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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跌落云端 偌大的灵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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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本的一身热切,只因为他一声冷语便灭了大半。
芙瑶闷闷地‘哦’了一声起身站定,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仍是不明所以,想不出是哪里触怒了重华。
河阳双目如电,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少女,洪亮的声音严肃又威严,“芙瑶,你一个外族弟子是怎么破得我昆仑禁地结界,如实说来,不得隐瞒。”
早就知道昆仑掌教河阳尊者性情严厉苛刻,这会她虽然有些不喜,但毕竟救命之恩大过天,芙瑶便懵懂地将当时的经历细述了一遍,包括崖底那个奇怪的老人。
听完她的话玄乙早已按捺不住,感慨道:“两百年了,师兄竟然执念这么深,还是不肯原谅我们。”
河阳立时怒道:“他可曾说过什么话?”
芙瑶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遂摇头道:“他仿佛误会有人助我破开结界,还说……”
“还说什么?”河阳咄咄道。
芙瑶深吸了口气,如实道:“他说叫我转告那个人,他说过的话,一句也不会变。”
“哼!”河阳气极地一掌拍在椅靠上,腾地站起身来,双目如炬,俯视着芙瑶。
芙瑶被他眼底的寒光慑住,心中虽有些许怯意,可她一双眼却倔强地迎上河阳的视线。
这一对视,她立刻敏锐地察觉到河阳目中划过一抹厌恶之色。
可她最是骄傲的,越是如此,心中对昆仑尊者的神秘和敬畏都淡去许多,双目之中仅剩的一丝怯意都散去,清澈地琉璃眸子一瞬不瞬坦坦荡荡地回望着河阳。
“师兄你何必动怒,吓到小孩子多不好。”玄乙打着圆场,双目赞赏地望着芙瑶,这个小丫头,凭这几分胆识,他就越看越顺眼。
芙瑶当然知道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她并不是不知感恩的人,眼下虽有些别扭,但还是恭声道:“弟子感激掌教尊者亲赐灵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日便是向尊者辞行的……”
她话还未说完,一旁的玄乙却又凉凉地打断她:“这恩都没报,就要走了?”
芙瑶一句话哽在喉咙里,神色尴尬地瞥向玄乙,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四位尊者当中,好像就这位最不‘端庄’。
玄乙见她一脸受惊的模样,继续凉凉地道,“生之泉乃昆仑圣物,受之必为昆仑本族。”
芙瑶开始发懵。
“怎么?不情愿?”玄乙挑眉,“我看你资质平平根骨奇差,原来连上进心也没有。”
瞧这话说得,太伤自尊了。
芙瑶不自觉地撅起嘴巴,委屈不平地瞪着玄乙。
这样一副模样,与记忆里那张小小的脸庞渐渐重叠在一起,有一瞬,玄乙不自觉都呆了,他赶紧找回理智,极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这才冷声道:“今日你我也算投缘,虽然你天资平平根骨奇差,但为了仙门和谐,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个徒弟吧。”
话声刚落,旁边一直沉默的重华突然不悦地道:“师兄不要口出戏言。”
玄乙还要辩驳,可目光一瞥到重华阴沉的侧脸,到嘴边的话,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昆仑山收徒严苛天下人皆知,今日的事传出去 ,岂不乱了规矩。”
重华目光淡漠地望着远方,仿佛眼前脚下的小女孩如同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本该是情理之中的话,可不知为什么,当他亲口说出这些的时候,芙瑶的心中还是泛起一股酸。
心底仿佛不知不觉生出一根弦,原本她悄悄触着碰着,悄悄的欢喜着,可就在此刻,那根弦却突然断了,曾经微小的欢乐换来此时心底钝钝地痛。
她以为重华尊者是不同的,她的确是修为低下,却没想到连重华也嫌弃她。
他明明那样温和亲切呀。
“你既已无碍,今日便下山去吧。”重华漠然地道,再不复水中小屋时的温和,竟已是下了逐客令。
芙瑶心中一震,仿佛一把钝重的锤猛地敲在心上,眼眶渐渐就红了。
可她是何许傲娇的人,再怎样难受也绝不人前失态。
再抬头时,她眼中的水汽已经散去,双目盈盈地望着高位上的几位尊者,嘴里平静地道:“晚辈告辞!”
言毕利落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大殿门口走去。
直到那袅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玄乙这才摇头咂舌道:“好容易碰上根投缘的苗子,就这样错过了,可惜!”
河阳面上余怒未消,余光却不经意的瞥向重华,嘴里冷道:“你向来最疏懒,视收徒为大麻烦,今日何必又作态。”
玄乙马上不依地驳道:“我怎么作态,你们不是总叫我收个徒弟,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却叫你们撵了,真叫我寒心。”
清徽清了清嗓子也斥道:“师弟真是胡闹,收徒之事,岂能如此草率?”
