整个空间从主门开始向内收起,墙壁上开了几扇小门,我估计这是独立小房间,用来谈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外厅的结构改动很大,光线也亮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基本上都坐在角落和墙边儿上,显然是一副不想得罪任何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闷油瓶自带的气场太强大,整个外厅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在看我们,当然,都是偷偷地往这儿瞟两眼,一时间周围人谈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一股压迫感弥漫开来。
“吴爷。”突然有人叫住我,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周围的声音小了很多,这一句在外厅回荡了很久。我暗骂一句,转过头看见一将近60来岁的老头站在我们身后,皱纹有点多,笑地很和祥。
我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发现我并不认得这么一张面孔,生疏得很,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老伙计道:“九爷让小的给您置个歉,这头儿上边闹得慌,他人是不在京上,说是去海外做点私事儿,怠慢了您,您可别怪着。就由小的接待您了。”
我摆摆手笑起来,毫不客气地拆台:“我在解家可不见过您。”
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我听到几句细微的是说我不知道好歹,有胆量什么的,我不在意,看了眼闷油瓶,发现他已经放空双眼在游神了。那老伙计见我拆台也不恼,道:“应该的,吴爷也不用这么防备着小的,小的总不能把您买了吧?况且……”老头顿了顿,看向一边的闷油瓶,“这是张爷吧?”
我点点头,扯了一把闷油瓶,就跟着老头进了内厅。其实一看到这老头我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从气质就可以看出来。从我十年看人的经验得出,那些冒充的人身上难免会有一种猥琐的气质,而身份纯正的人就不会不自主地流露出一股犹如观世音菩萨的正义气息。
外厅和内厅其实只隔了一层半透明的玻璃墙,但是比起外厅的热闹,内厅就显得清冷很多了。内厅有两层,下面一层是散座位,上面一层是雅座,中间镂空两层的层高,那戏台还是在中间,同样是被清理空了的。
那伙计把我们直接带到了三楼,我突然感觉这种待遇似乎是太好了,看看闷油瓶,他似乎也有些想不透的样子。经过二楼的时候,像是有意无意一般我朝正中间的那个包厢看了一眼,奇怪的是那张点天灯坐的椅子不见了。不止是那张凳子,这个包厢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门就这么大敞,看着有点诡异,我虽然奇怪,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我看着身边坐着的闷油瓶,突然有一种穿越了的感觉,似乎是回到了十年之前,只不过现在我安分了很多也稳重了很多,还真他妈有点物是人非的意思。
内厅是从下往上扩大的那种,三楼空间最大,却只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看上去年龄在30左右的似乎只有我和闷油瓶,大部分人都是一下巴的胡子加上一副倚老卖老神情的50岁左右的老头。坐在我们对边上的最夸张,脸上的皱纹几乎把眼睛都挤没了,只剩下一条缝儿,整个身体看上去就更干尸一样,没有水分,没有光亮,只有像霜打了的枯叶似的一张饱经风霜的皱巴巴的脸。我不动声色地打量,这老头估计也就勉强说过得去还是个人。
把周围上一圈都看了大概以后,我感觉有点饿了。可面前的小几上除了一把扇子和文房四宝什么都没有,而其他包厢要什么有什么,我有些愤懑,心说这是区别对待吗?但是这间包厢是小花的伙计带我们来的,看来是别有用心。
但似乎是我多心了,就这个时候,包厢外面有一根杆子伸了上来,杆子上吊着一篮子什么东西。外面站着的服务员取下篮子端进来的时候我才看见这是一篮子的茶点、两壶茶,和拍卖物品的手册,那茶点让我一下就想到了刚才那句歌,心里警钟一敲。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低头研究地板,等侍者走了之后才抬头看向那盘糕点,糕点做得很精致,颜色偏淡看上去很好吃。茶水一端出来就有一股香味,很清彻。我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看向闷油瓶,“小哥,这能吃?”
闷油瓶点点头又摇摇头,见我不明就靠近了些,在我耳边道:“有迷香。”
“——吴邪,笑。”
闷油瓶突然要我笑干嘛?虽然疑惑,但我还是下意识听从了,嘴角上挑露出一个我认为最自然的笑,无意一般朝对面看过去,哪里坐着一个男人,脸上一副很严肃又带着厌恶的表情,端着茶在喝,眼神明显就是盯着我们的。
一瞬间我觉得这气氛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面那厮可能是看我们在谈什么的,现在肯定是以为我和闷油瓶是一对兔儿爷,所以才有这种反应。
反正已经被误会了,我也不可能跑到外面去大吼一声;老子不是兔儿爷,老子和闷油瓶是清白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抄过小几上那把扇子打开挡住我和闷油瓶的脸,做出疑似亲吻的动作。
我让你看!让你看个够!闪瞎你!我一边想着一边用余眼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对方厌恶地移开了视线,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但是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脸几乎是贴在一起,似乎是真的暧昧过头了。闷油瓶也有点诧异我的动作,但是他没说什么其他的,只是凑在我耳边叮嘱道:“茶不要喝,糕点一块。”
闷油瓶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耳边,让我有种真的是亲密的小俩口在咬耳朵的感觉,至于闷油瓶说了什么,我应该是听清楚了——茶一口,糕点不要吃是吧?呸,反了!
随着外面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开始”,我立即把头撤了回来,端正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