玄乙最是固执,偏要一意孤行,闲闲地道:“我意已决,从今天起,我就当她是我的衣钵传人了 ,你们不是嫌她修为低,我就等她修为大成之际再领回来,你们这些当师伯的不愿照应可以,别使绊子就成。”
河阳气得直吹胡子,瞪眼怒道:“你眼中可还将我这掌教师兄放在眼里?”
哪知玄乙却摆手哼道:“师兄何必动怒,以昆仑之力,若联合灵族,天下焉有不平之理?”
河阳冷哼一声,神色却已有收敛,是了,毕竟灵族是西天佛祖留在人间的引渡人,若真能结盟,以灵族的净世之法,将来不但昆仑在仙门威望更重,人间也能太平几分。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总是纠结着一股郁气。
或许是那女子性情太过倔强骄傲,令他不喜,又或许,是她的眉眼竟有几分当年那个女人的样子 。
虽然已经两百年过去,但那个女人所犯下的罪孽深重,至今都令昆仑蒙羞,若不是她,昆仑八尊又怎会失和,剩如今这几个勉强撑着场面。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她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河阳忆起这些,面上不禁又露出厌恶之色,却皱眉向重华道:“师弟有何见解?”
重华一泓古井般幽深的双眸静静地望着远处,满脸淡然平静,与方才的阴霾判若两人,轻启薄唇,他眼也不回地道:“我的见解,师兄已经见到了。”
言下之意,仍是不接受芙瑶。
河阳颔首默然,却好似松了口气一般。
清徽清了清嗓子劝道:“何必为了一个小丫头伤了和气,万法门掌教正在殿外等候,不如先将神器交还于他再说。”
河阳想到今日竟因这点小事闹得气氛僵硬,遂觉得不值,便也点头附道:“可惜却教那花妖跑了,希望掌教不要怪罪才好。”
一旁的玄乙气闷冷笑道:“他凭甚怪罪你我,难道他忘了,两百年前,可是那花妖助他夺取炼妖壶,这神器的奥妙,早被其破解熟知,确切说来,若不是那花妖,又哪有他这两百年安生日子。”
河阳一下就想到什么,面色又阴沉下去,语气极不好地怒道:“玄乙!”
这都连名带姓的呼了,可见是被气得不轻。
哪知罪魁祸首玄乙却笑嘻嘻地道:“师弟知错,这就退下,不惹师兄烦心 。”
语罢衣袖一拂,大摇大摆便往大殿门口走了。
余下三位面色僵硬,各怀心事瞪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
谁也没注意,重华一双星目彼时黯得使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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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瑶一路横冲直撞飞出昆仑山门,她心中委屈,此时只想快点见到皇母,偎在她怀里哭诉一场,天上云雾迷蒙,一瞬也不知飞过了几重山,她默默念着灵山的方位,双目满是期盼。
天下间的人都这样,总是要在外面碰了灰,才分外思念家中的温暖。
赶了许久的路 ,终于飞到灵山的地界,芙瑶压下云头,从一片云海茫茫中往下落去。
可云雾散开,脚下的景象却使她心中一惊,差点从云端跌下去。
入目只见一片蔚蓝的颜色,海水连天,宛若一块上好的美玉,镶嵌在内陆山川之中。
正是灵山原本的方位。
这是……怎么回事?
芙瑶既惊又怕,若非她在此生活了两百年,真要怀疑自己走迷路了,这大海是怎么回事,皇母呢?
她失魂落魄地飞向那片海,在海水上方凝神感应,却连皇母的半点气息都寻找不到,慌乱中她又飞到空中,用法术千里观微,只见脚下海水绵延千里,仿佛与天连成一线,而灵族的山川河谷再也不复存在。
找不到,即便是她不死心的耗尽了全部法力,已观微至万里之外,却仍然寻不到半点灵山的气息。
偌大的灵族,仿佛一夕间从这九州天下间蒸发了一样 。
“皇母……”
“老夫子……”
芙瑶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跃入脑海,她不禁为自己的大意后悔得捶胸顿足,自老夫子那日离去后,她便再没有灵山的音讯,然而她居然没有察觉,若非重华尊者提醒,她根本都没想起过灵山的事情。
是了,定是皇母遭了什么难,所以自己魂飞魄散她也赶不及救自己,这么严重的警讯,自己居然都忽略了。
可怜她法力低微,眼下连凤凰也召唤不出来,这九州之大,如今竟然只剩她孤身一人了。
芙瑶哭得越发伤心,眼泪豆子落在沙滩上,在那上面灼出一滴浅浅的痕迹。
现在怎么办,她要去哪里找人来救皇母?
她心中乱成一团,脑中却一瞬闪过重华俊美如天神般的温和面容,可仅仅是一瞬,立刻便被她否定了这个念头。
之前被他扫地出门的时候,她便下定决心努力修行,定要来日出人头地再与其相见,最好叫昆仑几大尊者都刮目高看,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把握他们会出手相助,尤其是那位河阳尊者,他仿佛对她与生俱来便带着一种敌意。
她失魂落魄的沿着海边的树林一直走,直到夕阳将落,仍是心如乱麻,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从那密林深处,忽然响起一阵唢呐锣鼓的声音。